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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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白天家里来人了。”陆寒江说。
林青雩坐在他旁边用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就让王妈一五一十地对陆寒江说了。不过隐去了李白，或者说文森特每日会从门前经过的事，只说是一只狗忽然冲到了花园里，然后狗主人领了回去。
“谁家的狗，也不拴好。”陆寒江说。“待会儿让王妈去找保安。”
“一只狗而已，没关系的。”林青雩下意识地为那只没脑子的哈士奇辩护。“我也没受伤。”
“你很喜欢那只狗？”
“瞧着可爱。”林青雩答。
陆寒江望向林青雩，眼角眉梢都藏着孩童似的顽皮。“很喜欢也不许养。”
“我知道，你说过。”林青雩只顾低头吃饭。
陆寒江偶尔会很幼稚，仿佛一个孩子国王对自己的臣民颐指气使。
“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去解决。”
“狗刚好跑到我跟前了。”林青雩轻声念着。“我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呢？”陆寒江尾调微扬。
她不过是见了别的男人一面，他却能搞得像是她和别的男人私通被捉。
林青雩脸色沉了沉，默默受下了。忍久了就好。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林青雩口气不佳地放下碗筷，想先上楼躲着。“我吃好了。”
“坐下！哪儿都不准去。”
林青雩不敢违抗，只得重新坐下。
“那个男人怎么样？”陆寒江似笑非笑地发问。“据说长得不错。”
据说……据谁说？灵子还是菲佣？又或者张妈？他干脆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都塞满监控好了，反正身边都是他安置的眼线。
“是还不错。”林青雩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口气。“但还是你比较好看。”
陆寒江被妻子过于蹩脚的讨好逗笑了，他抬了抬筷子命令道：“坐那儿，陪我吃完饭。”
林青雩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耷拉着眼，默默熬到陆寒江吃完。就像是海底捞的服务员给单身的顾客放在对面的玩偶，对于顾客可能是安抚人心，对于玩偶而言叫莫名其妙。只可惜鲜有人当过玩偶，少有懂得这个道理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得过且过有什么意思，虽然这份得过且过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曾无意间听到灵子同王妈说起自己，言语间满是艳羡。王妈苦口婆心地教导，对她说各人有各人的命。
如果这就是林青雩的命，大概是上苍糊涂地将金丝雀的生命历程划给了她。
“在想什么？”陆寒江放下筷子问。
林青雩回了神，瞟了陆寒江一眼又重新放空眼神。“没想什么。”
陆寒江笑笑，握住林青雩的手，将它拿在掌心把玩。“我看你刚才好像在想东西。”
“真没想什么，我只是在发呆。”林青雩想抽回手，却被陆寒江死死握住了。
他抬眸，漆黑的眼瞧着她，不问话，笑得渗人。
越是沉默，越是让人不安。
林青雩想抽开手，手腕上越是使劲，陆寒江就抓的越紧。一个抽一个握，逐渐僵持。直至她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与手腕骨的交界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陆寒江，我不是你的人偶。”还是林青雩先放弃了，她缓缓说。“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做你的妻子，但你只把我当一个属于你的玩具。”
陆寒江没说话，只是放轻了力道，松松地握住她纤细的腕骨，
“你要么直截了当的说要把我当宠物养，要么，你就收收你的脾气，我们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过下去。”
这是林青雩第一次挑明了说要和他过下去。
陆寒江还是没说话，只带着浅笑看着她，脸庞如同放在皑皑的雪中的象白玉。
林青雩也不敢再说话了。
她怕惹他生气，更怕再被带上脚镣锁在房间。
一时间，只留浅浅的呼吸在两人之间静默流淌。
过了几秒，陆寒江轻笑一声松开了林青雩的手。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心情不好？”他淡淡地开口。“要不要和许落落出去逛街？她发消息来约你明天出去。”
她更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下了淅淅沥沥的雨。不大，也不停，图惹人厌。薄纱似的朦朦胧胧的天撕拉出稀薄的云，将城市镀上暗暗的灰。
陆寒江为林青雩挑了件湖色的洋绉裙，又亲手替她穿上。他昨日说许落落约她出去玩，今早便特意在家里待到八点，同她一起用完早餐后再帮她换衣。最后开车送她到两人约好见面的一家咖啡馆。
“我去上班了，你玩的开心。”他探出头温柔地亲吻她的鬓发，俨然一位优雅的绅士。
林青雩不知道陆寒江壶里卖的什么药，低低应了一句便没说什么了。
许落落还没到，林青雩就先在咖啡店坐下。
她坐在靠窗的两人坐上，要了一杯摩卡，杯中温暖的热气徐徐上升。不知道她是想了些什么，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眼眸似是藏了整个寂静的冬季。
距离约定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许落落才姗姗而来。她要了一份芝士蛋糕和丝袜奶茶在，隔着一张方形木桌，坐到林青雩对面。
许落落对自己的迟到没有什么歉意，反而说：“你来的这么早啊。”
咖啡店里放着叫不出名字的法语歌，女歌手的嗓音似是喝了葡萄酒，沙哑地性感。配着芝士蛋糕一起送来的勺子是樱花状的，长长的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玫瑰金色。
“陆寒江要去上班，就把我送过来了。”林青雩说，她的摩卡快喝完了。
“有男人送真好。”许落落吐了吐舌头。“哪像我，还得自己开车来。”
“怎么想起来出来逛街了？”
“想约你还不行啊。”许落落说。“不过也难得陆寒江那个家伙会让你出来。”
“是很难得。”林青雩把咖啡勺拿出，放在白瓷杯上。
稍稍停顿后，她对许落落冷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和你认识两三年了，没必要这样兜兜绕绕。”
“青雩，你怎么回事？”许落落皱眉，面上明晃晃地刻着：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你别和我说，你约我出来就为了喝茶。”林青雩笑了笑。
“好吧，陆寒江找我来做说客的，”许落落摊手。
她随即劝说：“青雩，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有什么好离婚的。”
“他知道了。”林青雩轻声说。“你和他讲的。”
“是我哥。”许落落嘟囔，“我跟他说你们两个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可他死活不听，非要和陆寒江说，害得我来找你。”
离婚的想法林青雩只和许落落讲过，如果不是许落落同许笺说，又哪能轮到许笺找陆寒江。
她往轻了说是年纪小没轻重，往大了说，是小心眼里不知装得是什么算盘。
林青雩抿唇，接着失望地笑了。“许落落，你关心过我吗？”
“我就想问，你有真心实意地关心过我吗？……许落落，你只关心你自己。”
她问得字字剖心。
剖的是自己的心。
“你什么意思？”许落落骤然拔高声音，她皱着眉，脸上明晃晃地刻着：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我没什么意思。”林青雩没好气地说。
“林青雩，你给我搞清楚，是你要离婚，关我什么事？”
林青雩偏过脸，“我不想和你吵架。”她还不想和许落落撕破脸，真的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你别让，要吵就痛痛快快吵！别搞得像我欺负你！我许落落就没受过这样的气！”许落落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脆响，惹得四周的客人纷纷侧目。“你说要离婚的，我为你操心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我你能攀上陆寒江吗！他什么家世，你什么家世！现在要离婚就怪到我头上了？”
大庭广众之下，林青雩瞥到不远处踌躇着要不要上前的服务生，心里刹那间翻腾起难以言表的羞耻。她赶忙伸手去拉许落落，想让她声音小一点，别喊得那么大声。
许落落是个被娇纵惯了的主，一把甩开林青雩，吼道：“林青雩，我告诉，你可别好赖不分！”
“我没……”林青雩颤着声，下意识地想去否认。
她不觉得自己有在辜负许落落的好意，这种好意她也完全不想要。
“受够你了。”许落落打断林青雩，她从沙发上拽过自己的包，不满地指责，“你就哭吧，全天下你最无辜！”
我，我哭了？
林青雩伸手抚过脸颊，才发现满脸的泪。
许落落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抛下的林青雩坐在椅子上，所有的怨怒随着时间褪去，坚硬如石头的怯弱缓慢浮在林青雩的内心。
是不是我做错了？她问自己。是不是我口气太重了？许落落只是不知道我和陆寒江之间的事，她把我要离婚的事告诉许笺或是陆寒江都是出于好心。只是好心办坏事了。我根本不应该和落落吵架的，是我挑起的，落落本来就这个性格，不能怪她，她就这个性格……
都是——我的错。
随身的挎包里有陆寒江在她临行前给的五百块现金。他说把卡给了许落落，想买什么许落落会刷，两人的费用都计到自己头上。
这难道不奇怪吗？陆寒江是她的丈夫，按理说应该是把卡交到林青雩手上才对。虽然从林青雩的角度讲，陆寒江断开她与外界的联系是为了囚禁她，可许落落就真的一点都想不到其中的古怪吗？
或者许落落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去当陆寒江的帮凶。
陆寒江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许落落听自己的？
林青雩不敢往下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