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28、第 28 章

　　“叫出他名字的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裴森煜低沉华丽的声线出现在我耳边的时候，我似乎愣了好久，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些失真，就像是从远处传来了一句话，恰是问出了我的心声。
　　我一直看着晋南阳背影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看他在我的视野里一点点消失，依旧不曾回头。我很熟悉这个背影，和它带给我的失望的感觉。所以我才会呆了很久，没有感觉到裴森煜什么时候来的。
　　“一片空白，仅仅是脱口而出。”

　　尽管我知道裴森煜在如此光线不明亮的走廊是看不到我的脸的，但我还是将垂下来的头发轻轻挽至耳后，掩饰了一下自己眼里的表情。
　　转身，看到裴森煜穿上了白大褂，白色衬衣的前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衬衣的领角妥帖的搭在黑色v领毛衣上。左手的袖口挽至手肘处，右手托着大概叫做档案的东西，虽然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却意外的显得干净整洁，很舒服的感觉。
　　他站在我身后两米的位置。就像一个医生，不，他是法医，当然是医生。显然，我还是没办法将他这么温和的人，跟法医这个有点血腥的职业联系在一起。大概就是因为我对他一无所知，所以才做出一种臆断吧。
　　他似乎对于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都会保持距离，或远或近。没有过分亲密，没有过分疏离。
　　“裴先生的解剖工作结束了么？”
　　“还没，我需要一名助手。”
　　“助手？”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侧身而过，轻缓重急，没有人做停留，我也没找到他口中的助手。
　　忽然反应了一下，疑问的目光望向他，那个助手不会是我吧？
　　他确实一直看着我的方向，而且我的身后也再无他人。
　　他笑了，轻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笑容很轻，很浅，这一次，我似乎还看出了些许的孩子气，在那张温和清俊的脸上，眉目疏朗，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透露着一点点狡黠。
　　oh，no，裴教授，你不要这样子看着我，我可是什么都不会，而且，这不是在警视厅么，肯定有好多刑警或者刑侦科的专家呢，就算他们不会做什么，起码也是懂一丢丢的，你找我可就外行了，我除了会看财务报表，偶尔知道那些坏账或者损失该怎么处理之外，并没学过医，而且我对医学怀着崇高的尊敬，不敢亵渎，也不敢靠近呀。
　　“我晕血。”
　　对，这是一个绝佳的理由，他是知道的。如果解剖的话，就一定会有大量的血，除非那具尸体高度腐蚀，已经不剩什么了。想来，我见了会更受不了，所以我干嘛刚刚不跟晋南阳一起离开。要是不答应姚语就好了，也不用这样子被裴森煜看着，他看得如此专注，都让我觉得自己脸上，或者身后有什么一样，还真的让我心里毛毛的。
　　他对我这么无厘头的陈述句，没表示任何不理解，很平静地说：“恩，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看着我，真的是我么？
　　“程小姐好像很紧张。”
　　当然紧张，我不想见血，也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损失形象了，毕竟晕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咽了一口口水，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眸，有点郑重地点点头。对于这种事，我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所以有谁能来告诉我十分钟之前，我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跟着裴森煜，就来到了刑侦科这个放着尸体的尸检室。
　　我一定是脑袋短路了。
　　就在十分钟之前，我万分紧张那个助手人选会是我的时候，裴森煜却在一步一步的靠近我，然后我就像是定在了原地，无法挪动一分。
　　这种压迫感好强烈，让我回想起六年前虽然青涩却凌厉的晋南阳。那个时候的他虽然没有足够的气场，却依然让那时的我没办法移开目光。
　　哎呀，我在想什么，他是裴森煜，一直都不是晋南阳。
　　裴森煜似乎对他营造的效果很满意似的，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那个诱惑人的酒窝，还是似有若无的彰显者自己的存在感。
　　“阿络，你迟到了啊！”
　　低沉华丽的声音伴着他的脚步，从我耳边擦过，虽然他深褐色的眼眸一直看着我，却径直走过了我。
　　我回过头去看，发现在走廊的拐角处，气喘吁吁地站着一个人，厄……准确地说，是拐角的墙上趴着一个人。白色外套，栗色头发，因为他低着头，我看不到脸。
　　“师兄，你不能这样临时抓壮丁啊！”
　　“抓壮丁是不能找你的，首先太瘦了，而且会降低劳动效率。”
　　“师兄，你的毒舌，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啊！”

　　原来，裴森煜也不尽是疏离的样子，起码，现在的他，看起来有逗弄人的本事。
　　当墙角那个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在哪里见过么？
　　我努力搜寻脑海里的记忆。和和气气，长得很清秀，眉目大概是赏心悦目的，沾染了些外面的雾气，不太清晰，虽然因为跑步，脸庞有些绯红，不过不影响他整体给人那种秀气温柔的感觉。
　　温柔，呀，那不就是韩灿回来那天，站他旁边的小帅哥，小沐特别一见钟情的那个。
　　显然他也看到了裴森煜身后不远处的我，表情微整，站直了身体。
　　“程北歌小姐？”
　　“嗨，应小……应先生。”
　　还好，没有口快的说出应小帅哥。经常跟着小沐，差点就习惯性的脱口而出。这一天之内我被连番的叫到名字，其实心情还是很微妙的。
　　“你们认识？”
　　裴森煜表达疑问的语气并不明显，就像在说陈述句，难道你早就知道我认识应维络么？这明明是很巧合的一件事。
　　“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恩，韩灿。
　　应维络走过来，他清秀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粼粼的光芒。

　　应维络喊裴森煜师兄，那么应维络也是学法医的么？这个职业，我以为比较冷门呢。应维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他专修这门有点血腥的职业。
　　说实话，就韩灿这个妖孽而言，他怎么会认识这么温柔有点可爱的男孩子呢？
　　“不过，师兄怎么会认识程小姐？”
　　“我们有点关系。”
　　拜托，裴教授，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简短，是我们都跟一个刑事案件有点关系。你的说法让别人听来，会误会好像我们真的有点什么关系一样。
　　“关系？”应维络摸着鼻梁，眼神在我和裴森煜的身上晃了两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你来了，那就换上衣服，跟我进实验室吧。”
　　裴森煜毫不客气的对他下了指令，他低沉的嗓音顺便淹没了我卡壳的话。
　　“师兄不能让我喘口气？”
　　“你不是正在喘么？”

　　不过还好的是他口中的助手不是我。那没我什么事情，我还是在外面等裴森煜完成了之后，在询问电话号码的事情吧。
　　当我准备去找个地方坐一下的时候，转身的裴森煜，清潭湖水似的平淡目光跟我相遇，我感觉他深褐色的眼眸闪了一下，然后，他开口：“程小姐也进来一下吧。”
　　“那个……”
　　我可以拒绝么？他完全没有顾及到我还没说完的话，就先一步走进了实验室。
　　没来得及拒绝，没办法，我也就头皮发麻的跟了进去。
　　可是我到底跟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