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34、第 34 章

　　“嗯，是我。”
　　将泡好的茶递给他，茶杯上冒着袅袅的热气，嫩绿的茶叶在杯子里打着旋儿。他右手端着杯子，环视着整个客厅，还好尚颖有轻微洁癖，虽然我们平时不太喜欢整理房间，但是客厅倒是经常打扫，不然会被尚颖骂的很惨的。所以这个时候的客厅是可以见人的。
　　怎么由他陪着走回家，怎么进门，我都是处于恍惚状态的。现在我好想找个洞钻进去，真的不想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我还是把医药包轻放在他近旁的沙发上，也坐了下来，我们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
　　“晋先...厄...把左手给我，伤口需要清理一下。刚刚打了你，我很抱歉。”
　　我那时候都叫他阿南了，现在要叫他晋先生又感觉很奇怪，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了。
　　刚刚我手包的尖锐的拉链，划到了他的手，进门的时候，他将手扶在玄关的橱柜上换鞋，我才看到，虎口那里多了一道红痕。这次我又伤到了他的左手，上次华羽街上，他拽住我时，在左手上留下的伤口，现在手背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了。
　　他这次回来，好像只要跟我沾上关系，就会受伤。看来，我真的不是一个福泽厚的人。
　　“阿北，你喝酒了？”
　　他抿了一口茶，皱了一下眉，不知是太烫了还是不符合口味，不过还是喝了第二口。茶叶是小沐出去玩的时候带回来的，没有多名贵。我不知道这几年晋南阳的习惯有没有改变，但我还是没有泡浓茶。
　　我托着他的手，把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上去。他的手依然是肤色白皙，指节分明的手，再一次握在手里，总是禁不住遐想当初十指相扣的时光。虽然短暂，却依然在回忆里一遍遍不肯褪色。

　　“一点。”

　　他的远山眉又皱在了一起，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几分清晰的映着我的影子，似乎是升起了一点点怒意，一闪而过，又似乎是我醉意下的幻觉。
　　是了，以前我也喝酒，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印象里，我应该是那个好好孩子的样子。
　　“你也喝了。”是呢，我也闻到了他身上混着烟草气息的酒味儿，清淡却也闻得到。
　　“这么晚，你去哪了？”
　　“韩灿家。”
　　“送你回来的不是他。”
　　看得可真仔细，韩灿那张妖孽的脸，估计你也不太想看到吧。虽然说不清楚韩灿和晋南阳给我的感觉，但是这次他俩回来了，却决口不提对方，并且也不太想和对方有任何交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让他俩也有了隔阂。或许又是我多想了也说不定。
　　“嗯。你这么晚在这里等我，是因为上次发布会的事情么？”
　　“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帮我跟尚颖说这周末回趟晋家。茶很好喝，我先走了。”
　　他站起来，将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上，拿起西装外套，转身看了我一眼，对我说离开。我握着杯子的手一僵，玻璃杯很烫，杯身灼热的贴着我手心的皮肤。
　　不是这件事，却又没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我家门外的原因。仅仅传达回家的意思，我想在电话里就可以一句两句说清楚的。我很想让自己觉得他是来看我的，但我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
　　虽然他看起来与平时的清冷凌厉没什么不同，但是那漆黑如墨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疲惫，为了寰恒和宏宇的案子，他应该承受了很多压力。这次的发布会又因为我没能完成签字仪式，董事会和来自宏宇的施压，他大概几天都不曾好好睡一觉了。他的神情伪装成没事的样子，但是肯定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去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该以何种资格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矛盾的心情，到底都在纠结什么。
　　我明明告诉自己，就算晋南阳回来了也跟我没有关系。四年前我们都没关系了，也好好的分手了，无论现在他是蒋忆的，他是任何另一个人的，他都不是我的了。
　　可我为什么还是很想知道他的消息，我在凌羽让我忙着的日子里，依然不断旁敲侧击的从小安和了了那里打听寰恒的消息，我听说关于这次的计划书没有变动，我听说宏宇只是要求一个说法，我听说寰恒的董事会很乐意看到晋南阳这次的失误，他还年轻，在公司和股东处都没什么根基，如果他这次失败了，面对的将是失去一半的寰恒集团的股权。我多想问他一句，“阿南，你是不是很累？”
　　我不能，也不敢问。
　　当晋南阳已经走到玄关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拽住了即将出门的他的外套衣袖。我低着头，盯着毛茸茸的拖鞋，执拗地拽着那一角黑色的衣袖，不松手，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我为什么不想让他离开，就算是片刻的温暖也好，我任性的只想跟他呆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仗着喝了酒，我就开始放纵那个潜藏在心底的自己了。
　　“外面还在下雪，李叔不在，你这么晚开车回去不安全。你……要不要留下来？”
　　天啊，这简直就像是一种不知羞耻的暗示。音量低到不能再低，到尘埃里，他应该没有听清吧。
　　“恩？”
　　“今天我要赶报告，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间，或者，这个沙发上……”
　　“好。”

　　晋南阳的身影，背着我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我，微薄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没说在哪里，只是一个好，不知道回答的是我哪句话。
　　我看到他幽深的眼睛里一丝丝笑意，是在笑我的不矜持，还是笑我这一次这么唐突的开口留下他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现在脑子混乱了，我一定是喝酒喝到脑子短路了，为什么一开口就是留下他呢，他竟然还说好，明明不想再牵扯任何关系了，深深的觉得解释不清了。

　　“阿北……”
　　晋南阳将身子完全转过来，正对着我，我抬头的一瞬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眼眸漆黑如墨，一圈一圈撩起漩涡。
　　我被他这样看着，会觉得自己只是唯一，他的唯一。错觉的缘由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我一个人。
　　看吧，每一次，我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陷进那幽深的眼眸里，然后甘之如饴的沉沦。
　　我呡着下嘴唇，咬合。真的好想咬掉自己刚刚说话的舌头啊。
　　真是喝完酒一言不合就说实话，程北歌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其实我是不是很早就想扑倒晋南阳了，从小到大，从开始到现在。只不过大概一直只是想想，却从来没有那个胆量而已。
　　啊啊啊，感觉完全没救了。

　　他放下手上拿起的车钥匙，碰在木制橱柜上，发出脆利的声响，然后我看到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他不说话，从叫了我的名字之后就只是一直盯着我看。玄关处的筒式吊灯又是小沐选的橙红色，氤氲的模糊色彩，散发着朦胧的淡淡红光，我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后退。
　　空荡的房间，弱弱的灯光，我和他，突然觉得这个氛围暧昧的可怕。
　　“晋南阳，阿南……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啊！
　　“恩？我怎么？”
　　他那张精致的脸在我面前一点点放大，我甚至都能看到他眼底我的身影慢慢清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和烟草的气息，侵蚀了我的周遭，我的呼吸似乎都骤停了。
　　在他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时，我慌乱的将手中已经不烫的茶杯塞到他手里，不由分说的转身逃进了房间。
　　“那个，你……你，继续喝茶啊。”
　　关上门的瞬间，我没来的及看晋南阳，也没去看他接到水杯后是什么反应，只是感到一股血气上涌，所以说我为什么刚才要开口留下他啊！
　　“胆小鬼，阿北。”
　　他好像这样说了。
　　衣柜的镜子上，那个蓬松的头发有些乱，脸色有点发红的女人，没错，就是我。
　　我的房间里，还是熟悉的陈设，散乱在桌子上的书和文件，梳妆台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并不规整的床，东丢西丢的衣服，空间很小很乱，却也很符合现在的我。
　　当初离开晋家，我没拿任何有关于晋南阳的东西，照片，礼物，日记本甚至是那一台晋南阳送我的留声机都已经被尚颖搜刮干净了，她说：“既然我哥已经和蒋忆离开了这里，那你也没必要留着过去的东西了，阿北，你爱他，就忘了他。”
　　尚颖这是什么逻辑呢，其实我搞不明白。或许只是不想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想他。一想到他此刻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我就会很难受，所以，索性不见不爱。
　　可是我现在再次看见了他，我知道自己忘不掉。他横亘在我的生命里那么多年，我对他除了熟悉，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