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北莽》蜀西

4、Chapter.4 知北游

　　后来，保送名额的事情就在叶安打马虎眼的烂故事里面不了了之。不会有老班发现他是在编故事，也不会有烂故事被戳穿让小姑知道，更不会有小姑心血来潮来到学校然后无意发现这个事情。没有，生活就像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平稳的过着，没有波澜。
　　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老班听到他拒绝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况且据他了解，叶安是寄宿在亲戚家，可能多有不便也是应该。所以听到叶安并没有过多争取，略微有点可惜之后就放下这件事，将名额给了另外一个班上的同学。那是个女孩子，平时也很努力，家里独生女，听说她得到这个机会，她爹妈高兴的特地来学校拜访了老班。
　　小姑现在已经搬到他这里住了，白天出去茶馆打麻将，晚上回来给他做宵夜等他放学。逢月考、期中期末就问问成绩考的如何，家长会何时去。小姑真的是个很好的很称职的长辈，只是限于之前人生在教育子女上极少的经验，表姐学习一向一般，属于平时三本水平高考发挥的好上了二本。可是也让小姑高兴的不得了，对于更多的诸如在高考等领域的捷径，小姑只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能够专注他的成绩排名，已经尤为不易。

　　从酷暑转到寒冬的半年，高三已然过半。这半年，大概是上次的保送事件给激励了，叶安这半年几乎是拼了命的复习，学习的架势简直是让堔子叹为观止。早自习结束大家都会去食堂吃早餐，叶安为了节省时间边啃早上带过来的面包和牛奶边做一套英语卷子的听力。中午午休不睡，做完一套阅读。晚自习还能做完一套数学卷子，简直是呕心沥血。
　　英语是叶安的弱项，理综一项是拿分的重点。唯一会失分的就是英语和语文，但是，属于很努力但无能为力的科目，实在是让他难受。
　　又到了年末了。2011年的2月份的新年，过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叶安在高强度的备战，小姑为了不打扰他学习，让表姐直接回了北京的奶奶家和姑父汇合。直到年29，小姑才坐了最晚班的飞机回北京。叶安不愿意一起去过年，一个人过年过习惯了。也许，今年也是自己在宜市过得最后一个新年。哪怕是孤单的复习，但是也很有意义。
　　除夕当天，叶安去超市买了点贴纸，回来贴在窗户上，热了小姑昨天做好的饭菜，听着外面的炮竹声阵阵，心想，真好，自己快要解放了。
　　新年的假期，学校并没有放很长的假，马上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初八就开学，没等到十五就回校上课。上半年期末叶安的名次上升了，按照往年的排名和录取的比例，大概是能上排名前几的985了。寒假刚开学，学校的小花园拉起了一些名校的横幅，是之前考上名校的师哥师姐们大学还没有开学，带着母校的任务回学校打广告招生来了。
　　叶安和堔子凑着吃晚饭的时间，洗完饭盒，走过去逛了一圈。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边走边聊。
　　“叶子，你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学校？上个学期老班让大家写自己想考的学校贴后面心愿墙上你也没写。”
　　“嗯，那个时候还没想好。大概估计是北边吧，具体学校看到时候考的怎么样，你呢？”
　　“嗨，我还不是考个省内的，差不多就行了。我爹妈不会让我走很远，况且还有张怡呢。”
　　“那倒也是，刚才那些你有想考的么？我看科大就不错”
　　“估计大概率就是这个了。就是担心我家那口子啊，张怡老是贪着玩，也不晓得能不能考上二本啊~，唉，我都快愁死了”
　　“哈哈，你这叫妻不行夫之过，赶紧去给你家张怡补补”
　　“去，一边去。你这种单声狗才不懂我甜蜜的悲伤”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懂，不懂，懂不起，哈哈……”
　　边走边闹的回到教室。搁下饭盒，摊开书本，各自在安静的教室里面心无旁骛的复习，到了还剩几个月的关头，没有人会拿前程开玩笑。

　　6月翻过篇就过去了。叶安坐在电脑前很紧张的一遍一遍的刷着出成绩的教育局的网页。偏偏页面快卡成狗了。结果，还没有等到成绩刷出来，就听到小姑从客厅边接着电话边往房间走来，叶安正在聚精会神的刷新网页，虽然考完了就对了答案，但是还是会有估分的区间。
　　“哎哎哎，好，谢谢胡老师，我知道了，好，我马上给安安说这个情况。好好好，谢谢老师，谢谢啊~”
　　“安安，你成绩出来了”小姑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已经大嗓门的传到了房间。
　　“什么？多少？多少？”叶安一听到这句话，就赶忙站起来往客厅走，动作带动间将椅子都拉倒了。
　　“679,679！！！！！！你们年纪第8，第8啊！！！”
　　“这么高？？啊啊啊啊啊”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听到这个分数，叶安仍然激动地跳了起来，679.这个分数可以说创了他之前的记录，真的让他惊呆了。
　　小姑这么大的人呢，都高兴的不能自己的抱着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的安安，我的安安，好棒好棒。小姑为你骄傲！”
　　叶安被小姑紧紧抱着，感觉到小姑的抽泣，激动的心情也不觉得平静下来，回抱着小姑，缓缓抬着手拍着小姑的背，安抚她。
　　他想，这场战役，是自己看似深渊无底的人生里，无声见风雨的第一场。

　　没想到最艰难的是填报志愿，为这个，姑父都特意推了出差和手头的项目回来一起当参谋。表姐也跟着一道回来了，一家四口坐着翻学校发的历年填志愿的参考资料，都快把书翻的掉页了。
　　表姐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说：“要我说，就别看别的学校了，不就北边的嘛，按着北大、清大、人大这几个列着填，反正都是平行志愿，总有一个能上的。”
　　吵得小姑心烦，拎起抱枕就扔过去，“吃你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安安是你啊，就你当年那分，那是没得挑，只有别人挑你的份”
　　叶安噗嗤笑出来了，表姐听罢横了他一眼，嫌弃他坐山观虎斗。
　　最后还是姑父分析来分析去，第一志愿填的清大，后面的几个都是隔着点降级填，保障不掉档。就是专业，这个特别考虑了叶安的意见，叶安说选计算机专业吧。他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但是现在计算机和金融都很火，他想了想，男孩子会编程还是很帅的。

　　等到7月第8月初清大的通知书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地。小姑心里大石头落地之后就跟着姑父去休年假了，表姐偷偷谈了男朋友，也找了个借口回北边了。
　　叶安这段时间，重复参加班上的散伙饭，朋友的散伙饭，天天听着大家哭着嚎着友谊地久天长，其实一大半人都在省会城市去了。想想也觉得好笑。堔子不出所料去了科大，可惜他老婆张怡没考好，跟着报了省会的一个专科。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只要感情好，其他都无所谓。
　　和老同学互留下联系方式，中间和堔子一起吃了几次饭。他们喊叶安一起出去旅游，说去川西玩，被他拒绝了。他以后大概率不会回宜市了，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看看。特意花了几个下午去逛了大坝，还沿着长堤去江边散步。迎着烈日去重复走之前上学的路，晚上在小区走走听听蝉鸣，一切都显得未来那么的生机勃勃，现在和过去却行将就木。
　　直到8月底，他才拖着收拾行李，买火车的卧铺票。准备去北市和小姑家汇合。
　　离开的那天，是个不好的天，没下雨但是乌云闭天，叶安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是全部家当。像鸟儿离开巢穴，就这么的，随着人潮涌动的，不知方向的迁徙。就像初中时候叶安很喜欢看的一本描述森林里面妖魔鬼怪的漫画，名字叫《知北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