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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手 纤纤玉手啊 ...

  •   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上画着花,挂在檐下,灯光映到水里,如红纱布在上头浮跃。三三两两只小船于湖上划动,船桨打在水面上,水声悠扬,配着那隐隐约约的丝竹声。
      觥筹交错,笙歌夜舞,渔火片连,灯明水暗。
      这是夜里的琼花坊。

      芍药梳好头,将红纸贴在唇上抿了一下,她眼角染上的是桃花的红,眉上描的是山的青黛,紫色短衫夹着裸色拽地裙,娇柔可人。她洗了个手,细细的抹上脂膏,素手拨了一下琵琶弦,几个音调传出,动听婉转。

      “芍药小姐,”婢女敲了敲芍药的屋门,“时间到了。”
      芍药抱起琵琶,敛了敛衣衫,回道:“我这就来。”

      琼花坊的每夜都有演出,坊里会让一些姑娘上台表演,每个姑娘都会一样拿手的东西,所以琼花坊本质上是一座戏楼。

      绣花鞋踩在木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裸色襦裙拽地,带过木板,直至台子上。台上放了张檀木椅,紫黑色的椅漆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芍药在那椅子上坐下,她整了下裙子,捻起弦,拨了第一个音。

      一声琵琶清列,传入台下喧杂的人群里,喝酒的举起酒杯顿在了唇边,吃饭的止住了嚼着的腮帮子,说话的停了下来往台上看。一时间,琼花坊这偌大的厅堂鸦雀无声。

      随后,琵琶声连贯起来,铮铮作响,台上的帷幕也随着这音调拉开,将弹琵琶的人现于众人眼前。

      拢,捻,抹,挑,芍药的手在琵琶弦上弹着,动作灵巧,十指如飞,玉手纤纤,肤若凝脂。

      满座皆无哗者,梁椽楼檐上萦绕着动人的曲调,但令众人沉迷的是琵琶上如白色蝴蝶般翻飞的手。

      ……

      曲终了,过了好一会,阵阵叫好声才响起。

      芍药把手指摊伸开,抚平弦上的余音,长出了口气,她起身,莞尔一笑,向台下的人们欠了欠身。

      与此同时,在这喧闹的角落里,在大厅的黑暗中,一个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台上芍药的眼睛带满玩味。他歪起嘴,对着身旁隐于黑影中的独眼侍卫,道:“我要她。”
      独眼侍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芍药坐在台子后面,细细地给自己的手上着药,弹琵琶很伤手,每次她弹完都要将手好好保养一番。

      “芍药宝贝儿~”窦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今儿个你弹得可真好~客人们都看呆了呢~”
      芍药站起身来,把身下的椅子让给窦娘,窦娘也没客气,走过来往那椅子上坐下。
      “哎呦~”窦娘捶捶腿,“可累死老娘了~我这可是一整天都没歇会。”
      “姐姐做事总是喜欢亲力亲为,有些事交给我们打点就好。”芍药在窦娘身边蹲下,帮她捏着腿。
      “老娘习惯了,你若让我闲着,我也浑身不自在。”
      芍药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腿还没捏多久,就有下人来找窦娘了,说是有客人起了争执。

      窦娘赶忙站起身,对芍药道:“我屋里有瓶上好的羊玉脂,待我摆平了这些破事,去拿来给你。”说罢,便提着裙子走了。

      窦娘走后,后台就只剩芍药一个人了,左右也无事,芍药决定先回屋子里去。

      她收了好琵琶,转身却撞上一个被黑皮子遮住一只眼的人,她见这人道:“我的主子要见你。”
      那人说完后,芍药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重重地打了一下,眼前的景物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芍药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长了野草的泥地上,手脚不能动,好像被捆住了,嘴也被布缠住,喊不出声来。她抬头想向四处张望一下,一个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我的美人~睡得还好吗?”

      芍药向上望去,发现是一个男人,吊梢眼,眉毛狭长,歪嘴笑着,正是临川权贵罗家的二儿子——罗长兴。

      罗长兴抬手,在树上折了一支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真是香啊~”他道,一边说还一边拿余光看着芍药,“不知美人与花哪个会更香一点~”
      芍药的后背拨着冷汗,一阵风吹过,让她打了个激灵。罗长兴的话说的很明显,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于是她悄悄从袖中抽出防身的银针,藏在指缝之间,准备见机行事。

      “今日我本是来看香香的,可惜香香没上台。”罗长兴把手中的花扔到地上,“但是我也找到了比香香更好的东西——一双漂亮的手。”

      香香?莫小香?一阵恶寒从芍药心头泛起,芍药想,这人是想把自己和莫巍怎么样?

      罗长兴捏着芍药的下巴,迫使她扭头去看身后的东西。那是夜里的琼花坊,坐落在莽莽大山与如墨的水面上的歌舞楼。

      “你看哪~”罗长兴道,“在这里看到的琼花坊是不是更美了?我找这地方可是废了好些功夫的。美人~你说,我在这漂亮的琼花坊面前,要了你,再让你这手帮我……帮我……哈哈哈哈……帮我……嘿嘿嘿嘿……”
      罗长兴的肩膀抖动着,一只手捂在脸上,瞪大着眼睛怪笑着,配着这漂亮的夜景,异常瘆人。

      芍药手抖得要夹不住指缝里的针了,眼前这罗长兴太诡异了,她也不想就这么完了,窦娘还有羊玉脂要给她,她还要回琼花坊弹琵琶,她还有一大帮琼花坊的姐妹在等着她。于是,她运起针,在罗长兴凑近她时,往罗长兴的眼睛刺去。

      一道银光闪过,芍药手里的针刺中了罗长兴。但是很不幸,罗长兴的反应不算慢,在芍药的银针刺向来那一瞬,他偏头躲过了要害,针只是从他眼角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罗长兴眼角的血流了出来,滴在芍药的脸上,光线太暗,看不出他的喜怒。

      “美人啊。”罗长兴抓住芍药的手,把她手里的银针抽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芍药浑身颤栗,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流过罗长兴滴在她脸上的血。

      罗长兴拿起芍药的银针,在芍药手经的地方轻轻地点了点,挑了下眉,“我改主意了~我决定把你这手毁了。”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我不要!不要!”芍药大喊着,可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她拼命地摇着头,奋力地想挣脱罗长兴的束缚,如同一只濒死的鹿,被猎人用枪指住脑袋,所有的反抗都化作无可奈何。

      罗长兴低头在芍药的手上吻了一下,然后在芍药的注视下,一寸、一寸、一寸地将银针刺进她的手腕中………

      窦娘带着羊脂玉来找芍药,发现她已经不在台子后面了,于是她转身去屋里找了找,发现也不在那。她觉得有点奇怪,拉过一个小丫鬟,问:“看到芍药小姐了吗?”
      小丫鬟摇摇头。
      窦娘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对着那小丫鬟道:“你去告诉总管,让他带点人去找找芍药,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莫巍从外头回来了,看见窦娘面带愁色地抽着烟。
      “发生什么事了吗?”莫巍问。
      窦娘狠狠地吸了口烟:“我找不到芍药了?”
      “找不到了?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去?”
      “那也不会一声招呼也不跟我打。芍药这人,没什么事,一般不会乱走。她这样不告而别,着实蹊跷。”
      听了窦娘这话,莫巍也皱了皱眉,芍药确实是个比较不喜欢走动的人,顶多也就在琼花坊旁踏踏青,赏赏景。
      这时,一个下人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只听他道:“坊……坊主……伙房的小菜说……芍药小姐……跟着一个独眼男人走出去了……”
      窦娘和莫巍听了,神情一凛,
      “往哪去了?”窦娘问。
      “琼花坊……对面那山头……”

      独眼,临川权贵罗家二嫡子罗长兴的贴身侍卫,那人会出现在琼花坊,那他的主子也一定在。罗长兴是个好色之徒,并且性情古怪,每个与他交欢过的人,非死即伤,若是芍药被他掳去了,怕是已经在劫难逃。

      窦娘和莫巍御着轻功,来到琼花坊对面的山头,山顶空旷,举眼望去,便是灯明火亮的琼花坊,而芍药,便躺在这好看的夜景前……

      “芍……芍药……”窦娘一脸不可置信,踉跄这走到芍药身旁,把她抱起。

      芍药双眼无神地望着天,她衣衫凌乱不堪,嘴给白布封住,双手的手经被挑断,手指和手背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整个人是血迹斑斑。

      莫巍把外衫脱下,缓缓地盖在芍药身上,转过身,不忍再看下去,最后他那因愤怒而抖动不堪的手砸在了地上。
      “罗长兴……”他好看的眸子染上恨意,“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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