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月半荷

4、梦境 林芮只看了

　　林芮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他躺的床是在房间的正中央，床尾放了一个半人高的老式柜子，是林奶奶生前专门用来放香烛的，也正是林芮今天放佛像的地方。
　　原本贴在佛像上的黄符不翼而飞，原本10寸不到的佛像变大了许多，此时正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林芮。
　　林芮就这么仰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快入秋的微凉夜晚，林芮淌了一身的冷汗，快要将床褥汗湿。林芮就这么一动不动，眼也不敢眨地与俯视他的佛像对视。
　　过了一会，见佛像没什么动静，林芮的心渐渐的放松下来。他一边慢慢起身，一边又注意着柜子上的佛像，好似再也没什么动静，于是低头开始寻找掉落的黄符。
　　正低着头，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落在地，吓得林芮慌忙的抬起头。
　　倒吸了口凉气，刚刚“咚”的一声是佛像底座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又大了许多，佛像手中的钵盂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匕首，原本的打坐姿势变成了手握匕首的诡异形态，眼睛又睁开了一点。
　　林芮吓得疯狂寻找着黄符，只一会的功夫，再次抬头，佛像已经站了起来，呈半蹲的姿势，林芮有种感觉他要站起来！血红的眼睛、裂开的嘴巴，慈善的表情已经变得完全扭曲。哪里还有什么佛像，简直一个大活“人”！
　　林芮毛骨悚然，再也受不了的躲进了床旁边一人高的衣柜里，把衣柜门死死地抵住。此时，外面又响起了“咚咚”声，跟之前佛像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同，像是人在走动且很用力，声音沉重敲击着林芮的心脏。
　　“咚咚”的声音是响遍了整个房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响了一会，那声音却戛然而止，林芮等了一会，没听那声音再响起，大着胆子颤抖着手拉开了柜子的门，透过柜门缝，他看见那终于和正常人大小的“人”，背对着他站在床的另一边，衣服上有血，头部凹进去一块，一动不动。突然那人转过了身，吓得林芮猛的关上了柜门。
　　那人肯定看见他了，林芮惊慌的想。
　　不过一会，“咚咚”声又响起，离柜子这边越来越近，林芮脸色发白，整个人抖成糠筛。就在林芮以为那东西要破柜门而入的时候，声音又停止了。
　　林芮的神经在这一刻紧绷起来，他感觉到他与那个陌生男人只隔了一扇柜门，他只要一打开就会看见他的脸。
　　难道就在这儿睡一晚？鼓动心还未平复，他将耳朵贴在柜门上仔细听着。周围寂静如水，他甚至能听见楼下和尚们呢喃的诵经声和林父与大伯的交谈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让林芮悬在嗓眼儿的心一下子平静了。
　　林芮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将柜门打开了。先是透过柜门缝偷看，没有看见陌生男人的身影，他大胆的将柜门一下拉开，什么也没有！难道走了？
　　可是当他看向放置佛像的位置时，那里空无一物。林芮一步迈出了柜子，一股冰冷的视线从他侧面扫射来。
　　他猛的侧身，一阵恶臭扑面而来。男人腐烂的面孔和头部凹下去的一块流着血。那人正瞪大个血红的眼睛，裂着嘴，表情狰狞，手里举着把匕首，正要对着林芮扎下来。
　　林芮侧身一闪，堪堪躲过那一刀，但还是在胳膊上留下了一条血痕，血瞬间染湿了袖子。
　　那男人见林芮流了血，变得兴奋起来，一刀又要朝林芮扎来。
　　林芮捂着伤口向床上冲去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男人纠缠不舍，像个弹簧一样，蹲身再起身，一跳竟直接到了林芮面前。
　　“。。。。。。”这人生前一定是个专业跳远运动员，玛德，这么能跳！
　　林芮想要再次躲避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一刀下来。看着男人狰狞地笑着，死前看到的竟是这么个玩意儿，他难受的大叫起来。
　　晕倒前林芮隐约看见手腕上的流珠散发出一阵白光，心想：殷北川到底是坑他还是在救他。。。
　　白光散去，一切归为寂静。楼下守夜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只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林玠破门而入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散落在地被子和满床的血。
　　天不亮，林奶奶就要被送去火化，林玠和殷北川在此前赶了回来。乐队在前面吹罗打鼓，林奶奶已经被运到了送葬车上，一帮人乘着后面的一辆车。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唯独少了林芮。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两人急忙冲上楼，踹开了林芮的房门。
　　林玠不可思议的大叫道：“林林，你这是来大姨妈了么，怎么血弄得一床都是？”林芮要是还醒着，指定被他气死。
　　殷北川无心听林玠不合时宜的笑话，三两步上前把昏迷的林芮扶到了床上，查看了一下他受伤的胳膊。还好不是太深，被刀划出的伤口已经止住血。可严重的是林芮发起了烧，两人急忙开车送林芮去了附近的医院，将他伤口处理下，输了几瓶液。
　　林玠给已经跟送葬队出发的林母打了电话，说了下林芮的现状，但是怕林母担心没提胳膊上的伤口。打完电话，林玠又急急忙忙地开车跟去了火葬场，去送林奶奶最后一程。临走前特意嘱托好友照顾表弟，有殷北川照顾，他还是挺放心的。
　　发烧的林芮一直醒不过来，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梦里又是那个对他挥刀的男人，但男人此时安静的出奇。
　　也许有点意识到这是梦境，林芮也没那么害怕，仔细打量着之前没有仔细看的男人。
　　这人死了应该是有段时间了，脸有一大半是腐烂的，和他昨晚看到的一样，头部像是被人凿了个坑，血一直不停流，身上沾满了泥，恐怖又狼狈不堪。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但现在突然让他想，他又想不起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面。。。而且昨晚他是从佛像里钻出来的，仔细一对比，发现他脑袋上凹下去的一块正和佛像头上残缺的部位一样。
　　正在林芮要脑补出什么“惊天秘密”时，男人转身向前走去，林芮直觉他有东西要给他看，于是跟在了男人身后。
　　眼前的情景林芮很熟悉，是林芮的家，客厅里坐了两人，一个是林父，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从背影看，不像是他熟悉的人。两人开始说起话来，他本想凑上去听，可是声音模模糊糊的，让人根本听不清。
　　两人说了没一会，好像有人敲门，林父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的人立即冲了进来，朝着背对着他的人就是一拳。看清楚来人，这不正是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么。
　　林芮看到这儿，忽然有了些印象。原先背对着他的是卖佛像给林父的人，冲进来的是他的哥哥。弟弟想把佛像卖出去，可是哥哥不肯，于是弟弟背着哥哥和林父联系，想把这卖出去。哥哥知道后找来这里，和弟弟起了冲突，两人当即殴打起来。
　　当时林芮放假在家，听到客厅里传来很大的动静，他还去看了一眼，就被林母赶回了房间。
　　最后两人被林父制止，当然劝架的也挨了几拳。林芮记得他们走后，林母边给林父上药边数落他办事不牢，最后还把自己牵扯了进去。
　　不过最后林父还是买了那尊像，来交易的是弟弟，可能是对之前误伤林父的事感到愧疚，佛像的价格比原先出奇的低，像是拥有者迫不及待想转手。林父想着有便宜占也就买下了。
　　场景切换，此时出现在林芮眼前的是林芮从没见过的地方——一栋别墅。
　　外表大方美观，气势磅礴却不逼人。可是通过梦境展示出来的却是阴森恐怖。
　　男人进了别墅，林芮还在想着着要不要进去，虽然是梦，但是他的胆子可没那么大。正当林芮犹豫着，别墅里传来一声惨叫，林芮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刚进门，就看见上个场景的哥哥捂着头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弟弟在一旁愤怒着，颤抖着，手中握着凶器——佛像。总感觉弟弟这样子跟他自己之前莫名生气的模样很像。
　　哥哥在地上呻吟了一会，嘴里有气无力的骂着什么，旁边的弟弟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向哥哥扎去，1刀、2刀。。。扎完最后一刀，正好11刀。
　　原本还可以抢救的哥哥，现在已然没了气。
　　本以为杀了人的弟弟，会惊慌失措，可弟弟直到将哥哥埋入别墅后的院子里，表情无一丝慌乱，甚至残留着些愤怒。
　　看到这儿，林芮猜想：是弟弟杀了哥哥，哥哥死后冤魂不散，附在了佛像上，企图报复弟弟。可是佛像被转手给了爸爸，爸爸又将这佛像送给奶奶当作生日礼物。于是报复弟弟不成，将怨气撒在了奶奶身上。。。
　　可是不对啊，奶奶是被抢劫犯杀害的。但又仔细一想，抢劫犯死的蹊跷，死亡时间在奶奶之前，不可能杀害奶奶，可佛像上又有抢劫犯的指纹。。。难道是来抢劫的是死人么？
　　林芮越想越糊涂，此时场景消失，男人又站在林芮面前。
　　林芮被一系列问题绕的糊涂，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这位兄弟，毕竟刚刚给他看这些的可是他自己，也许能问出来什么。
　　林芮正要开口，却见周围越来越模糊，他听见有人喊他，好像是妈妈。
　　“林林，林林，快醒醒。”林母急的哭出来，医生刚刚告诉她，林芮再不醒，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难道她家得罪了谁，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办两起丧事？
　　就在众人以为没希望时，病床上的人似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