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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公主,时 ...

  •   “公主,时间快到了。”

      河樨盘腿坐在梨木太师椅上,皱了皱鼻子,没有回答。她抬起头,任命地看了一眼铜镜中自己头上插着的七歪八扭的沉重金饰。那只北方鲁国特有的乌金凤凰簪,此时正可笑地垂在她的额头中间,凤凰头上的两颗乳白色的东珠配合着凤凰引吭高歌,展翅欲飞的姿态,在河樨眼里更像一只被掐着脖子翻白眼的鸡。河樨不由得联想到小丫鬟即将看见自己妆容时给自己的两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小丫鬟掀开了隔着外房的珠帘,立马痛心疾首地叫起来:“公主殿下!” 她两步化作三步地冲到河樨面前,“您这是在干什么?就算不满意这段婚事,也不要这样糟蹋皇兄特地送来的首饰,”小心地顿了顿,“还有您自己啊。” 小丫鬟轻而又轻地触碰了一下河樨额头正中央沉甸甸的凤凰簪,然后又好似烧了手一样闪电一般地把手缩回去,“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买得到…” 盘算着自己家的倒霉公主一个人远嫁他乡,又绝对不可能甘心于嫁给那样的一个人,兴许会自暴自弃,把首饰赏给自己,小丫鬟的心思活跃起来,“若是不喜欢,就是赏给我们这些下人也好,公主如今不比往日了,可万万不可以糟蹋东西。”

      糟蹋?河樨哭笑不得,不过是把簪子插歪了而已,这个小丫头的贪婪心思简直直白的连猜都不用猜。不过也好,河樨叹了口气,总比和鲁国宫里的人精斗强。

      鲁国宫里的那些人,现在大约正在闲话她的婚事吧?若是一般公主落到她这样的境地,大概早就哭鼻子了。

      河樨是上一代宫廷斗争的牺牲品。鲁国先帝一生只留下了两个子女,头一个是庶出的儿子,二一个是嫡出的姑娘。如今河樨的生母孝娴皇后早已被废,而父皇久卧病榻奄奄一息,自己的皇兄便于年初之时登上了皇帝之位。

      于是,本来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从云端摔了下来。河樨不在意宫里人的踩低捧高,也无意于皇位,唯一让她心疼的是从小疼爱自己的母后如今却住在阴森森的冷宫里,除了自己之外无依无靠。

      然而如今,她连平安地和母后住在皇宫角落的资格都没有了。皇兄的一纸令下,河樨摇身一变成了和亲的公主。说是和亲的公主,却连一个她曾经的亲信都不给她,甚至连一个训练有素的下人都没有,仿佛是等着河樨出丑。而南方的吴国一向与鲁国交恶,吴国君主作太子时又在交战之际被鲁国士兵所伤,当然不会给河樨安排一门好亲事。

      一个月前的吴国。
      “诸臣听旨——” 吴国的太监站在高处,鲁国的使臣跪在正宫里。“鲁国淑平公主,品行端正贤淑,太后与朕闻之甚悦。淑平公主与孔大人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朕指淑平与孔雀为夫妻,愿两邦永修同盟之好。” 鲁国的使臣听懵了。有谁会想到,吴国竟然会将鲁国嫡出的公主嫁给一个阉人。可孔雀不仅仅是阉人,还是连正当阶位都没有的废人,一个被先帝宠幸过的玩物,一个以色侍人的卑贱之人。按常理讲,鲁国的公主当然不会屈于这样侮辱人的婚事,到时候两人也许会斗得两败俱伤,而吴国这边不论是以此为由和鲁国开战,还是除掉孔雀这个吴王的眼中钉,都让吴国渔翁得利。

      回国以后,鲁国的使臣颤抖着把消息告诉了河樨。河樨并不想离开鲁国,但是想起冷宫里的母后,她却不得不遵听皇命。只是她未曾想到,时间如此之快,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河樨已经坐在吴国的绣楼里为大婚打扮梳妆了。

      “公主!” 小丫鬟不满于河樨呆滞的愣神,提醒道,“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您却还是没有梳妆好。” 嘴巴上说着,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河樨的簪子。看着小丫鬟的贪婪样子,河樨恶作剧地咧了咧嘴,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若是喜欢,我赏给你就是。” 她拔出沉重的乌金簪子,顺手一丢,却精准无比地掉到了小丫鬟的脑门上。“哎呦!”小丫鬟没有防备,喊出了声,然而在看清了瞄准自己额头的物件是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像被点燃的灯笼一样,唰地亮起来了。“公主殿下最是体贴下人了!” 看着小丫鬟立马换了一个人一样欢呼着的狗腿嘴脸,脑袋上顶着一个包还感恩戴德的样子,河樨突然泄了气。她恍然觉得一致的价值观在沟通时起着多么大的作用——本宫明明是在报复你啊!

      “殿下,”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把乌金凤凰簪揣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 “我帮您梳妆。” 她蹭到河樨面前,手里拿着篦子细细地梳拢河樨的头发,将其盘成了一个云一样蓬松的圆髻,又拿剩下的五只带着长流苏的东珠嵌金丝祥云簪,一个一个地插在了发髻的左侧。“殿下心思纯良,不管怎么样都一定前程似锦。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不瞒您说我若是再多有些银两,一定会去庙里日日吃斋念佛,愿上天保佑殿下早早回国,享尽荣华富贵…” 小丫鬟一面絮叨着,一面拿起来口脂,想要给河樨化个正妆,却被河樨阻止了。 “不必。” 河樨道。河樨可不想让小丫鬟把自己的脸化成鲁国流行的白粉敷面,口脂血红的样式。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凌驾于鲁国审美之上,只是因为自知相貌实在不适合浓厚的婚妆。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她可不想半夜三更顶着一张白惨惨的脸,吓着自己可怜的未来夫君。

      然而这样的举动在小丫鬟眼里,就是绝望了的自暴自弃了。小丫鬟欲言又止。静默了一瞬,她低下了头,理了理河樨身上繁复的大红色嫁衣。上面金线绣的鸳鸯戏水看起来那么快乐,小丫鬟薄情重利的心难得揪了一把。做戏一般地嫁给一个阉人,平常夫妻的快乐,公主大概是一辈子也感受不到了。

      “吉时已到——” 河樨听见门外的太监尖着嗓子宣道。河樨起身,小丫鬟先一步撩开了门帘。

      时间仿佛静止了。河樨耳中突然听见了外面宾客的喧哗,全然是河樨不熟悉的吴腔方言,一个个都是陌生的嘴脸。绣楼满地红绸的尽头,远远地,她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在等着她。那人穿着与她一致的金线绣的大红婚服,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正抬起了线条优美的下颚,看向河樨这边来。按照鲁国以往的习俗,新婚夫妇洞房之前是断断不得相见的,所以也只是目光交错的一瞬间,那人便低了头,侧过脸去,打算回避。然而那人身边的宾客却极不给面子,他飞快地伸出一条腿,绊住了那人有些狼狈的回避的脚步。

      河樨简直想笑:这个走路都会被绊倒的家伙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传说中吴国先帝的妖孽禁脔?伸腿绊人竟然是吴国心机重重的内斗?这简直比良家家学里面不满十岁的世家子弟还要幼稚吧!然而看见孔雀踉跄地跌了下去,河樨又不由得有些同情起来。

      看来再被先帝宠幸,如今孔雀活得也很是狼狈难堪。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大家都是可怜人啊。

      满室宾客的目的地火烧一般地聚集在孔雀身上。河樨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宾客不屑的哼声。过了一瞬,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极冷地笑了一声,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没有规矩,一身肮脏还敢往大臣身上凑,你看有谁多看你一眼了吗?不过难怪,习惯了而已,毕竟是靠着些下贱到正经人都不愿意干的事情才…” 他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于是满室的宾客,便很是统一地吊起眉毛,撇着嘴,有些甚至夸张地做着呕吐的动作,排练过一样做出来一副恶心又惊讶的神情来。

      很多年以后,有一日河樨问孔雀,为什么当年大婚之日会邀请那些一副恶心嘴脸的大臣来。孔雀温顺地垫在河樨身下,任她骑在自己身上,神色满足。他一面哄小孩子一样有节奏地拍着怀里姑娘的背,一面道:“我无人可请,然而大婚之日,我不想委屈了你… ”然后别过眼,告状一般低声控诉:“鲁国那边的人自然瞧不起我,所以也没有人来。我想,那些人怎么说我,我都可以忍受,只是我知道你下嫁给我已经很是委屈了,所以想尽力让婚事风光一点,不让你难过。”

      然而现在的河樨当然不知道这些,她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头上金簪子上面长长的流苏,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她的未来夫君低着头,一只手撑着地,想要慢慢站起来。从河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孔雀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络腮胡子将脸转向了河樨,神色却满是讨好了。河樨有些惊讶:这些人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古话是怎么说的:落魄凤凰不如鸡。却不知道自己所谓皇兄赏赐的嫁衣和首饰是良家全盛之时为孝娴皇后大婚打造的,质地极尽奢侈,让这群势力小人以为淑平公主财大气粗,可以在她身上捞到些好处。络腮胡子举起手里的酒杯,作揖道:“淑平公主远道而来,如今见了面才知是如此的稳重贤淑。公主为了吴鲁两国和平甘愿下嫁,如此心怀天下,不愧是贵国栋梁之才。尔等望尘莫及,实在倾佩!” 这话肉麻得让河樨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不自在起来。孔雀听到这句话,手一颤,连站起来也忘了。络腮胡子残忍地回头笑了笑,然后仿佛不在意一般说道:“至于有些损害公主威仪,不男不女的恶心东西,还是少出来膈应人了。”

      这话大概大概是戳着了孔雀心里的某个疤,他脸色发白,转头朝向河樨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然而却像个哑巴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长长翘翘的睫毛颤动着,甚至连抬头看一眼也不敢,不知是想要守着鲁国的大婚习俗,还是怕一抬头看见木樨公主嫌弃甚至是恶心的眼神。

      河樨看见孔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想起来先前宫里养的小奶狗,有一日被一个可恶的宫女打了,从那之后就瘸着腿,鬼鬼祟祟地像只猫。这样联想着,河樨一下子心疼了。河樨从小在母后庇护之下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并不会拐弯抹角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反驳络腮胡子,她深信,最有效的沟通方法,还是靠拳头。

      于是河樨什么也没说,她径直走到络腮胡子面前,头上金色的流苏随着脚步晃动着,在空气中凌厉地划过。一瞬间竟然仿佛有煞气一般,唬得络腮胡子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河樨虽然个子娇小,但是毕竟娘家世代习武,力气极大,络腮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就被拳头的大力击得头一偏,后退好几步倒在地上,头痛欲裂。咸而粘稠的液体流到了他的嘴里,“血!” ,他听见有人喊道。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得,络腮胡子两眼一翻,竟就着地板晕过去了。

      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宾客面面相觑,向来在朝廷上做七品芝麻官墙头草的他们或是扭头不看,或是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总之鸦雀无声。河樨也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在临国的地盘还这么狂,简直和在吴王面前大吼“我是狂妄而没有自知之明的和亲公主,快来整治我!”是一个效果啊。为了英雄救美,她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谁不想让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看见自己最好的一面?孔雀觉得丢人,就是昔日先帝在醉酒之时当着许多心腹大臣的面,掐着自己的脖子,极尽侮辱下流之能事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窘迫过。当孔雀第一次听说吴王打算让他迎娶鲁国的淑平公主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结果了:纸包不住火,不管他怎么遮掩,自己身份下贱卑微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万一呢?万一木樨公主或是喜欢自己的相貌,或者是可怜自己的生世,他不求爱慕,只要公主对他有一丝丝的疼惜,他就心满意足。所以孔雀那么努力,尽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是连大婚之日都没有熬过去,他就原形毕露。

      此刻的他缩在一个角落,神情悲哀,让河樨不得不又想起了宫里的小奶狗。河樨简直想上前去揉揉孔雀的乌发。从某种程度来说,孔雀真相了,河樨的确很是喜欢他的外貌:孔雀皮肤白而细腻,鼻梁高挺,眼角上挑,乍一看的确是一个好看的美人。配上一副委屈的神情,此时的河樨,对他充满了怜惜。河樨伸出手,她温柔地将孔雀额头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去,豪迈地抬抬下巴:“走,” 她说, “我们回家。”

      孔雀的手被河樨的手里攥着,他回握得很是小心温柔,一点劲儿也不使。等回到了绣楼之上的婚房里,河樨方才听见楼下宾客的喧哗。她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他们再骂也无济于事,就算是失势的公主婚事,有谁敢闯皇家的婚房?
      河樨一高兴,步伐就更加快了,孔雀亦步亦随地随着河樨走到床榻前。想到河樨忙于打扮,也不知有没有用膳,他急忙问道:“公主,”看见河樨疑惑地看过来,不由得垂着眼睛,道:“厨房熬好了桂花莲子羹,喝了暖胃。” 声音如同他的外貌一样,温柔又清澈,像是缓缓流淌的小溪。

      听见有好吃的,河樨哪有不吃的道理,忙差小丫鬟盛了一碗回来。孔雀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悄悄挨着河樨坐下来,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却强撑着不动。河樨余光里看见孔雀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和自己簪子相配的洁白温润的东珠,不由得扬了扬眉毛。看来孔雀有些娘炮的倾向啊,戴着女性化的首饰反而更显的肤白貌美。听说孔雀之所以被赐名为孔雀,是因为当初吴国先帝喜欢让他穿着石绿色的轻薄纱衣翩翩起舞,远远看就如同竹林深处的孔雀一样,倾国倾城。河樨本不以为意,但是如今却信了。看起来穿的素净,细节上却下足了功夫,真是满满的小心机,河樨腹诽道。

      莲子羹熬的粘稠得恰到好处,里面白胖的莲子糯糯的,带着一股桂花的清香。河樨用调羹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那边孔雀双手合在膝盖上,手心冒着汗,规矩得像是第一天上学堂的小孩。他拼命在大脑中搜寻可以和河樨说的话题,一路上辛不辛苦,适不适应吴国的气候,头上戴的簪子是不是太沉重,会不会扯到头皮,然后却紧张的一个话题也说不出口。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一样,扭头看向了河樨,正想随口说些闲话,却看见河樨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正好看着他。他条件反射得重新扭回头去,心里却又忐忑起来:她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在看一个怪物吧,如今她肯定知道自己有多龌龊不堪了,她会不会觉得和自己坐在一处都很丢脸... 孔雀瞬间鼻头有些酸,觉得自己肮脏得像泥土一样,根本配不上身边的小公主。他无意识地缩起了肩膀,掩耳盗铃一般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河樨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发觉孔雀偷瞄的眼神,还以为孔雀也是饿了,可是不敢向她要羹呢。她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碗里见底的羹,然后看向孔雀,开口道:“你是不是也饿啦?那可真是不巧,我已经把这碗羹吃完了,要不我去差小丫鬟再去要一碗?” 然后方才看见孔雀缩着肩膀低着头的可怜样,比自己还要羞,方才有些明白他在担心着什么,不由得倾过身,有些怜爱地搂着他的肩膀。孔雀的肩膀偏瘦,有些硌人,但是却很是温暖。河樨将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手穿过他胸膛攀上他右肩时,心里一瞬间充满了幸福感。虽然是个阉人,但是孔雀的怀抱却格外的温暖可靠啊,性格又温顺得像只小羊。和他过一辈子,好像不是太让人难受的事情了。

      “别怕啊。”她呢喃道,“我又不打你。我还教训了欺负你的人呢!” 她对自己的英雄举动颇为自豪。“我们以后可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话本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吧?“所以...” 她安抚地用脸颊蹭蹭孔雀的肩膀,“不要担心啦。”

      孔雀不言语了好一阵子,他任河樨搂着。他两眼放空,先是震惊,而后狂喜,觉得什么诺言都没有眼前姑娘的话让他如此幸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也有家了,有人会和他一起共患难,在他浑身是伤的的时候会心疼他。两个人就那么在榻上抱着,像是两个没了家人的孩子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直到河樨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也没有放手。就在河樨沉睡之前,她仿佛听见身边的人轻轻地说道:“好。”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傻乎乎的孔雀,在短短的一天里面,就已经连命都可以为她舍了。很久很久以后,当细纹爬上了河樨不再年轻的眼角上时,她忍不住地想道,如果自己当初对孔雀坏一点,他会不会不那么傻,为了自己那么拼命,吃那么多的苦头,弄得遍体鳞伤。

      然而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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