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惶然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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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4日的晚上，叶安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卧铺，晚9点的票。宜市东站上车。
站台并无人相送。叶安什么时候走没有给同学说。大家都快开学，自己算算是走的比较晚的。拎着行李箱，坐在候车室等待，听着车站广播一遍一遍的播报车次，提醒乘客到点上车。
叶安手里摆弄着新买的手机，颇为新奇。但是他一向不爱对新的东西热衷，像个小老头，在自己每天重复的动作圈子里面日复一日。
“请乘坐K1583次列车的乘客，前往8站台A口等候进站上车。您乘坐的列车马上就要检票进站了。请……”
叶安听到正是自己的那一趟，站起来，拎起座椅下的双肩包，和两个行李箱，跟着来往的人流准备等候检票上车。
等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昏暗的灯光越来越远，叶安把行李箱搁在货架上，没有去狭窄的中铺，想了会儿坐在了过道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火车窗外的夜色发呆。
这会儿列车才摇摇晃晃的驶出站台，轰隆轰隆的车轨碰撞的声音在夏夜里鸣响。叶安买票买的晚，去了火车站买票的时候，买的是趟加列的号。
拎着行李刚进来的时候，简直吓了他一跳，本来应该熙熙攘攘的车厢安静的和坟墓差不多。他往里头走找床铺的号码的时候，仔细看才发现，这一列里面坐着的都是绿色的军人。一列的大头兵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铺，看到他穿着短袖长裤进来，也是愣着了。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叶安从没到过这么引人“注目”的场合。就从车门口走到床铺的那一段路，硬生生的把额头都憋出细细的汗。
到了39号中铺，他假装镇定的背对着床铺，准备把两个行李箱放到货架上。下铺坐着的一个小伙子站起来说“我帮你吧，看你两个大箱子的”。不由分说的捞起一个就往行李架上放。至此，空气仿佛才开始流通。
“你怎么会坐这一列啊？这一列不是不坐人的”下铺小伙A笑着对叶安说。边说还挺热情的把手里的牛肉干递给他。
叶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我也不知道，买票的时候售票员也说没票了，后来又说有加列的票，问我要不要。我一问是卧铺，就买了。你们呢？你们是去当兵吗？”
小伙B笑笑，说“不是啊。咱们可真有缘分，能坐一趟车上”
对面的战友笑话他“这一趟几千都他妈的和你有缘”
“去你的”
叶安看他们之间如此熟识，看起来也不是新兵。有点纳闷，这趟列车并没有满员，他走过来也才走了一半车厢，心里数数大概也就10多个人不到。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纳闷。
叶安又和他们聊了几句，结果自己没问道他们姓甚名谁，倒是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个遍。完了，几个小伙子都和他约好了冬天去北市找他玩。
谈论的最热闹的时候，隔壁铺的也串过来，车里坐的都是年轻小伙子，有的显得比叶安大点，大家听说叶安考上的清大，纷纷过来看看天才长什么样子。围观的架势和动物园差不多。好奇的问题什么都有，比如怎么考上的啊，脑子咋这么聪明呢，千奇百怪。
平生最腼腆的叶安实在是顶不住这帮热情的同龄人，略微有点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搁哪里。他第一次接受这么多人对他热情的关注，略微有点受宠若惊。叶安很认真的一个一个问题回答，无论问题有多奇葩。
气氛越来越融洽，直到车厢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训斥：“都在干什么！各就各位！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刚才围着叶安的小伙子们迅速的跑回各自的铺位，有的离开的时候还给叶安眨了下眼睛示意他。叶安本来被这声训斥有点惊到了。转头往车厢尽头望去，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光走过来。越来越近的时候，叶安看清楚了他的脸。
五官平凡，眼神微敛，脸有点方，大概是久居上位显得有点威严，也不对，其实是有点凶的。叶安边打量他，心里边想。
那个人走过来，边走边看每个铺位的人有没有到位。走到叶安前面1米的时候，才转过头正眼看他，眼皮微撩，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嗤的声音。
“大学生？哪来的？”声音低沉。
叶安有点紧张，看到刚才那么欢腾的猴子他们这会儿目不转睛的坐在铺位上，他也觉得自己是他的兵了。
“宜市的，刚上车。我有票的……我……我没乱上车，我”
“行了，证件拿出来看看”男人很果断的打断叶安的话。似乎多的一句都懒得说。
叶安认怂，从口袋里摸出刚才还没有放进钱包的身份证和车票递给男人。
男人连接都没接，随眼一瞟，眼光从车票和身份证上晃过一下随机溜到他的脸上，叶安感觉似乎就是转瞬一间。
“嗯，别瞎走动。到站就下。”
男人扔下这句话，就继续往后头的车厢走了。叶安目送他的背影，就短短十来米，那效果和走红毯的震撼怕是也不遑多。
车厢又回复是初始进来的安静。叶安坐在车窗边看窗外的景色，其他的军人，到了9点半，他们说到休息的点了。就全部休息了。叶安睡不着。在窗边坐到11点多才爬上去睡。
列车晃晃荡荡的一夜过去，叶安睡得不太好，太过于安静的环境其实并没有给他安全感。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弓着腰做起来，看到下铺的战士已经在打包裹了。听到一个战士喊了一声“林队，已经全部打包完毕”。昨天那个男人嗯了一声。
等叶安清醒过来的时候，列车已经晃晃悠悠的靠站了。这站不是叶安的终点站，是个叫石市的地方，也是北方一个省份的省会。战士们全部背着行军包裹，按列站在车厢过道上。等车停稳了，叶安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下车。
这种意外的相逢又离去，让叶安突然生出一股惶然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惶然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