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依然不信天命》寻堇

5、当年辛密 莫非师尊早

　　沐倾羽来到大殿时，季寒笙正对着手里的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这天底下能让季寒笙头疼的事情实在不多，能让他头疼还又牵扯到他沐倾羽的就更少了，沐倾羽皱了皱眉，倒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什么。

　　季寒笙看到沐倾羽也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把手里的密报递给他。

　　看着沐倾羽的手开始渐渐收紧，季寒笙沉声道：“魔界现在又开始不安分了，最近几次动乱，怎么看都是针对我万剑宗的。尤其是……”他顿了一下，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倒更像是特意要逼着你出这宗门……”

　　听了这话，沐倾羽倒也没有太过激动，只是缓缓吐出一句：“琉璃之下观山河，流殇一曲无人叹。”他平静地看着季寒笙道：“他们是冲着这流殇琴来的。”

　　上灵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很久之前有一个神君来到了上灵界并不幸陨落于此，却又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神魂无法在死后回归浮灵界。

　　传说中的细节很多都已经比较模糊，盛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最后那神君用了禁术把自己的身体化做一处密境，同时把神魂锁在里面。日后若是有人到了此处得了其认同，这位神君哪怕是拼着神魂覆灭也会实现他的愿望。

　　这很像凡界流传的那些话本子，季寒笙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个结论。只是说笑归说笑，如今看来，这传言估计还是个真的！

　　季寒笙扶了扶额，无奈道：“所以说，这和话本子一样的故事是真的，而这故事里说打开密境的方法就是集齐琉璃珠、山河剑和你这流殇琴了？”

　　沐倾羽淡淡地暼了一眼季寒笙便一本正经道：“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不过应该的确如此。虽然这传言中密境开启的方位目前并不确定，但如今魔界却实实在在是冲着这三方神器来的。”

　　听了沐倾羽的话，季寒笙又开始忧心了：“可如今三方神器中，琉璃珠和山河剑目前的所在无人知晓，他们必然是要冲着你来的。”他想了片刻，沉声道：“不然师弟你暂时先不要插手此事，师兄会安排好的。”

　　虽然知道季寒笙是为了自己好，不过沐倾羽依然没有打算听他的。他扬了扬手里的密报道：“师兄明知道魔界如此是为了逼我出去，自然该明白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季寒笙欲言又止的样子，沐倾羽语气里也带上了几丝笑意：“就算不说这些，他们如今惹出的篓子，师兄一个人怕是也解决不了吧？”

　　季寒笙顿时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老实说，这还真不是沐倾羽小瞧了他。只是为了让沐倾羽离开万剑宗，这群杀千刀的犯的都是音修才能解决的案子，如此布阵，又明显要高等修士出面镇压的。

　　这上灵界高等修士有谁？先前只只有一个顾琉月，现在只有一个沐倾羽！这哪里是什么阴谋，这分分明明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季寒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早该知道，魔界里都不是什么安分的！！！

　　显然也是同季寒笙想到了一起，沐倾羽此时的神色也不太好，可仔细看来竟是有些怀念故人的意味。

　　季寒笙重重叹了一口气，顾琉月！还是顾琉月！一百多年了，感情再深也改磨灭不少了，可他的傻师弟竟然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顾琉月是修真界公认的上一朵奇葩，幻花宫大长老，一个天资极好的音修。当年沐倾羽还是剑修就认识了她，两人倒是相交甚好。

　　其实当时上灵界的一众修士都以为他们最后会结为道侣，只可惜天不随人愿。那顾长老竟然没有选择身为天之骄子的沐倾羽，而是喜欢上了当时的魔尊凤凛尘，这一消息让当时不少人大跌眼镜。

　　本来天大的事，师弟也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可那段时间季寒笙能明显感觉到自家师弟持续低落的情绪，但那时至少在人前沐倾羽还一直是笑着的。

　　一直往后，魔界发生了动乱，顾琉月最后关头在魔尊凤凛尘面前拼死自爆，两人最终一死一重伤。而那凤凛尘倒是仗着修为高深硬生生突破重重包围回了魔界，只是不久之后魔界也传出了魔尊陨落的消息。

　　这件事的解释在上灵界流传着许多个版本，其中最得到大家认可的就是
　　魔尊一直在利用顾琉月，而顾琉月知道被骗后却已然对凤凛尘动了心，百般纠结下决定二人同归于尽共赴黄泉。

　　还真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听说还有版本是说两人假死游山玩水去了……季寒笙抖了抖，再次深深佩服起那些人的脑补能力。

　　反正随便故事怎么遍，不管野史正史都一样，顾琉月却都是真的回不来了。

　　当年的那场动乱，对上灵界影响极大，同时也让沐倾羽在整个上灵界更加出名了——身为杀神而出名！

　　世人都说沐倾羽是在这场狗血的三角恋里受了情伤，所以才会那么不要命地去厮杀。

　　白衣银剑，朝去暮归，却已是一身红衣，那染红白袍的血，有敌人的也有沐倾羽自己的。师尊说他魔怔了，沐倾羽也不反驳，只是浅浅地笑着，配着一身艳丽的红袍，竟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显出十成十的妖娆来。其实师弟他倒是意外地适合红色呢，季寒笙瞟了一眼沐倾羽身上的白衣暗自想道。

　　看着 沐倾羽眉眼低垂，一副沉浸在回忆里还没有走出来的样子。季寒笙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是不留下来吗？”

　　如今魔界目标显然是沐倾羽，他私心还是希望师弟能退一步，选择留在万剑宗。

　　沐倾羽缓缓抬头，脸上已然看不出一丝波澜：“我知道师兄是为我着想，不过还请师兄放心，我会待此事了结后再离开的。”

　　没想到季寒笙听了他的话顿时怒了：“沐倾羽！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不是你可以随便任性的时候！”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他缓了缓声：“当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当真决定好了？”

　　沐倾羽转身背对他语气毫无波动：“自然。”

　　季寒笙强行压下心头苦涩道：“那你那徒弟，你打算如何？带他一起走吗？”

　　沐倾羽愣了一下，随后便淡淡道：“师兄应当知道修仙一途最后这是要自己一个人走的，如今我为人师表自然是会悉心教导他让他能够继承我的衣钵。”

　　这话不甚明确，但季寒笙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到时候一个人走就好了，徒弟什么的可以提前教好就不带走了。

　　季寒笙笑了笑，脸里却是掩不住的苦涩，这还真是……留不住了……

　　如今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沐倾羽倒也没有留下来再叙叙旧的打算，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开。季寒笙也不拦他，只是沐倾羽快要出大殿门时才开了口：“倾羽师弟，师兄前些日子酿的桃花酒可以喝了，到时候可要一同品尝？”

　　倾羽师弟，桃花酒，这都一如当年，只可惜他们都回不去了。

　　季寒笙清清楚楚地看到沐倾羽的身子顿了顿，就连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