20、一场好戏呵 人不可貌相 ...
-
且说塞雅后一步到了东院，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马粪的味道，可谓是十分的酸爽。
她到的时候，场面一度很混乱，好些女人一直在哭，那声音，只叫人恨不得掀了自己的天灵盖！
碧昙在哭，新月也在哭，碧昙身边的丫头也是泪流满面，正在安慰碧昙：“姨太，可别再想不开了……”
塞雅整了整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朗声道：“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人跟本格格解释一下！”
碧昙一见塞雅，马上跑到她面前来，跪下就开始哭：“大奶奶！奴婢辜负大奶奶对奴婢之恩，求大奶奶赐奴婢一死！”
塞雅快速的观察了碧昙的表情，琢磨着这是有事儿啊——她马上做了一副吃惊的样子，问道：“姨太这是做什么？快快的起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姨太总要细细的说与我听才是！”
虽然动作上并没有要把碧昙扶起来的意思，但至少语气里面还是焦急的。
碧昙却只顾细细弱弱的哭泣，还是她的丫头点翠上来扶着人说：“回大奶奶的话，大奶奶不要再逼我们姨太了，奴婢说！”
点翠恨恨的扭头看向瘫在新月旁边的莽古泰，咬牙切齿：“都是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下作东西！本来我们姨太好不容易盼到老爷在屋子里休息一回，刚伺候了老爷躺下，姨太正要到前院去整治些清爽可口的小吃，好预备老爷醒来用。谁知我们姨太才刚刚走到小院儿，不知哪里跑出来这个玩意儿，抱住我们姨太就要……就要冒犯！我们姨太吓得不行，正大叫出来，这黑了心肝烂下水的东西就捂住了我们姨太不叫出声！我在里间只听见一阵挣扎的声音，忙慌慌出来一看，简直是三魂少了两魂半，又多亏了摘星玉兰两位姨太的帮忙，这才把这畜牲推去了一边！可我们姨太……我们姨太却说，她本是清清白白一个人，如今在自家院子里就被人这样折辱，她如何能忍！便就寻死觅活起来，可是老爷……老爷却……大奶奶，求大奶奶为我们姨太主持公道啊！”
碧昙只在一边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阻止：“点翠，你别说了，别说了……本是我命里注定的，享不得已经放在眼前的好日子！老爷本不是我能肖想的，是我……都是我不自量力！”
塞雅眉头一跳，这个最清秀的姨太，却原来是最能下狠手的啊？
想也知道，莽古泰断手断脚的，哪有那个心会想要对姨太用强的？要说闹一场把这些个新来的姨太都赶出去，那是可能的，毕竟他从来不觉得新月做了姨太就是自甘堕落了，那么这边来了这么多看上去和新月差不多的人，他当然就急了。可是用强的，那不大可能——且不说莽古泰是不是看上了碧昙，就是看上了，也不会光天化日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在院子里就按耐不住。
最大的可能是，碧昙要破斧沉舟，专挑这虽没人看见但一嗓子下去绝对会有观众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引得莽古泰对她火气上涌想要动手打女人，但是外人看来就像是拉拉扯扯的要用强样子，她再趁机叫出来，好重挫新月的“傲气”！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努达海就在她屋子里，被吵醒之后看到这一幕，明明就要狠狠处罚莽古泰了，却被闻讯而来的新月嘤嘤嘤几下就倒戈，碧昙没有办法，只能让身边的小厮赶紧去请真能做主的大奶奶，毕竟她是夫人给自己丈夫找来的妾室，她找夫人做主就显得很蠢，而且她知道大奶奶肯定会通知夫人。
这就有了塞雅看见的这一幕。
塞雅心里想了一轮，琢磨着这一次不如就先看看这碧昙的能耐，便道：“莽古泰，你好大的胆子！”
那莽古泰正歪倒在地上，闻言怒道：“你看清楚点！我断了一只手一只脚，怎么会做这种事！我这断手断脚还是拜你所赐！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我知道了，你早要把我们这些人都赶出去，当然要维护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分明是她自己扑上来，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她就叫嚷开了，说什么救命不要脱衣服，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难怪是那要命不要脸的地方出来的，你和她为伍，想必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塞雅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喝彩道：“好！有胆量！本格格很佩服！”
莽古泰：“……？？？”
新月：“……嘤！”
塞雅沉下了脸色：“不知羞耻？本格格倒不知道你口中的不知羞耻，是说碧昙姨太呢，还是说你身边的新月姨太呢！你很不错，断手断脚之后口齿倒是伶俐了起来！只是这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面放，你是吃了对面马厩里的屎不成！”
碧昙：咦～这是一句有画面感的话……
新月震惊的看着莽古泰，似乎在说：你真的觉得我不知羞耻？
莽古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连忙艰难的翻身，靠着自己唯一的一条腿跪下，道：“格……主，主子，莽古泰不是那个意思！奴才……”
新月更加震惊：怎么你的话里真有这个意思？
莽古泰看见新月的表情，更加的不知所措，便扬起自己唯一的一只手，开始抽自己的耳光：“都是奴才嘴笨，奴才绝没有这样的想法，也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新月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您可闭嘴吧您嘞……
塞雅看得脸上的严肃表情差点绷不住，以拳遮嘴假意咳了两声，道：“你们的事自己私下去解决，本格格只问，你把碧昙当做什么人了！？这几位姨太可是额娘千挑万选，找的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你一句不知羞耻就往碧昙姨太身上泼了两桶脏水，本格格只问你，会有哪个女孩子家家的拼着自己名声清白也不要了，只为了污蔑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她难倒还指望着你对她负责不成？！”
努达海听了就心想，对啊！这事儿嚷开了，坏的可是碧昙的名声，她那样一个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家，名分上是他的……都不敢和他有什么太密切的关系，怎么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呢？倒是这个莽古泰，这断手断脚之后脾气变得好生古怪，现在还倒打一耙！
努达海越想越气，只差头上冒烟了，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的奴才，来人啊，给我把他绑到校场去，我要亲自教训他！”
正在这个时候，雁姬来了，只听她边走边说：“怎么怎么，这还有几天就是年下了，怎么又出事了？又是要打要杀的，什么了不得的事，这样大动肝火！”
塞雅连忙退步，把雁姬扶了进来，小声却条理清晰的给她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最后道：“额娘，这等恶奴确实不能姑息，今日他敢光天化日之下就调戏碧昙姨太，明儿个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要知道，府里还有……小姑……”
雁姬一听，这还和珞琳有关系？顿时急了，道：“天呐，这还了得！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塞雅自认十分贴心，又道：“媳妇也知道额娘心里顾虑，这年下见血见官总是不吉利，媳妇想着，不如先打发去庄子上，等来年过了十五了，再行处置也不迟，额娘看行不行？”
雁姬听了，欣慰的拍了拍塞雅的手背，道：“还是塞雅考虑的周全，这庄子上正好又远又清净，没得杵在眼前还闹心。”又对努达海用一种难得的心平气和的打商量的语气说：“努达海，你看呢？”
努达海自从雁姬来了，就有点懵，这会儿听见问他，才说：“你说得对，先送去庄子。”
新月能依吗？
那必须不能，便哭道：“努达海，你信我，莽古泰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他心里还有云娃呢！他怎么会……你是见过的啊，云娃对莽古泰是不离不弃的，莽古泰对云娃也是一样的，他怎么会……”
塞雅问道：“那新月姨太的意思是，碧昙姨太主动勾引莽古泰吗？就莽古泰那样的，除了个云娃，是一起相处这么久被主子带得不检点了才暗生情愫的，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看得上？”
塞雅这话是摆明了说什么不要脸的主子就有什么不要脸的奴才，可谓是很不给新月留颜面了。
碧昙马上哭着道：“奴婢就知道，奴婢生来就是个命苦的，本以为遇见老爷渐渐的就要好了，果然是奴婢的命！”说着就要跑去撞墙，还是轻烟一直站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这才免了血光之灾。
但就是这样，也把还在沉思的努达海吓了一跳：都闹成这样了，还是假的那也太不应该了！便道：“新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莽古泰如今确实危险，万一哪天他对你下手了呢！？”
说完他就和新月一起愣住了。
对啊，今天不管是谁的错，至少莽古泰确实动手了是没错的，那谁能保证有一天他不对新月动手呢？
莽古泰一听，这还了得？便激动道：“你放屁！我怎么会动格格！我也没有动那个女人！你们联合起来诬陷我！格……主，主子！你要信奴才，奴才真的没做啊！”
新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不说话。
莽古泰急了，忍不住摇晃起新月来，一遍遍嚷着：“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新月那身子骨儿，怎么可能受得住？被摇得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突然小腹一阵剧痛：“莽古泰，莽古泰你快住手！我肚子疼，好疼，肚子好疼啊！”
努达海脸色一白，马上把莽古泰扒到一边，扶住新月问：“月牙儿，你怎么了？哪儿疼？”
新月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肚子，我肚子疼……”
一边灰头土脸的玉儿因为根本爬不起来，她一看那地上，似乎有红色的液体渐渐的流出来，惊慌道：“流血了，姨太流血了！”
努达海心里一慌，把新月打横抱起来，又一脚把莽古泰踹开，忙忙的抱了新月往房里走：“叫大夫！快！”
塞雅眼睛一眯，知道这是出事了，便道：“轻烟，去找个大夫，要快！”
轻烟看自家格格连上去表情十分严肃，猜到这是大事，领命就去了。
没多久，大夫就被扯着过来了，房里新月一阵阵有气无力的痛叫，让雁姬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手帕。
她是生过孩子的，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她究竟是想让新月平安无事呢，还是想让那个孩子……先走一步……
塞雅惦记着骥远还没回来，便让轻烟先回去告诉阡陌一声，让她千万稳住骥远，绝不能叫他过来。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里传来大夫的惊呼声：“大人，大人息怒！姨太的孩子没保住老朽也是无能为力啊！”
塞雅脸上神情一凛，忙叫几个小厮进去把大夫解救出来，她在外面连连给人家赔不是：“不好意思大夫，里面到底是我们老爷最喜爱的姨太，这孩子没了，实在是难以冷静，我们老爷以前又是个将军，这才有些……您别放在心上，您这就随我来，我们府上给三倍酬劳，您看如何？”
那大夫本来气得不行，看塞雅态度这么好，便只是没好气道：“算了算了，算老朽倒霉！”
塞雅笑笑，又对轻烟嘱咐：“你快护送额娘回房，我担心老爷万一把事儿都怪到额娘头上，远远又不在，一时伤了可就糟了。”
轻烟便连忙和甘珠分别扶了雁姬，在努达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走了。
这边塞雅送走了大夫，才松了一口气：好兵荒马乱的一天……
只是当天很晚了，骥远才一身酒气的回来，这要是搁平时，雁姬也好老夫人也好，肯定都来问了。只是今天情况特殊，雁姬回去后才把东院的事儿都告诉了老夫人，两人都没什么精力去关心骥远回没回来这事儿了。
塞雅也只是稍稍问了句：“今天忙完了，明天起是不是就放年假了？”
骥远并不很醉，愣了愣，笑着说：“对，再上去就是来年正月二十了，这些天我在家里陪着你，陪着额娘……嗝……过一个好年！”
塞雅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只让人伺候他洗漱干净了，喝了醒酒汤，放到床上先休息了。
有什么话，还是明天再说吧。
塞雅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场好戏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