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35、第 35 章 自作孽（二

　　当我浑浑噩噩手忙脚乱的收拾完屋子，想要让晋南阳去房间睡觉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仰靠在双人沙发上睡着了。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一只手臂搭在了额头上方，挡住了一大部分来自屋顶吊灯的光。
　　客厅的灯光刚刚被调暗了一点，没那么刺眼明亮的白光，已经暗下来的格调，将晋南阳的身影投在墙上，留下修长的剪影。
　　他的手臂很长，刚好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掌垂下来，本就修长的手指顺着沙发的边缘，在剪影上又被拉长了几分。
　　精致的五官被室内的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微高的鼻梁，薄唇微泯，整个脸在灯光的映衬下立体了很多。微卷的长睫毛垂下眼睑，遮住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眼眶下上刷出一圈青色，他大概太忙，已经很久没睡了吧。
　　脱去了的黑色外套搭在沙发的边缘，领口的暗红条纹的领带已经松开，白衬衣有点褶皱的压痕，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皮肤。
　　他安静睡觉的样子，少了那些成熟起来后愈发尖锐的凌厉，只是又多了这些年我不曾见过的沉稳。这四年的时间，其实很多事情都变了，我变了，他也变了，面目全非，没有了相似的理由。
　　我其实观察过很多次晋南阳的睡颜，我喜欢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浅眠，那个时候的他像只大猫，周身的气场一下子会放松下来，看着他安静睡觉的脸，我总是就会平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毫无缘由的。
　　以前他靠在我身上睡觉的时候，眉心总是皱着，我一直很想把它抚平，不过那个时候我连动一下都怕惊动了浅眠的他。后来学会的只是僵着身子，等他醒来。
　　晋南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靠着我睡觉呢？大概是我自闭症的那几年里，虽然不记得是哪一次，但是开始的地方我好像记得。
　　晋南阳喜欢蔷薇，深色的蔷薇，紫色或者深红，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清冷如斯，为什么却喜欢那么浓烈的色彩。
　　后来，我一直都想问他为什么喜欢，但是我没有合适的机会能问出口，然后我们就分手了，这个问题本身也就没什么问的必要了。
　　记忆里他经常靠着我睡觉的地方，是5月~9月的时节里，在祖母的小院里那几株茂盛蔷薇花架下。
　　花开的繁茂，一朵接着一朵，连那不多得绿色叶子，似乎都被夺去了不少伸展的空间。墙围，花架都爬满了它们的枝蔓，一枝上的双生花，一团一簇，整个小院的氛围被这几株蔷薇带动的炽热而浓烈。
　　花架下，深蓝色藤椅上刻着藤蔓的花纹，我们坐在一起，他的头就靠在我的左肩处，侧脸压着肩膀，那一头松软的黑色头发，发梢微微翘着，总是弄得我的脖子痒痒的，尽管他靠着我，我左边的肩膀却没有承载太多的重量。他不说话，我也没有。不尴尬，似乎也理所应当的样子。十二岁的晋南阳还不是现在长手长脚的，五官虽然精致却还是没长开，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他斜靠着我，闭着眼睛，满是慵懒而散漫的气息，脸上的表情都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了。
　　风吹过，蔷薇花和枝叶飒飒作响，有一枝蔓垂下来，落在晋南阳脸的近旁，深红色的花瓣簇拥热情美丽，红色将他白皙的脸映衬的更好看了。
　　这一幕是我那几年为数不多存留下来的记忆之一，他很自然的靠着我睡觉，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知道当时的我是太木了，还是晋南阳认为我的自闭症没什么的，所以他睡的理所当然，导致后来我已经完全恢复的那么多年里，我好像一直都是他的专属靠枕似的。

　　“尚尚，你不能有了江承佑就忘了我啊，见色忘友的家伙，我钥匙落在办公室了，你不许把我锁门外啊，你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呼呼~”
　　“不是我说你小沐，咱家这才七楼，你爬上来都喘成这样，那要是以后几天电梯都修不好呢？难道你就不回家来了？”
　　悉悉索索，钥匙插进锁口，转动，砰的开门声，伴随着后面音量不小的说话声。
　　“怎么，可能，呼……咱们万象公寓的物业还是挺靠谱的。我相信他们。我说，你，你圣诞节这大早上不陪着江承佑，特意跑回家来做什么？”
　　“案件可不过节，城南昨晚发生了一起事故，我赶着回警视厅呢！让他在楼下等一下，我拿了东西马上就下去，你又回来……”做什么？
　　“别提了，我早上爬起来睁开眼就看到韩灿那张放大的妖孽脸，宝宝表示受到了惊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一见面就掐架。昨天酒喝多了，我一烦躁的时候就感觉没睡够，所以想回来……”睡觉。
　　此时的镜头就是她俩顿在门口，顿住的内容包括动作，语言，还有眼神。
　　小沐的一只脚刚刚踏进玄关，另一只脚还卡在防盗门外没来得及进来，她弓着半截身子探进门，突然瞪大了那双圆润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方向。
　　尚颖倒是整个人都进来了，但是她还保持着向屋内进发的跨步姿势，就这么停在奇怪的地方，不进不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小沐那么夸张，只是揉了揉眼睛，不过也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而此时的聚焦主角――我，还面对玄关盘坐在沙发上，睡眼朦胧，刚刚还在梦里吃大龙虾，听到门响的声音条件反射的爬起来，盖在身上的薄毯顺势滑落下来，睡衣造型凌乱，棉质衣领微微敞开，头发散下来，发丝飘扬的不成样子。我抬手挠了挠已经乱的可以的头发，不明所以的弯了弯唇角：“你们回来了。”
　　“阿北，你，你……”
　　她俩异口同声，连动作都很一致的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她们指着我的小腹上方，语气里透露一点焦急和不可思议的成分。
　　然后我慢慢低下头看过去，发现那里横了一只白皙但有力的手臂，几条青筋似隐若现。起码从外观上看，这肯定不是一只女人的手臂，显然也不是我的。手臂上的白衬衣挽在手肘的地方，因为压过的缘故，已经翻折的厉害，不复原来的干净整洁，因为我刚刚爬起的动作，还特意抱的紧了紧，像是怕我溜走一样。
　　“晋，晋南阳？”
　　此时外面已经微露曦光，我可以看到晋南阳侧躺在沙发里，一只手压在头下当枕头，面朝着我的方向，背部紧贴着沙发后方，本来就狭窄的小地方，硬是塞下我们两个人，可见他一米八的个子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睡的并不安稳，因为我突然爬起来，长长微卷的睫毛动了动，已经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看到了那双幽深如墨的瞳孔在短暂的迷茫后，锁定了我。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大理石的丝丝凉意顺着脚部的血管直达大脑，唤醒了我的神经，我的睡意醒了大半，记忆开始回笼。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睡在晋南阳的身边，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昨天晚上，看到晋南阳已经睡着，我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搭在了晋南阳的身上，掖掖被角，不忍心打扰他。然后在客厅的茶几上填补和检查凌羽交给我的报告，一直到很晚很晚了。
　　难道我昨晚醉意朦胧下，记忆错乱，真的把晋南阳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