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湘央》陌烛

4、第三章 开心的游园

　　绚丽的烟火在天际吟唱着华美的赞歌，此起彼伏，仿佛扬起宏大的场外音，召唤着一场光鲜出奇的演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演员，每个故事都是出彩的舞台剧。
　　蜜柑拉着萤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满目的华彩，彩灯，气球，刀旗，巨幅在空中不住地翩飞，商铺前客商的吵嘴，身边时不时地串出几个兴奋的娃儿，手持呼呼旋转的风车嚷嚷着好玩的游艺。初秋的寒意也在这一片喧闹中收敛了起来，竟让人感到了弥足的暖意。
　　“哇！流架君的提议真是太棒了！真可惜枣不在呢！”还沉浸在之前精彩的皮影戏中的蜜柑，怀揣着大袋糖糕和标致的“小蜜柑”泥制人偶心满意足地感叹，而她身后的流架则不得不当起了苦力拿着他们刚刚赢来的一袋金鱼，连一脸冷酷的萤也没有逃脱蜜柑的难缠，举着一串气球还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模样，着实吃力。
　　对于这个一直有宵禁规定的城市而言，难得的夜市游园朝廷自然动了大手笔。
　　“哇！有围棋竞赛！鸣海老师，萤，流架君，快过来呀！”既然枣近期都不能陪她下棋了，这么好的机会，蜜柑自然不会错过。
　　“噢！美丽的小姐，有兴趣来参加吗？请先去左边的柜台交纳参赛费噢！每位20铜钱。”热情的老板前来招呼。
　　“好啊好啊，我很有兴趣呢。老板，能不能麻烦说下规则呢？”相较兴奋的蜜柑，身后是三张阴沉着无奈的脸。
　　“好的，小姐。”
　　“我叫蜜柑。”
　　“嗯，好名字啊！蜜柑小姐，在下本是南方某市的一个刺绣商家，鉴于今年那个人工运河的完工，运输的方便所以我也把自己的商机扩展到了京城。今天是京城的商铺第一天开张，想推广点名气，所以举办了这个趣味竞赛，胜出者可以获得本店最新的湘绣一套噢！”
　　“看来，果然带动了商业繁荣呢，流架。”鸣海小声对流架咬耳朵。
　　“嗯。”流架回首微笑。
　　“至于规则，我事先准备了一局完棋，从中局开始撤去之前下完的棋子，由参赛者执之前败了的一方颜色的棋子，而店员执另一色的棋子，进行对弈，如果参赛者反败为胜，则可以获得我店的一张纪念顾绣。”
　　“听上去挺难的呢。那怎么才能获得那个大奖呢？”虽然蜜柑对刺绣本身不感兴趣，但口气还不小。
　　“姑娘，胃口可不能太大了呢！先想办法赢了我们的店员再说吧，可别小看她年纪小哦，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过了这一关的呢！”
　　“成了，老板开始吧！”蜜柑爽快地答应了。看来，那个腼腆的小店员底子不错，不管怎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好歹我也是每天在枣的猛攻下磨练了一个多月了呢。
　　对弈开始。
　　中局，蜜柑执白，店员执黑，蜜柑先手。
　　沉思的蜜柑，目光紧锁棋盘，心中默算着地目，周遭吵闹的街市仿佛突然消失了，安静得只听得棋盘上对弈落子的敲击声。
　　流架的情绪也紧紧地牵系着棋盘上的局势，表情丰富不已，暗自为蜜柑紧张，只是近在咫尺的蜜柑却丝毫未感受到那一份关切。
　　一旁对战局漠不关心的萤和鸣海早已打开了话匣子，一脸严肃。
　　“看来，太师已经有所行动，开始为流架的婚事操起心来了。”鸣海礼貌地微笑，直入话题。
　　“是呢。还特地把蜜柑给撇开了。”萤毫不隐瞒。
　　“流架那孩子的心事和决定，我们终究还是参合不了的，唉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如何。”
　　“这方面，家父会努力的，也请老师多多良言呢！”
　　“会的。然对于枣的告假，一定不简单呐！运河已经完工，难道已经开始了吗？”鸣海意味深长地望了对弈的蜜柑一眼。
　　“看来，蜜柑她本人也一定不清楚之间的缘由。这个消息，我会尽快传达给家父再做决定。至于蜜柑……”
　　“啊！！！”两人的对话被远处突然传来的蜜柑大吼声而打住。
　　数地完毕。蜜柑以半目的微弱优势获胜。
　　“太好了，流架君，你看到了吗？我赢了！那边，鸣海老师，萤，我赢了，我赢了耶！”蜜柑满脸笑容地朝着远处还未反应过来的两人招手。漂亮的栗发在身后划出飘逸的华彩，在满街的彩灯映射下，仿佛缀上了闪烁玲珑的星光。
　　“恭喜蜜柑小姐。成为今日的第一个获胜者呢！”老板夸张的大笑前来祝贺。
　　“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赢那个大奖了吧？”蜜柑依旧惦记着那个湘绣，说不上为什么，也许仅仅因为这一个“湘”字，也许内心还是怀念着湘央的儿时记忆，也许这是给枣的一份不错的礼物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惦念起此刻正奔赴这个地方的某人了。
　　“好吧，规则就是从你刚刚下的那盘棋撤去最后的三分之一的棋子，同先前的规则一样分配棋子颜色，重新完局，仍然获胜便可赢得这个湘绣噢！”老板一脸灿笑，耐心地解释道。
　　“什么嘛！做刚刚的自己的对手！而且只剩三分之一的对局棋子，怎么可能赢啊？老板，你太苛刻了！”蜜柑忍不住大声抗议。
　　“游戏规则就是如此，你觉得不行大可不必尝试！”精明的老板可不做亏本生意。
　　“……”蜜柑犹豫着，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然而面对着中局开始也只得勉强赢得半目的棋势，自己真的能行吗？
　　“我来替她！”柔美而坚定的嗓音从蜜柑的身后传来。
　　“萤！这怎么行？！”蜜柑讶异地反问。
　　“老板，你没有指明是不是由同一个人继续完局对吧？”萤开始偷换概念地反驳刺绣店老板的规则。
　　“这个……刚才失误漏说了，但我现在规定必须由同一人参加。”老板开始强词夺理。
　　“老板，生意人呢，就图个严谨，你这样出尔反尔前后不一的，小心砸了自己的新招牌。”萤依旧气势逼人。
　　“哼，我的店里，规矩由我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的！”老板暴戾地无理反驳。
　　“要不是蜜柑好像很看重那个湘绣，我才懒得管呢！你说下还是不下？”
　　“爹爹，女儿很想知道自己执这一胜方的棋子能最后下到什么地步呢！”一个稚嫩而发颤的女声蓦然插入。原来之前和蜜柑下棋的店员是老板的女儿呢。
　　“……是吗？”老板惊愣了半刻，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灿笑热情地对萤说，“好吧好吧，新开业的不说晦气话，你们两个继续吧！”
　　什么嘛，变脸变得比打扑克还快。蜜柑小声嘀咕。
　　“萤，加油噢！”蜜柑不由地为给自己出头的萤打气。
　　“笨蛋，好好看着，下次别赖着我教你噢。”萤朝着蜜柑轻轻牵起了弧度。
　　……
　　“蜜柑，记得下次再来店里下棋噢！”小店员迷上了和蜜柑一行人的对弈，无视身后父亲的黑脸。
　　“好的噢！祝你们开业吉祥，生意兴荣！”蜜柑招手呼应。
　　天幕上烟火盛宴印在蜜柑的双眸中熠熠生辉。双手紧握着那一套雅致而清秀的湘绣，上面娟秀着秋来寒意料峭，鱼莲却相欢。
　　“谢谢你，萤。”蜜柑真诚地望进萤的紫眸。
　　“记住，蜜柑。将来遇到像今天棋局上那样被围困甚至被自己的棋子所困的情况，记得来太师府，来我这里。一定记住了！”萤突然郑重地握住蜜柑的双手，严肃地嘱咐道。
　　“萤，你抓疼我了，怎么了嘛？”还不谙时局变革的蜜柑疑惑地反问道。
　　“答应我，蜜柑！”萤依然紧抓蜜柑的双臂，力道较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知道了，萤！”看着那么紧张的萤，蜜柑有种说不出的隐隐的不安，仿佛萤的嘱咐马上就要应验一样，仿佛自己的身边马上就要逝去十分重要的东西。
　　蜜柑甩了甩头，把这种不明的情愫甩掉。
　　游园会已经趋于尾声了，落塌的彩灯街市让整个城市再一度进入了浅浅的梦乡。湖光潋滟着寥寥的火花，宣告着终结，却亦是一份不舍和留恋。
　　西方天边挂着日渐丰满的上弦月，流溢着清寂的月华——中秋快到了吧。枣你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