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58、第 58 章

　　婚礼定在了3月初，晋南阳告诉我日子的时候，我在帮江承佑挑礼物，他说他明天专门从Q市赶回来，是为了在2月14日，向尚颖求婚。而之后我挑好后转身，遇到了裴森煜。
　　似乎很久都没见过他，却又觉得我们好像昨天还见过。
　　就他这个人来说，我们并没有深交，浅薄的缘分，似乎在命案的时候，牵连在一起，后来，我和晋南阳，他和苏织烟，几乎更加没有了联系。
　　这一次的偶遇，似乎又是上天安排的一场缘分。
　　“裴先生一个人？”我望了望他身后，并没有看到苏织烟的影子。
　　“程小姐来挑礼物？”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算是承了他的话。
　　我认为裴森煜这样的人是不会来逛商场的，尤其还是礼品区，我认为从事法医这么高冷的职业的人，大概跟常人是不一样的。结果好像，他也是普通人啊。大概是我们跟他们因为接触的少，所以都把他们神化了吧。
　　“苏小姐呢？”
　　“她去参加摄影展了。我来取个东西。”我才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M的米色小袋子，简洁的包装袋很眼熟。那是附近一家戒指定制的店铺，我和晋南阳的对戒就是在那里定制的。看来，裴森煜也是好事将近了。
　　“既然遇到了，要不要去逛一下。”
　　“好。”
　　裴森煜笑了，浅浅的酒窝，那么温和。大概也是想起了我和他的第二次相遇，我们在下雪的日子，走了很久，聊了很久，明明还是陌生人，却因为与彼此心中人相像而聊得那么畅快，想来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前几天下的雪化的差不多，只有树下和建筑物的角落里还有堆积起来的残雪，却也不再纯白了。外面的空气有些冷，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望向裴森煜，他依然还是一件得体的黑色风衣，不知道冷不冷。
　　我们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氛围也没有多尴尬。路边有个小孩子跑过去，中途瞥了眼神，瞅瞅我，瞅瞅他，然后欢快的跑开了。
　　“她是在半个月前回来的，当时我正在实验室，转眼在窗户里看到她，我以为是自己连续工作出现了幻觉。”裴森煜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是在回忆，他嘴边的酒窝加深了，他的眼睛里承载的湖水，泛着一阵阵涟漪。
　　“我见到你的第一次，便是他回来的那天。却平淡的异常，没发生什么。”
　　“她再次霸道强势的入住了我的生命。”这一次谈论，裴森煜依然平静，从容，带着浅淡的笑意，可我能看出来，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潜在的变化，因为我也正在经历着。
　　“她患了偏头痛，我正在试图减少她吃药的用量。”想起上次在医院遇到他们的时候，对话里的只言片语，能听出来。
　　“他正着手公司的整改，我不大能看得到他。”
　　“我其实早就释怀了她的离开。”没错，他只是像我一样习惯了等待，也或许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那是一种神奇的笃定。
　　“我知道了红蔷薇的花语，是深爱。”
　　“她的一点一滴，一颦一笑，我都无法舍弃。”
　　“他是注定的，没有人能够替代，他出现的时候，等待便值得。”
　　“我们尝试一起走下去。”
　　“余生，他的名字旁边将一直是我的名字。”
　　“恭喜你，程小姐。”
　　“祝愿你，裴先生。”
　　十字路口，依然是，他向左，我向右，挥手告别。
　　日子还长，世事无常，我们或许还会遇见，走一走，谈一谈彼此的他和她，中间默契的没有什么隔阂和偏见。因为相似而靠近，因为深爱而谈及，我和他有点心心相惜的意味，当初的天涯沦落人的感触一闪而逝，现在，我们的河流分向了不同的流域，或有交集，但也仅此而已。

　　晋南阳昨天告诉我，他回国归来许久，想去拜访沈茗老先生，重叙当年的师生情谊，于是，我们便约好今天早些时候去。
　　早上，我收拾妥当，准备好出门，门外，遇到了蒋忆。
　　她穿了一身轻便的冬季运动装，浅灰色，梳起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气色不错的样子，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满面青春的气息。
　　我愣在当场，没反应过来。
　　“北歌，你是不是也没有认出我？”蒋忆弯起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一些。
　　“嗯。”毕竟我眼里的蒋忆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就算穿休闲装，也带着骨子里的温婉，不像现在阳光灿烂的模样。
　　我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出去走走了。”
　　上次我们的谈话里，她就向往着去外面的世界逛逛，可是她身体，而且她的母亲，秦歆兰那样护着她，怎么会同意呢。
　　“去的远么？”
　　“我想去南方，看山明水秀，看小桥流水，看那温暖的南城。”
　　“那你母亲......”
　　“我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同意。我和南阳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也没有了什么顾忌。我余生若是都在病床上，我宁可现在死去。这样，不要也罢.....”
　　“诶，阿忆，不要这么说，你会好好的，手术很成功，你会健健康康的。”我阻止了她再说下去，我认为蒋忆不会的，她不会的。而她跟蒋夫人的谈判能进行到如今这个结果，不知道蒋忆下了多大的决心。她轻描淡写的背后，一定不是这么轻易简单的事情。
　　“不要紧张，在鬼门关前，走了几次，我已经看明白了很多，命数这个是注定的，我宁愿活的精彩一点，没关系的，北歌。若是，你收到了我的悼言，那就说明我命终结在路上，不要悲伤，那是我心甘情愿的。北歌，你要笑着，开心一点，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阿忆，你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去看看外面也好。”
　　“对啊，我还有新朋友，我们一起去。”蒋忆眉眼灿烂的样子，让我觉得不真实，我怕一转身，就跟幻影似的，消失不见了。
　　“新朋友？”
　　“她叫姚语，她说她认识你。”
　　我明白我刚刚突然冒出的违和感来着哪里了。
　　姚语当初绚烂明媚的样子，就是传染给了蒋忆啊。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我很好奇。他们明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啊，难道是传说中的六人论？
　　“你怎么认识姚语小姑娘的？”
　　“偶遇，这是个秘密。”
　　“阿忆，你连我都瞒着吗？”
　　“也没什么的，你不是要出门么，我也要走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没回头的挥了挥手，走的潇洒。
　　我的手在半空虚抓了一下，没抓住她。
　　那个我记忆里温柔的姑娘，那个和气的像是姐姐一般照顾我的姑娘，那个总是生病却告诉我没关系的姑娘，终是这样走过了我的生命。我望着晨光下，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直至，模糊的看不清。我觉得，蒋忆接下来都会一直在路上，奔赴她向往的地方，不再回头。
　　我们曾经束缚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有一段我们的回忆，关于青春，关于救赎。后来，我们尝试着去改变，离开，之后回来，各自又有了新的一番感慨。
　　没有谁是谁的对立面，也没有谁是十足的恶人，人生本就多变，人也本就摸不透，没必要计较清楚那些得失。满足于眼前的安乐，便是我当下悟出的道，却也深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