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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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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安接到闫小春电话的时候,距离悦时中国区晚宴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按照春小爷的描述,赵元恺说是身体不适,所以先回家休息,临走的时候都用手捂着肚子,蹙眉一副演技到位的样子。
要不是这一局就是春小爷设的,她都该以为赵元恺是真的不舒服了。
金港奖影帝,实至名归。
不过好在跟春小爷搭戏的是金港奖双料影帝俞舟白,所以还是小胜一筹。
“我本来想追过去看看,能不能火上浇油一把,现在不是局势紧张么?”春小爷在电话里如是说:“后来被老俞拉住了,他说适可而止,怕逼得紧了反而会露出破绽,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没有跟出去了。”
邢安知道闫小春是在像自己解释没有追查到赵元恺离开之后去哪里了,不过:“帮我谢谢俞舟白,回头我请他吃饭。”
闫小春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什么,邢安也没有听清楚,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赵元恺的家门口。
“邢队,怎么说?”
邢安看了一眼全副武装好像随时准备破门而入的胡幸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干什么,打算一击爆头吗?”
“不用这么紧张,”邢安从身上掏出警官证,上前一步敲了敲赵元恺家的大门:“赵先生,我是港城警局特案组的邢安,关于十一年前平桥村发生的,陈岚意外落水案,我们现在有些东西,想要跟赵先生求证一下,麻烦你开个门。”
话说完了,警官证也展示完毕,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赵元恺住的这一片是富人区,港城市内少见的高档住宅,一溜的小别墅,每个都特别好看,每个都看着就,特别有钱。
来之前邢安已经让胡幸运调查过,这一片富人区里住着的富人,也是很讲究,就赵元恺选中的这栋别墅,四周围着的都是与鼎瑞科技联系甚密的高级别人物。
胡幸运查到这一点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着?
啊对了。
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硬塞进他们的周围,仿佛这样就进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横竖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尔虞我诈你死我活,那么鼎瑞驸马新科影帝,也不失为一个很不错的面具。
这个说法给了邢安一个很大的启发,真是要给粉圈大大胡幸运点赞。
邢安走回车上,拽出一个喇叭。
然后就在乔墨和胡幸运的鼓掌叫好,丁砚循的无奈扶额中对着赵元恺家打开了喇叭。
“赵元恺先生,我是港城警局特案组的邢安,关于十一年前平桥村发生的,陈岚意外落水案……”
喇叭的声音非常大,这会儿是晚上,四周都很安静,喇叭中传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惊鸟,振翅而过,狠狠撕裂这静谧。
也让站在不远处,刚刚赶到的俞舟白,目瞪口呆。
看着大概就在自己前方五米不到地方,一只手拿着喇叭另一只手叉着腰,整一副骂街架势的邢安。
俞舟白的嘴角慢慢扬起。
真可爱。
“小心!”
下一刻是胡幸运大声喊着,指着突然自己面前打开的车库,一把拉开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乔墨。
赵元恺就那么开着车子冲了出来。
一边刚刚被胡幸运拉开的乔墨定睛,确认:“车里的人是赵元恺!”
突然冲出来的车子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飞快往外行驶。
俞舟白眼看着邢安措手不及,刚刚站在车库前的胡幸运已经拉着乔墨闪开,所以赵元恺毫无障碍地开了出来,下一个目标就是站在行驶方向上的邢安。
快闪开!
俞舟白在心里喊了一声,眼前的景象却是邢安喇叭往前一丢,双眼一闭就要往车子上蹭。
疯了吗!
车子就要擦上邢安的身体的时候,猛地打了个转。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邢安,也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人影扑倒在地上。
一直站在行驶方向外的丁砚循,开枪对着已经冲向赵元恺别墅外墙的车子。
左轮胎中枪,车辆被逼停在外墙。
邢安的右手擦伤,头却被紧紧护住。
挣扎着动了动身子,邢安坐起身来,对上俞舟白望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中的情绪太多,最显而易见的担心,更多的邢安还没来得及确认,耳畔已经响起俞舟白的骂声:“邢安你是不是疯了!你看不到车子冲过来了?”
邢安认识他也有段时间,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下意识就愣着开口:“我闭眼了啊。”
这句话的本意是想缓解气氛:“你闭上眼睛……是怕自己临阵脱逃?”
实际上却是火上加油:“那你哪来的自信,那个疯子就会临阵脱逃!”
俞舟白发完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点脱力地往地上坐。
那边厢,丁砚循和乔墨从被逼停的轿车上把赵元恺拖了出来,他的头上有擦伤,整个人被丁砚循压在车门上动弹不得。
邢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俞舟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谢谢关心。”
随后就起身往那边走。
留在原地的俞舟白,在她那句话中彻底脱力,坐倒在地。
“赵元恺,我是港城特案组的邢安。现在怀疑你与2008年11月11日平桥村陈岚落水案有关,请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米兰达规则念完,邢安往赵元恺面前凑了凑:“想往哪里逃?赵元恺,遇到我,你逃不掉的。”
回程开车的是丁砚循。
车开得飞快,赵元恺下车的时候已经脚底打滑。
胡幸运强忍着恶心,看了一眼坐在车最后面的俞舟白:“俞影帝,你先跟我……呕……”
“你先休息一下,”邢安对着俞舟白说完,给丁砚循使了个眼色:“马上开始。”
丁砚循意会。
开这么快往回赶也是为了这一点。
争这个案子唯一的突破点——让今天的赵元恺,犯当年的王毓可的错,栽在他自己使出来的手段上。
两分钟之后,审讯开始。
“我要等我的律师,”赵元恺先发制人。
“已经让你经纪人去安排了,”邢安开口,又看他:“不过他来不来应该也没有区别,反正杀人罪,他也帮不了你什么。”
赵元恺抬眼:“你说什么?”
邢安笑:“我刚刚已经跟你重复过两遍了,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呢?”翻开手中的资料,好不容易从平桥村派出所那里找到的陈岚遇害时的照片证据:“2008年11月11日晚19点30到20点30这段时间,赵元恺,你在哪里?”
“你在开玩笑吗?”赵元恺双手握紧:“十几年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邢安说着,拿出了陈岚的日记本:“不过赵先生不记得不要紧,有人记得就行。”
特意在日记本的扉面停了停,让陈岚两个字落进赵元恺的眼里:“陈岚的笔迹赵先生应该是认识的吧?”
“我为什么会认识她的笔迹?”
邢安点头:“啊,是吗?因为警方有证人可以证明,赵先生跟陈岚认识,而且很喜欢陈岚,曾经要挟过她的同班同学想要她的笔记本,我以为喜欢到这个程度,赵先生应该会认得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元恺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镜子:“陈岚是意外落水淹死的,”收回视线,往邢安这边凑了凑:“你想调查什么?”
邢安翻开日记,到11月11日,也跟着往前凑了凑:“赵先生知道王毓可案的凶手,王立业吗?”
赵元恺点头:“同乡。”
“那赵先生知道,王立业明明是王毓可的远房表哥,为什么要对王毓可下那么大的毒手吗?”
“我哪知道?”赵元恺一脸的不解是真的:“他那个人本来就是社会渣滓,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过,杀人放火,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邢安看着赵元恺,从头到尾他没有看陈岚的照片一眼,收回视线,邢安不在意地开口:“赵先生为什么觉得王立业是社会渣滓?”
“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调查过他吗?从小就是小混混,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送快递的,之前还想来勒索我,看他那穷酸样儿!”
赵元恺说着,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说不定他就是勒索毓可没成功,情急之下才对毓可下手的!”
邢安点点头,忽略了他后面一句话:“所以赵先生觉得,穷酸样儿是社会渣滓,衣冠楚楚,就是上流精英了?”
赵元恺好像有点反感,没有开口。
但邢安已经捕捉到他说渣滓这两个字眼时的咬牙切齿。
那是完全无法被掩藏的深恶痛绝。
又是个有用的信息。
邢安记录下来,再开口:“关于勒索这件事,赵先生误会了。王立业之所以对王毓可下手,是因为怀疑她跟陈岚案有关联,王立业喜欢陈岚,这件事赵先生知道吗?”
“喜欢陈岚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会知道?”
“哇喔,赵先生的重点居然不是王立业的行凶动机啊,”邢安蹙眉:“看来王毓可跟陈岚案有关这件事,赵先生是知情的?”
赵元恺瞳孔一缩。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邢安那句的最后问的是他知不知情,所以他的回答在逻辑顺序上,是没有问题的。
邢安心里美了点。
随后让乔墨将王毓可的日记送了进来。
陈岚没可能把那天的详细经过写在日记本里,所以邢安一开始让闫小春泄露的,就是王毓可的日记。
刚刚用陈岚的日记本,也是为了在真正的“证据”出来前,给赵元恺施加心理压力,假的东西成不了真的,但一群真的里面夹了个假的,就容易让人相信多了。
邢安不知道陈岚的日记赵元恺有没有看到过,但她写日记的习惯,赵元恺一定知道。
就像王毓可有这个习惯,他也知道。
“其实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邢安将王毓可的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可是赵先生应该也听过一个词叫,天网恢恢,你说巧不巧,昨天我们居然在王毓可的棉衣里,发现了她的日记。”
“这两本还是一模一样封面的呢,看来她们俩关系真的挺好的,所以我当时就在想,关系这么好的两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王毓可的日记被翻开:“看了几页才发现,这里面居然也有赵先生的事呢,真是够巧的。”
赵元恺将手放到了桌子底下,一言不发。
王毓可的日记本往前推了推,邢安伸出手来,一页一页开始翻。
再将陈岚的日记也翻到相应的地方:“陈岚的日记上记载了那天的事情,说是她想回村看大戏,但是有课,王毓可就跟她说可以骑自行车去接她,这样她就来得及看大戏了。”
邢安慢慢翻着两本日记本,慢慢重建当天的场景:“那天天气不怎么样,但是村里人看戏的热情很高,所以还是天一黑就开始布置准备了。晚上七点,陈岚的补习结束,王毓可骑车去接她。”
“骑车到快到村子的时候,王毓可说自行车出了点问题,两个人就停在了村口检查自行车。但是那天本来就是为了让陈岚赶上大戏,王毓可才送陈岚回去的,所以王毓可指了条路,跟陈岚说是小路,说让她快点回去看戏。”
“王毓可才是真的在看戏的人。”
“看一出,她被威胁着,将自己最好的朋友送进地狱里的戏。”
赵元恺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放了好久,连眼神都避开了桌面。
“赵辉这个人,平时看着就是个小混混,陈岚在我面前说过好几次,她说很讨厌赵辉,说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我以前不清楚,那是什么味道,后来我知道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烂出来的,渣滓的味道,好臭,难怪陈岚不喜欢他,难怪陈岚,宁愿喜欢我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表哥,也不愿意多看赵辉一眼。”
“连带着,陈岚觉得赵辉这个名字也很难听,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表哥的好听,但是陈岚每次都不让我这么说。”
“我想,大概这就是对喜欢的人的一种维护。”
“至于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人是臭的,名字是难听的,说话的声音是令人作呕的,甚至连呼吸着同一片土地上的空气,都让人很烦躁。”
“他会永远都是渣滓,哪怕锦衣华服,哪怕坐拥万千,都还是渣滓,因为内里是脏的,脏到发臭,令人作呕。”
脏、臭、渣滓、不喜欢、令人作呕……
邢安一直在找,什么样的方法能把赵元恺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攻心之术,在以心剖心。
所以脏、臭、渣滓、不喜欢、令人作呕……
无限循环,就像按下了重播键,一遍又一遍。直到把他拉回旧时光里,分不清彼时和当下。
直到。
“她有多高贵!”
“臭|婊|子|我|操|他|妈!”
“那么高贵他|妈|的|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