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是因为你不想忘》一只会推理的猫

3、黑暗的夜空像是要吞没一切 梓晨拿着行

　　梓晨拿着行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坐在曾经和李然一起坐过的长椅上。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风在耳边沙沙的吹着，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够吹下树上的叶子。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察觉到。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风偶尔吹起的沙。
　　”小伙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女朋友呢？“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梓晨抬起头，看到一个老太太，弯着腰，对着他呵呵的笑着。他站起来，把包拿到了另一边。
　　“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啊？这里一般坐的都是小情侣啊。”老奶奶眯着眼睛，呵呵的笑着说。
　　梓晨低着头，没有说话。
　　”和女朋友吵架了？“
　　梓晨抬了一下头，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很漂亮的哦，别看我现在满脸皱纹的。”老奶奶笑着说，然后呵呵的笑着，从她笑容，让他觉得，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从一个人的笑容，就可以看出来的。
　　可是老奶奶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和你一样帅的男朋友，我们刚开始也觉得彼此就是唯一，觉得可以一辈子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提出和我分手，没有任何理由，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闹，他都不再愿意和我在一起。最后，我放弃了，和他渐渐断了联系。多年后，一次同学聚会，所有的同学都来了，就是他没有来。而且所有同学似乎都在我面前避而不谈关于他的一切。似乎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那天快结束时，我在卫生间，终于知道了原因。”老人这时的眼睛开始出神。开始慢慢陷入回忆当中。”我听见在洗手的其他两个女生的谈话。原来在分手的那一年，他查出了自己患有白血病，活不了多长时间。便提出了和我分手。在他生病期间，很多同学都知道，都去看望过他，他对他们唯一的嘱托就是，千万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替他保密，守着一辈子。他不想让我有负担，让我伤心。于是，直到他死，我都不知道。葬礼那天，朋友们都做好的这个约定，守着这个秘密。他的葬礼，只有我没有参加。谁也没有告诉我他走了。我咬着手指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不断的往下掉。等她们出去后，我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梓晨听的很认真，低头看见了老人的手上，有个很深的疤痕，是牙齿咬的。那天，她一定很痛苦。恨了他那么多年，知道真相后的她，一定心如刀绞。
　　“那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那天，我一夜未睡。我找到了他的妹妹，开始她不愿意承认，后来知道我知道以后，就带我去了他的墓碑处，我在那坐了一天。其实，我一直没有结婚，一直在等他，等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我在想同学聚会那天没准是我最后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却知道了这些。”老人说完，流下了泪。梓晨掏出纸巾为老人擦去了泪。老人看着梓晨，“小伙子，有什么误会都是可以说清楚的，在可以挽回的时候一定要挽回，别等失去了就后悔莫及。也许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啊。”
　　天边，晚霞红的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老人的身上，将老人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落寞，孤单。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很快暗了下来。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暗的夜空像是要吞没一切。
　　突然地一阵手机铃声，将梓晨从睡梦中惊醒。不知何时靠着长椅睡着了。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那一排排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闪着淡淡地光，一排排整齐的的站着。

　　天已经黑透了，黑的和李依的眼神一样。
　　刚才的黑暗中听到的那个名字，他听的很清楚，李然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很清楚。他看着和叶子有说有笑的李然，可是，那笑容当中，明明有着苦涩的味道。
　　和妹妹一起长大，她的脾气还是知道的，只有等到事情真正的过去了，她才会淡淡的和他提起自己曾经多么的痛苦过，现在，就是那个过程的开始。他知道，现在从她的那里是不会知道的。他看了一下叶子，感觉告诉他，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吃完饭后，哥很早就走了。叶子留下来陪着我。让叶子先睡了，我坐在窗前，看着黑夜发呆。傍晚睡的时间长了，以致于失眠了。耳朵里塞着耳机，缓缓的旋律流进大脑。这个时候，我不想听欢快的音乐，只想听安静，忧伤的，欢快的音乐我听不下去。如果你努力了，没有成功，那是你还没有达到最坏的情况。我现在是属于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我摸索着手机的去处，很困，不想睁开眼睛。
　　“喂？”我有气无力的说着。手机随时会掉落。
　　“你在哪？”手机里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浑身颤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号码。一个陌生号码。然后想起了昨晚的那个陌生号码。
　　“你是谁？”我突然间很清醒。
　　“你忘了约定了？”电话那头仍旧冰冷的声音。
　　“嗯？”我努力回想着昨晚那个电话，好像是说过什么来着。
　　“半个小时。”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我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啊？半个小时？”我匆忙开始穿衣服，洗漱。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那么听一个怪物的话。只是害怕他那冷冰冰的声音吧。叶子被我的动静惊醒，揉着睡朦朦的眼睛，看着我飞速的在屋里穿梭着。
　　“你要出去干嘛？这么早？”
　　“昨天捡到手机的那个，他让我出去。”
　　“哦。”然后倒下了。突然又再次坐起来。
　　“你说谁？”她惊恐的抓着我的胳膊，有点兴奋的样子。
　　“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帅哥。”我推开他，忙着穿衣服。
　　“他怎么会找你的？还有，他怎么会有你的号码的。”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啊。”
　　然后拿着包，飞快的出门了。留下叶子在那继续发呆。
　　已经磨了15分钟了。我冲下楼，拦了一辆车就往医院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疯了似的往他那赶，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在坐上车的那一刻，我都在惊讶于为什么我会有如此的举动。
　　等我到地方时，看到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风衣，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将他的身材勾勒的是那么的完美。黑色的头发下那唯一白色的脸颊，像是经过雕刻家反复打磨过的作品，找不到任何瑕疵。之前没有仔细看过他，只是被他周身冷冷的气息给阻挡在三界之外。感觉任何越过界限的人都会被他的阴冷所伤。他突然抬起头，正在出神的我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依旧冷冷的眼睛，但很迷人，仿佛看他一眼立即死掉都愿意。尤其是对像我这种女孩子特别有杀伤力。前提，是在他之前我没有遇见晨。我一抖，赶紧收回视线，朝他走了过去。
　　“你迟到了。”说着低下头，把脸贴进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好像不是太熟吧。”我往后退了两步。
　　“让我等了那么久，得补偿一下。”说着直接一下把我拉进怀里。
　　时间瞬间静止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愣在那里，被他搂进怀里。熟悉的味道，和晨的很像。很久，我才反应过来，猛的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被搂的太紧。于是我使劲用手指在能碰到他身体的地方狠劲的掐下去。他松开了。皱着眉看着我。
　　“你想到底干嘛？”我的脸被憋的通红。
　　“补偿你的过错。”他看着李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暖。为什么被他抱着的一瞬间，让我想到了晨。
　　“我们见面总共才不过三次，我对你做错了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他不是晨。但却有着晨的气味和温暖。
　　“做我女朋友。”话语里没有回答，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
　　“凭什么？你是在耍我么？”语气没有刚开始的温柔。
　　“凭我喜欢你。”他的语气很平静。
　　“喜欢我？呵呵，我们认识加起来还不到一天。你就那么确定。你凭什么确定我会答应你。还有，你眼神有问题么？你看看你医院的这些护士，哪个不是比我漂亮百倍。还有，我想你身边应该不缺漂亮女孩吧。我应该和漂亮都是不怎么沾边人。”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心里的怒气。尽量把音量压到最低。我只属于晨，我的拥抱也只能属于晨。
　　话还没有说完，嘴被封上了。另一张冰冷的嘴。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推开他。用手不停的抹着嘴，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怎么能这样……”我看着他，努力不让泪流出来。
　　“我喜欢你，因为你简单。”他看着李然，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像冰。
　　李然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流了出来。我想到了晨。晨也说过那句话。
　　廖川走过来，再次把我搂进怀里，这次，我没有反抗，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路过的人们看着他们。一定以为是在吵架的情侣吧。医院的女孩子们也一定怀着嫉妒的和羡慕的眼光吧。廖川的眼神依然很深，很冰，深的像海水，见不到底，冰的很透彻，透彻的能看穿一切。
　　咖啡馆里，面对面的坐着，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的坐着。咖啡馆里的音乐轻轻扬扬，舒舒缓缓，懒懒散散。的确是个适合休闲的地方。在这里可以不用去想外边的世界的纷扰，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工作的不顺。可以静静的去想事情，去思念一个人。而咖啡就是催化剂，催化着人的心在慢慢舒缓。
　　桌上的咖啡都已经凉了。李然的杯子都没有动过。廖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喝着咖啡。
　　“想好了么？”廖川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李然。
　　李然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喜欢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在乎。”说着又喝了一口咖啡。
　　李然咬了咬嘴唇，看着他，“我答应你，一个月，如果你觉得我们还合适的话，我们就在一起。”一个月后，我会自动消失的。
　　廖川站起来，弯下腰，把脸贴进我，我习惯性的躲了下。
　　他没有继续，而是坐了回去。看着我。
　　“走吧，送你回家。”廖川起身，离开，我跟在后面。感觉这个咖啡馆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我喜欢你穿白色，一定很好看。”在回家的路上，我和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他说这句话。
　　“我没有白色的。都是黑色的。”他拉着我的手，我没有回避，既然已经答应了一个月，那就随便吧。
　　被牵着的感觉很好，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和晨分手后，我就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当然，除了哥。李依。
　　“到了，你回去吧。谢谢。”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看着他，回身抱了他一下。他仍然没有松手，俯下身，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他终于松开了手，站在那里，看着李然远去。直到看不见。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刚进门就见叶子冲了过来。
　　“一个朋友心情不好，出去陪他了。”
　　“是么？那我这个朋友心情也不好，怎么也没有人陪我呢？”说着叶子转过头故意生气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错啦还不行么。”我走过去哄着叶子。
　　“真的是你朋友心情不好？那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肿？还有，你早上出去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叶子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嗯，这个，那个，我先去洗澡了。说着冲进了屋里，把门关上。
　　“李然……”叶子想拉住我，还想要说些什么。
　　靠着门坐在了地上。我很疲惫，疲惫到我不想去做任何的思考。我脑海里很乱，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了廖川。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还有，他和晨很像。但比晨冷。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在玩火。我不应该答应廖川的，我怎么一时脑子发热就那么的答应他了，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么，才刚分手，就耐不住了寂寞？我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全然不知黑暗的那双眼睛。
　　为什么他没有回来找过我，为什么他没有伸手拉住我。如果他回来，我一定会心软，我一定会和他说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他没有。是，这一切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明明已经达到目的了，可是，却还要想着这些呢？
　　我靠着门坐了很久。把头埋进膝盖。
　　“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猛然抬起头，在黑暗中寻觅着，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发现真的有个人在我的屋里。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光，我看到了他。梓晨。
　　震惊。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逃走，还是告诉他一切。
　　黑暗中，能看到他脸色苍白。他瘦了很多。但头发依然很整齐。只是苍白的脸颊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须。眼睛黑眼圈很重。
　　“晨……” 我竟然没出息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无比憔悴的他。我听到心爆裂的声音。我站起身，抚摸着他的脸。曾让我思念了无数个夜晚的脸，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呜咽着，手不停地颤抖着。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搂进怀里。抚摸着李然的头发。轻轻的。然后低下头，想要亲吻已经泪流满面的李然。
　　“不要。”李然推开他。
　　“为什么？"梓晨的眼睛里有的不仅是悲伤，还有恨。”因为他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收了回去。“你说谁？”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他的眼神里恨意在慢慢加深。
　　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时李然才知道，原来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是他的。

　　刚才还在想着他能回来找我，我可以求他原谅我。可是，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心软。于是，逆着自己的心，点了点头。“是他。”
　　“是因为他和我分手的么？”李然看着眼前接近发疯的梓晨，心痛了一下，但迅速又收了回去。还好没有开灯，微弱的光下她不容易暴露。
　　“是的。”简单，明了。
　　我看见他的身体在颤抖。
　　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黑暗中，沉默的很久，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门被打开，梓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也许，应该是肯定，他再也不会回头了。我做到了。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保重。”
　　我看见叶子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朝她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
　　“你这样做开心么？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关上门，把自己锁在黑暗里，拉上了窗帘。
　　对不起，晨，最后一次见你，我很开心，但愿你过得好，像我这种人，不值得。
　　几分钟后，叶子推门进来，抱着我。
　　“我没事。我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穿了件外套，走出门。
　　其实，她放心不下梓晨。梓晨的脸色很可怕，虽然光线很暗，但她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