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断了左膀，再断右臂 水准也是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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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塞雅进门来这短短几天就毫不留情面的讽刺了努达海三四次，终于是把他久违的好胜心给激起来了。
努达海在朝堂上再一次主动请命，说愿意为了皇上，为了大清，倾尽他所能，剿灭十三家。
顺治大限将至，前些年四阿哥和董鄂妃又相继去了，哪还有那个力气假装宠着他他拉家？努达海什么能耐他能不知道吗？当初已经被毁了十万军队，这会儿还信了他的连篇鬼话才是真的中邪了。
所以“郁郁不得志”的努达海下了朝就去了望月小筑，把他在朝堂之上主动请旨被拒的事说给了新月听，只是这话到他嘴里就变了个样子。
努达海愤愤然：“圣上也太谨慎了些，那十三家固然可怕，但我大清的将士，我努达海，也不是个纸糊的！就叫我去打一场，又怎么样呢？”
喏，这就变成了是顺治谨慎，所以才驳回了他的请命，那这就是顺治的态度了，而绝非是他努达海在顺治心中已经没有了堪当大任的能力而导致的驳回。
新月的反应也不是常人可有的，她急得眼泪哗哗：“你怎么又去请旨了？当初还伤的不够吗？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万幸的是圣上没有同意，否则你要叫我怎么办？！”
瞧她这话说得，合着努达海想要将功抵过，再拾回曾经的英姿，到她这儿就成了不负责任了？那朝廷干什么要一年花个一百白银加四十石粮食供着努达海这么个不能上战场的“将军”？
可人努达海还就偏吃这一套，心下立马就后悔了，搂着新月哄着：“都是我考虑不周，可别再哭了。”
这你来我往之间，完全忘记了望月小筑里边儿还躺着个断手断脚的莽古泰了。还是云娃猛地一叫把人给惊醒了，努达海两人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云娃就冲了进去，带着哭腔喊：“莽古泰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能想不开？”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云娃你放开我！”
努达海和新月一个激灵，连忙跑进去，只见云娃死死抱着莽古泰的腰，而莽古泰前方不远处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可见他方才是想要自杀，却刚好被云娃看见了，云娃把人一扑，那匕首就丢了出去，她又把人紧紧的抱着。莽古泰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又确实少了腿少了手，挣扎也挣扎不动，这才有了努达海两人眼前的一幕。
新月震惊的质问：“莽古泰，你这是想干什么！？”
莽古泰沉痛的低下了头：“格……姨……”
他终究是怕了再叫“格格”，却也叫不出口那一声“姨太”。
新月心里一痛，她上前几步，道：“无论你怎么叫我都没关系，但是你是怎么了？！你还记得我阿玛，将我和克善交给你和云娃，要你们一路护着我们……怎么你……”
莽古泰不敢抬头：“我已经废了！我不想拖累主子和小主子！”
云娃忍了又忍，还是哭了出来：“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你就是难受，也要想想我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塞雅就在花厅算着账，早有那些个机灵的跑到她面前来现眼了，塞雅想了想，对阡陌道：“你去代替我说一句：是不是真的要死，要死的话来找我就是了。我把他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去，爱怎么死怎么死，绝没人会拦着。”
塞雅这话让那个抖机灵的小丫头生生打了好几个寒战，她却并不在意。
阡陌领命去了。
塞雅看了腿软的小丫头一眼，道：“下次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了，再来管这些不该管的。”
小丫头没讨着好，反而被吓得不轻，只能喏喏应是：“奴婢知道了大奶奶。”
“准备一下，过两天你代替云娃去望月小筑做掌事的大丫头，这个月的月钱就先按大丫头的来。”塞雅用棍子蘸了红墨在账册上划了一笔，面上漫不经心的吩咐。
说到这个木棍，就是比筷子细了点儿，虽然蘸墨水有点麻烦，但胜在可以不拘拿笔的姿势。若是毛笔，就塞雅这喜欢端在腿上写字的毛病，这账册都要叫她毁了！
小丫头惊喜的抬头：“奴婢……”
“这会儿你要再好的差事也没有了，这个你且先做着，受不住了再来跟我说，到时候我再给你换一个地儿也行。”塞雅猜到这小丫头肯定会答应，因为这丫头地位低，怕是望月小筑那边洒扫的丫头，那大丫头的月钱可就比姨娘少一点点，也是一两银子一个月呢，哪儿是洒扫丫头比得上的？
但是就新月那闹腾劲儿，这丫头这么机灵，怕是个心气儿高的，她又能受得住新月多久？迟早是要换地方的。
塞雅要的也是这个，新月身边没有了云娃莽古泰那样的不着调的下人，就连熟悉的丫头都培养不起来，能翻出来的浪也就小多了。
那么她也就不用见天的去面对那两糟心玩意了。
想想就很舒心。
那小丫头连忙跪下谢恩：“谢大奶奶抬举！”
塞雅“嗯”了一声，继续看账本。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到大奶奶身边的轻烟姑娘冲她点了点头，她便下去了。
却说望月小筑那边，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莽古泰要被劝下来了，突然有人敲响了院子的大门，新月看云娃还在与莽古泰互诉衷肠，于心不忍，便亲自去开门。
阡陌就是这样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外，她礼数周全的见过新月，道：“姨太，大奶奶有话要奴婢带给你。”
新月有些不解，愣了一下才让开身子，让阡陌进来说话。
阡陌也不犹豫，径直去了事故发生的地方，见到了泪流满面的云娃和眼圈泛红的莽古泰，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打搅你们一下？”
莽古泰想起了正是这个女人将他控制住了，这才让另一个女人断了他一手一脚，红着眼睛吼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阡陌眨了眨眼睛，很无辜的说：“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来不过是大奶奶有话要我带给你——是不是真的要死，要死的话去找大奶奶就是了。大奶奶把你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去，爱怎么死怎么死，绝没人会拦着。”
莽古泰僵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嘴边随意挂着别人的生死的女人，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云娃。
云娃惊恐的瞪着眼睛：“你胡说什么！你们怎么这么残忍！”
努达海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心肠有多硬的了，如今两个丫头也这么趾高气昂的，顿时勾起了他的火气，呵斥道：“敬王府门下走狗好威风！在我将军府上这般要打要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阡陌把头一低，道：“是将军府吗？一个没有将军的将军府，真是再威风不过了呢——莽古泰，是吧？要死的话，大奶奶可以成全你，如果你不想死……最好不要再这样闹，你是生怕他他拉府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传到府外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阡陌理都不理被羞辱得脸色忽黑忽红的努达海，说完就走。
对付这些个自以为是的“主子”，还是让格格自己来比较好，她虽然拳脚功夫了得，但到底没这个权利。
新月却是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用打商量的语气道：“莽古泰，所以你就是为了云娃，为了我和克善，也要好好活着，再这样闹起来，我和努达海怕是也护不住你。”
莽古泰涨得脸通红，呐呐道：“给主子添麻烦了，是莽古泰考虑不周……”
努达海却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去了外间，拍开一坛子酒，自斟自饮了起来。
被打击了这么多次，其实他也有点明白了。
塞雅说的没错，所以他在一个小辈面前才会那么没有威严。他确实是为了逃避新月的那一场婚事，所以才主动请命，他甚至压根没打算回来。那就意味着他是想去送死的，如果将领没有必胜的决心，手下的兵士也确实是会九死一生。
那个小丫头说的也没错，一个没有将军的将军府，说出去不是笑话一场吗？敬王府门下走狗……那也是王府的人，他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将军府，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
可……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了呢？
努达海喝着酒，并想不明白。
而新月一个错眼不见，努达海就消失在门口了。她心里一慌，就快步走了出来，一声“努达海”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就这么看着他一碗接一碗的喝酒。
而阡陌把结果告诉塞雅，塞雅嗤笑一声：“我道他有多硬气？却原来还是舍不得死的角色，那样闹一场是个什么意思？”
阡陌摇摇头：“那谁知道，常言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姨太那个样儿，他们家下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塞雅拈了块糕点吃了，不置可否，这事儿暂时就不提了。
次日，努达海和骥远上朝，那个昨天得了塞雅吩咐的小丫头——名唤玉儿的，在轻烟的带领下，换了一身大丫头的服饰，重新进了望月小筑。
她们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粗使仆妇，毕竟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轻烟也不是那么想自己动手。
轻烟叩响了望月小筑的门，这叫里面的新月好生惊奇：往常她这院子，一年半载的除了个努达海也是再没人会来，可这几天，家里人跟中了邪似的，见天往她这里跑。
虽然来这里都没什么好消息就是了……
这么一想，突然不想开门啊……
当然新月也就是想想，毕竟门外的敲门声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的，可也没见会放弃的样子。
新月打开门，却见是塞雅的另一个大丫头，一时就有点牙疼。
昨儿个才来说了一通让人不上不下的尴尬话，今天这是又来干什么？
轻烟把玉儿往前面轻轻一推，笑道：“姨太好，这小丫头原也是这望月小筑里头当差的，我们大奶奶觉着这丫头甚有灵气，便提拔她成了这儿的大丫头——说是云娃姑娘少了点规矩，叫奴婢带了她去学一阵子再回来。”
新月脸色一变：“不必了！”
轻烟的声音就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几分危险：“哦？姨太是对大奶奶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新月一噎，想起了这几次她与塞雅交手就没赢过的经历，连忙改了说辞：“当然不是，只是我瞧着云娃很好，我也习惯了，她又是我从端王府带出来的，情分非同一般。便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自己也可以教，就不用换人这么麻烦了……”
轻烟阴转晴，笑道：“原来如此。我们大奶奶也知道云娃姑娘与姨太关系不一般，据说是情同姐妹，只是正因为云娃姑娘是端王府的老人了，可这规矩上确实不大好，我们大奶奶也是一片好心，害怕哪天云娃姑娘丢了姨太的颜面，那就不好了——况且，姨太也不能让奴婢交不了差，是不是？”
新月哪有什么口齿能驳了轻烟？
却说新月来开门，里面的云娃左等右等，还是没见新月进来，心下觉着不太好，便安抚了莽古泰，她也出来了。正好看见新月一脸为难的在和那位大奶奶的大丫头对峙，本能的觉得他们家主子吃了亏，连忙跑上来道：“你来……”
轻烟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人直接闯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要的人自己出来了，便喜道：“这倒好办了，来人呀，把云娃姑娘押了……不，把云娃姑娘领了去大奶奶面前，玉儿，这望月小筑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儿的当差，好处——姨太自然少不了你的！”她们家格格可不会出这个钱的哦。
云娃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几个身形健硕的婆子就上前来“轻轻”拉着她的左右手，就要往外面带，她心下惊慌：“主子，主子！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又怎么了！”
轻烟眼神示意，那婆子便把云娃的嘴给捂住了，不让她再叫唤出来。
玉儿也机灵的上前扶住了新月，笑道：“姨太，我们进去吧，大奶奶不会对云娃姐姐怎么样的。”
新月想把人抢回来，又不敢轻举妄动，听了这话，便眼泪汪汪的问玉儿：“真的吗？大奶奶她……”
玉儿点头，十分肯定的说：“大奶奶是个极好的人，她要想处置云娃姐姐，动动小手指就够了，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既然派了轻烟姐姐亲自来接人，那自然是要好好教导的，所以姨太不用担心。这里是风口，姨太身子又弱，在这地界儿站了这许久，万一有个什么不舒坦的，老爷回来可不要担心了？”
新月还真就被这玉儿三两句话给说服了，最后不舍的看了云娃一眼，竟真的回去了。
轻烟暗自摇了摇头，这就是新月呵，这种人想要在她们家格格手下过几招，怕是难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断了左膀，再断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