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如昔》婉碧

2、第 2 章 车

　　车赶到傅府时，天色昏沉，月影淡漠，漫天的火红正是绚烂。那只御赐的匾额正是摇摇欲坠，上面傅府二字被烧得焦黑，几乎看不出字样。整个傅宅正如烈火烹油一般，烧得呲啦作响。傅如昔几乎从车里摔下来，顾不得旁的直往火海里冲。“母亲，小妹，你们……”没走几步，她就被临霜拖住她。老傅和临霜死死扯住她，她挣不开，急火攻心地昏了过去。醒来时，宣旨的太监刚到。“太后懿旨，傅氏新沂，勾结乱党，意图谋逆。罔顾法纪，秽乱朝纲。此等乱臣贼子，罪不容诛。现处以傅府满门火刑。长女傅如昔，念其年幼，从轻发落，充做官妓，以儆效尤。钦此。”“傅姑娘，接旨吧。”傅如昔双手扶地，几乎动弹不得。赵春来好意相劝：“姑娘，傅氏罪大恶极，太后仁德，留你一命。虽是苟且偷生，总不至于满门折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望擅自珍重。”“民女傅…傅如昔接旨，谢…谢…太后恩典”临霜替她取过来。几个侍卫并不等她们收拾心情，一左一右架住二人，去了京城最大的官妓局鸾凤楼。
　　那侍卫像是丢垃圾一般推搡着她，触到她未被衣裙覆着的一截手腕，直觉水光细滑。一个反手拖进怀里，恨不能在这路上要了她。旁边的高个子一巴掌甩过来，绿色衣袍也跟着挥动。“老四，知道你猴急，什么时候不好去鸾凤楼，你偏偏在这时候，是不是脑袋不想要了！啊！”“老大，这妞是个好胚子，干起来一定爽。还没开过苞，不如便宜了我。”他忘形地说着，细小的眼睛下一颗黄豆大的痣正随着笑意抖动，圆脸上的横肉因为欲望发生了奇异的扭曲。“滚！”老大直直一个窝心脚踹过来，接过如昔，“姑娘，你放心，他不敢做什么的，不过嘴上过瘾。”“多谢大哥，我……”临霜在一旁挣扎着来救她，她早已吓得泪眼朦胧，此刻竟是说不出话。
　　鸾凤楼里，几个人正在给她办交接规程。她的名字身份，一字不落的写入了奴籍。她不再是名门闺秀了，昔日里同陈家哥哥定下的婚约也都如前尘往事。傅家五十三口人再加上一个小穆，永远离她而去了。
　　她明白，父亲这次不过做了替死鬼。朝堂一片污浊，父亲身无根基，且树敌颇多。躲得过这次也躲不过下次。她能苟活已是爹爹能求到得最好结局。
　　“傅如昔，就是你吗？”柔媚万千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她抬眼，来人一袭水红色广袖锦云裙，隐隐透出内里杏色肚兜，饱满风情宛如一只汁水丰沛的水蜜桃。此刻正用一双媚眼细细打量她。“正是。”“我是桃韵，这里的老大，以后你可以叫我桃姐。你这个名字现下用不得了，估摸着一会便要换下了。你且想想要叫什么，掌籍史过来的时候填一填。”“是。”
　　几个侍卫交好差，正要离开。领头的老大过来，低语道：“傅姑娘，你家中遭此变故，万望节哀。你与我家中幼妹差不多大，我也当你是自家妹子。鸾凤楼鱼龙混杂，你要万分小心。这个玉佩你拿着，日后若有事相商，自可拿着它来锦衣卫府邸寻我。郭义自当竭力相助。”“郭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如今处境尴尬，怕是会给你惹祸上身。”郭义顿了顿，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我与傅家有些渊源，日后再与你细说也不迟，现下你先收着这玉佩。”语毕，就转身告辞了。
　　嘉元二十三年，平城之乱，诚王战败，太子继位。傅府一脉皆死。只一位傅春娘并一位小双成了鸾凤楼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