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依然不信天命》寻堇

6、朝夕相对 徒弟说师尊

　　坐忘峰上，一个身影正在树下练剑，一勾一挑一刺，每一步看上去都平淡无奇却每一次都能带起一阵阵夹带着叶片的冷风。

　　沐倾羽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徒弟练习，老实说，只短短几天就能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天赋秉异了，沐倾羽垂下眼眸，可惜这还不够，这还不是他想要的高度。

　　“师尊。”看到沐倾羽来了，凌封收了剑走到沐倾羽面前弯腰行礼道：“弟子实在愚钝，如今对这招式还是一知半解，还请师尊指教一二。”

　　沐倾羽点头道：“能做到这个程度，你已经不错了，只是你这剑却空有其形并无其神。”他直直地看着凌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心中的杂念太多了。”

　　凌封显然没想到师尊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沐倾羽却又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五心不定，难堪大就！”要成大能，自然是不能这样道心不定的。

　　听了沐倾羽的话，凌封目光明显复杂了几分，但他还是弯腰恭敬道：“弟子明白。”

　　可本尊看你分明不明白！沐倾羽暗自嫌弃了自家徒弟一番，然后面色不改色道：“惑、业、苦三者是轮回之根。因为迷惑必然造业，造业必然受苦，愈受苦愈迷惑，愈迷惑愈造业，愈造业愈受苦，于是轮回无已、受苦无休。”他转头望向凌封道：“不管你之前经历如何，你若想逆了这命数便注定不能太过沉浸在过往。本尊如此说，你可明白？”

　　纵然这人设高冷的沐仙尊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实在是难得一见，可凌封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这也是，常言道说来容易做时难，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证做到的事情何苦去难为一个孩子？自己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沐倾羽不由得暗自感叹。

　　这样一想，他看向凌封的目光也和蔼了几分，沐倾羽伸手摸了摸凌封的头放缓声音道：“其实也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他顿了顿：“左右现在有为师护着你。”

　　看着向来清冷的仙尊对自己柔和了眉眼，凌封感觉心跳也加速了不少。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颇为乖巧地回答道：“弟子知道师尊是为了我好，弟子会努力解决的。”

　　看着自己的徒弟这样听话，沐倾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为师知道你现在的心思比较沉重，一时半会难以放下。不久之后为师会出去一趟，到时候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就随为师一同出去帮好好解解这心结。”

　　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也没有人和他说会护着他，而唯一说过这句话的师傅最后在自己好师兄的蒙蔽下怕是连他怎么死的都会不知道。

　　望着沐倾羽的背影凌封目光再次闪了闪，或许眼前的这个人，他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这一连数日，沐倾羽每天都会给凌封将解道法，有时候也会讲一些修真界的事，只是对于他自己的事情无论凌封怎么追问却向来都是闭口不谈的。

　　沐倾羽不想说，凌封身为弟子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为了掩饰的一个手段，最近他也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询问那些涉及前世自己师傅的事情，只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也难怪，他知道实在是的太少了。师傅教导他十四年，他却连他名字都不清楚，如今范围自然是大了些，凌封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反正早晚会有线索的，他倒是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而对沐倾羽来说，虽然如今每天都要教导徒弟的确和他最初设想的消遣不一样，不过也不是太难以接受，怎么说自家徒弟的厨艺也是不错的。虽然他已经辟谷许久，不过自从他搬到了这束星殿起，凌封也不询问他要不要一起用餐就每天默默地做了两个人的份量，如此一来二往，两人也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虽然的确不算是太愉快……

　　“师尊，午膳好了。”凌封准时来到石室门前招呼沐倾羽吃饭。

　　然后两人就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饭，中途没有一句话……徒弟这个食不言的习惯当真是极好……好……好个大头鬼！

　　沐倾羽有些无语，这些破规矩什么的他是真的反感，只是不知道是谁带坏了他的新徒弟，还是说他现在的样子很吓人，所以徒弟不敢随随便便说话？

　　而在另一边看似淡定的凌封也很有点尴尬，前世他放飞自我放的礼仪规矩什么的忘的差不多了，如今规规矩矩的也实在有些别扭。

　　他偷偷瞄了一眼沐倾羽，不过从师尊的样子来看，他这样忍着守规矩还是挺合他心意的。至于事情的真相？早就在两人的脑补中和他们渐行渐远了。

　　两人像是较劲一般都不说话，这直接导致了场面又是一度尴尬。最后还是身为师尊的沐倾羽先开了口，他放下碗筷道：“马上就要离开宗门了，到时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若是你可以解决的事情为师是不会插手的。”

　　听了这话凌封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弟子明白，弟子一定不让师尊失望！”

　　沐倾羽默然，他是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颇为头疼地摆了摆手示意凌封坐下，沐倾羽有些自暴自弃了，他这个徒弟现在还能回炉重造吗？

　　不过还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略微斟酌了一下，沐倾羽开口道：“在这坐忘峰不讲究这些虚礼，日后你只需要在有人时注意便好了，平日里都免了罢。”

　　这话何其相似？！凌封愣了一下点头道：“弟子……明白了，以后一定注意……”

　　沐倾羽点了点头，虽然新徒弟有些呆板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算是太糟糕啊 。只是说到底心思太重还是容易产生心魔，这对修士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沐倾羽神色凝重了几分，不管凌封能不能进去，如今的幻灵境怕是也不能给他用了，若是控制不好直接让他产生心魔都有可能。看来目前只能自己先慢慢引导引导他了，毕竟自己也算是有过亲身经历的人啊。

　　沐倾羽闭了闭眼，只是希望凌封自己能早点走出来的好，最好不要步了他的后尘。

　　在沐倾羽看不见的地方，凌封抬头紧紧盯着沐倾羽，刚才又是那种熟悉感。如果他没有弄错，那一定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