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们》邱邱是QIUQIU

6、第 6 章 钟情易别亦

　　自那次一起自习以后，林恩泽和夏沛泽只要有时间就会在一起学习，一起准备第二年的托福还有期末考试，步调出奇的一致。统考周最后一门课是英语，上午考试结束以后1307的姑娘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迎接2014年的春节。施倩倩买了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和电气学院的老乡一起回家。许意真草草的收拾完，买了下午一点回贡县的票离开了。苗梦梓和学长男朋友出去玩了，订好了明早的票，佘曼艺正在收拾东西等着父母来接。张小凡，安安静静地订了回南城的长途火车票，她在1307甚至是法学三班都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物。说起话来声音细细的，平凡的长相和身材，谨小慎微的性格，让她看起来平淡无奇。夏沛泽订了明天中午的机票和凌彧一起，现在还是悠哉悠哉的状态，她是1307最不着急回家的人，也从未和室友提起过家人。
　　“你在哪？”林恩泽的短信钻进了夏沛泽的手机
　　“宿舍”
　　“在做什么？”
　　“准备洗头中”
　　“开始洗了吗？如果没有就下来一趟吧，我在楼下会客厅”
　　夏沛泽看到短息慌乱的收拾一下，拿起外套就下楼了，不顾张小凡和佘曼艺惊讶的眼神，因为她刚刚对好了水。
　　“什么事啊？这么急”夏沛泽从六楼下来有点慌张，放假了他们就见不到了，有些不想放假
　　“没什么事，想见见你。”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的飞机”
　　“这么快啊”夏沛泽没有想到他会走得这么急，想到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那种甜甜的心跳的感觉，她便舍不得分离。
　　“所以来看看你啊！我要先去苏州看我哥，他这次春节不回家了除夕晚上轮到他值班”林恩泽的哥哥，林恩寅，在苏州工作，是一名刑警。苏州和梁川一南一北，每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年又遇上春节值班所以不能回梁川。林父林母打算自驾去苏州过年。林恩泽放假就先一步过去安顿好。林恩泽看着夏沛泽有些闪烁的眼睛，分明是不想分离的样子，宠溺的笑了揉了她的头发，惯用的摸头杀。
　　“没洗头”
　　“确实该洗头了”林恩泽故作嫌弃的擦了擦手
　　夏沛泽打量着他，这个男孩今天穿的很正式，和平时的随意有些不同，黑色的短款夹克棉服，里面是灰色的羊绒坎肩最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衣，还一丝不苟的系了领带。1.83cm的身高，黄金比例，黑色的男士皮鞋，那双独有魅力的单眼皮，似笑非笑的样子，和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重叠在一起，她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送你个礼物”林恩泽把准备好的覃市特产从会客厅的皮衣沙发后面拿出来
　　“谢谢！不过我还是很意外你会送我这个”覃市特产无非就是那些，学校超市里有卖的，但明显都是哄骗学生的很不正宗。夏沛泽对这些事情本就不在意，许意真和施倩倩都买了一些回家带给父母，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连家都不想回更何况带礼品了，她看得出来林恩泽的这些礼品和超市卖的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包装得好很多，礼盒非常精致。但这份礼物对于她来说却是既甜蜜又无措的。
　　“我也给我的父母和朋友准备了，顺便带出来你这份而已”林恩泽眼神有点飘忽，故作淡定“本来想问你家里地址直接快递回去的，但时间太急了，我直接寄的话又太冒昧了”林恩泽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谢谢你，我代表我的家人接受了”夏沛泽是懂得他的，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家庭，林恩泽是也从没问过。倒是林恩泽第一次自习以后吃饭的时候就一股脑的把自己家里兄弟几人父母工作职位都一一告诉她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可爱极了。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年见”林恩泽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
　　“再见，一路平安！”夏沛泽目送着林恩泽离开
　　覃市的特产林恩泽一共买了三大盒，她从一楼会客厅提到寝室手被勒的通红，手指有些麻木
　　“你去购物了？”来1307串门的凌彧刚坐在夏沛泽的椅子上，便看见她气喘吁吁地提着三个礼盒进来，忍不住调笑道，其实凌彧早猜到她去干什么了。她见过好几次夏沛泽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起吃饭，那样子活像个小媳妇。
　　“没有啊，一个朋友买多了拿不走了，分给我的”虽然她和凌彧关系很好，但是她们都是会隐藏自己秘密的人，也不习惯于和别人太亲近。“曼艺，去哪了？”
　　“回家了，刚刚才走”张小凡细声细语地回答道
　　‘好在回家了，不然又免不了一阵绵里藏针的盘问’夏沛泽思忖道
　　凌彧看着夏沛泽避重就轻的样子，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夏沛泽和凌彧一起去了机场，本来轻装简行的两个人被这些特产弄得像个从菜市场回来的中年大妈。
　　“还不如快递了呢，我的脑子一定是抽筋了！”办理完托运以后夏沛泽觉得自己的半条老都搭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几箱特产珍视得不要不得非说快递会摔着碰着的。你还真以为你这是易碎物品啊”凌彧少有的话多，调侃着苦逼的夏沛泽
　　“我……我……”
　　“你什么你啊！我早看见啦，”凌彧还是戳破了，她是很喜欢夏沛泽这个朋友，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等下学期会学校让我这个娘家人给你把把关吧！”凌彧俏皮的一笑
　　“好啊！早就想和你说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每天除了图书馆就是排练厅，我都没有多少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咱们宿舍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言难尽”
　　“我懂”果断而干脆的两个字，配上甜甜的笑容，让夏沛泽觉得自己好像吃了蜜一样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书看，夏沛泽看的是她从苗梦梓那里借来的萨□□的《论立法学和法学的当代使命》，凌彧看的是《浮生六记》 。下了飞机，春城扑面而来的寒冷不禁让两个人打哆嗦，取了行李以后两人一起走向出口。
　　“这里”凌彧突然幸福的叫着，夏沛泽顺着目光看去竟然是骆晟学长
　　“想我了么”
　　“想”
　　就在夏沛泽还在发愣的时候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的抱在了一起，剧情进展太快让她措手不及
　　“这是我的好朋友，和你提起过的，夏沛泽”腻歪过后的两个人终于想起后面石化的夏沛泽来
　　“学长好”夏沛泽呆愣愣的打着招呼，她和骆晟是认识的，两家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都是在师大附小附中附高一路度过的。
　　“你好，好久不见”骆晟礼貌的打招呼，眼前这个女孩他是有印象的在父亲的酒会上，“我们也算认识了，我是凌彧的男朋友”
　　“小彧儿你藏得够深嘛！”夏沛泽暧昧的看着凌彧，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我爸爸的司机来接我，新年快乐！”夏沛泽合事宜的离开了
　　“新年快乐”凌彧和骆晟一起对她祝福，一刚一柔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甚是悦耳

　　“到家了吗？”夏沛泽一进爸爸派来接她的车，电话便响起来了，以前习惯了静音的手机从冬至聚餐以后调成了震动，经历过一起自习后蜕变成了响铃。少女的心变化得如此直接明快。
　　“还没有，我爸爸派了司机来接我，很快的”
　　“嗯，我……我想你了，想看看你”男孩儿有些局促的声音传来，扰乱了她的思绪
　　“现在不太方便，等我回房间的”夏沛泽看着公路两旁倒退的田地，冬日里皆是被白雪覆盖的苍茫，一望无际的白色和天空的湛蓝色在远处交织，后视镜反射的阳光和车窗折射的阳光汇到她的侧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好，旅途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是你买的东西太多了”语气不自觉地娇嗔
　　“怎么没有快递啊”
　　“没时间了”她不会承认是她把他的礼物珍视得不得了，不想让任何人碰到。
　　“中午吃饭了么？”
　　“还没有”
　　“那你一会儿先吃饭吧！”“我要去给我哥买些日用品了，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那你快去吧！”短暂的对话他们电话两端的人儿心头都是甜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沛泽，谈男朋有了吧，要不要领回家让我们都看看啊？”司机李叔叔在看到夏沛泽带回家的特产时就觉得有猫腻了，这孩子和家里的关系一向不好，这几年和先生说话的次数都越来越少，又怎么会大老远的带礼物回来呢！一准是别人送的，还得是个重要人物，瞧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李叔叔，您就别取笑我了，我都18岁，上大学了。您可别告诉我爸！”夏沛泽朝一旁司机眨着祈求的眼睛。
　　“放心吧！叔叔懂，不过说真的，沛泽你在学校生活得怎么样？和同学的关系相处得好吗？”李叔，在夏家做司机快10年了，看着夏家的企业一步步壮大，也经历了夏家的大事小情，对夏沛泽也是视如己出。
　　“都挺好的，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哪里会吃亏？”李叔的问话让夏沛泽心里泛出些许的感动和酸涩，爸爸，会问她这个问题吗？毕竟，血浓于水。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李叔看着前方，嘴里念叨着，干涩的眼睛被他眨巴得有些泛红了。

　　“李叔，您过年要回老家吧！我也没什么礼物送给您，这两个覃市的特产送给您。这个是补品，尤其对阿姨和姐姐来说，滋阴美容的。”下车后，夏沛泽从后备箱的三盒特产中拿出两盒交到李叔手中。
　　“这可不行，小姐，大老远大带回来的，我怎么可以收”李叔连忙摆手拒绝
　　“呦！沛泽回来了，来阿姨看看，胖了还是瘦了？”别墅内走出一位30左右的孕妇，身怀六甲让她走起路来有些困难，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夏沛泽看着她，‘年轻，年轻是资本啊！怎么就心甘情愿地让我叫你阿姨呢？’
　　“太太好，您多注意身子啊！我去把小姐的行李送到卧室”这位妇人的到来让李叔有些紧张。
　　“沛泽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带回来的是什么啊？”妇人打量了一番夏沛泽，服装自然是大牌，半年未见小姑娘出落得更加美丽了，随即目光落在李叔手里，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阿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预产期快到了吧！您多多保重身体，这外面凉冻着您怪不好的。”夏沛泽细声细语道，却是绵里藏针，避重就轻。
　　她转身从李叔手里接过三盒特产，问了句“李叔，您几号回老家？”
　　“1月27号，腊月二十八的动车票”
　　“那先麻烦李叔，帮我把行李先放到我卧室里”
　　“阿姨，我猜您一定嘱咐厨房给我做好的了，您真是太好了，挺着大肚子还为我做这些。”夏沛泽转身对一旁的妇人说道，随即便进了别墅。

　　回到房间，原本淡紫的壁纸已经换成了粉红色。是那位妇人姐姐家的孩子最喜欢的颜色，而她最讨厌的就是粉红色，这个颜色哪里会让人温暖，只会让人浑身不自在。她环视了一周，还好床底下的书还在。听家里的佣人说，她的姐姐一家回婆婆家过年了。预产期临近了，父亲安排好公司的事务，会全天在家陪护。夏沛泽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圈又一圈的翻身，眼角渗出的清凉让她突然灵魂回归，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起身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3条未接通视频，让她豁然开朗，回拨过去吧！
　　“好久不见啊！”一张如隔三秋的面孔出现在夏沛泽的手机屏幕里，单眼皮里化不开的温柔
　　“是啊，好久不见了”两个人都忘记了他们昨天刚见过，只是空间变换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很微妙，当时间和空间同时改变，思念就变得愈发沉重。
　　“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厨房在做了，等我爸回来吃”夏沛泽回复道
　　“嗯，你小时候蛮可爱的嘛！”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沛泽注意到她身后的全家福照片。那是她5岁那年的生日，家里买了第一台相机，妈妈拍的，因为是定时拍摄，妈妈调好焦以后急忙跑到镜头前，一个趔趄跌倒了爸爸怀里，脸蛋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红晕。她，爸爸，妈妈，三个人，很幸福。
　　“那时候真好！”夏沛泽眼圈微红
　　“现在你更漂亮”对方似乎发现了她情绪变化，“以示公平，给你看看我的房间”
　　手机里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墙壁只刮了大白，和一张单人床的卧室。
　　“我这里现在和贫民窟一样，什么都没有，我哥真是让我理解了什么是人民公仆”
　　“还不错了，至少还有一张床”夏沛泽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林恩泽的话吸引，被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转移注意力总是这么容易。
　　“我真是既当弟弟又当妹妹，生活用品刚买完，还得帮买家具，好累啊”男孩皱着眉头，撒起娇来，像个只会受尽委屈又想要糖果的孩子
　　真爱将大人变成孩子。
　　夏沛泽先是微怔了一下，后是一脸宠溺的微笑“你要劳逸结合，事情都不是一下就可以解决的”夏沛泽戳着屏幕上林恩泽的脸，仿佛对方就在她面前，此刻的她是如此地感谢微信的视频通话功能。
　　隔着屏幕，对方不见她戳屏幕的小动作，却看见到了摄像头那端泛起的春水
　　“和你聊天就是逸啊！身心愉悦”屏幕里男孩的神情变得郑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摄像头，两人仿若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夏沛泽的脸倏地一下红了，是少女的娇羞。
　　“怎样？害羞了，不逗你了，我给你讲个我刚刚出去买东西遇到有趣事吧！”
　　“说来听听，我的笑点可是很高的哦！”
　　“我在商业街那里听到一条语音广告，给你表演一下。”只听得手机里传出很滑稽的女播音员声音：百草冰含片～专治咳嗽～有早上咳～中午咳～晚上咳～夜间咳～的朋友请注意了！百草冰含片～专治痰多咳嗽～咳嗽痰多～”
　　夏沛泽看着屏幕里故作淡定洋装一本正经，却掐着嗓子说话的男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那必须，本公子表演天赋一流！”又是那双充满宠溺的眼睛，凤眼里化不开的温柔再一次让屏幕前的夏沛泽双颊泛起红晕。
　　“想不到你还会女声！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是自然，本公子的独门秘籍也就你这位贵宾才有机会看到！”
　　“那我真是不胜感激如此殊荣会落到我头上”最初回到家的那种失落，在林恩泽的表演中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之前18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甜蜜。
　　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父亲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回来了，下楼吃点晚饭吧！你阿姨想吃常新街的牛排，我们等下就出去了。厨房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锅包肉和糖醋里脊。”这是父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一切都是老样子，疏离淡漠。
　　“老公，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继母的喊话抢在夏沛泽开口前传到夏父的耳中。他来不及在对女儿嘱咐什么，便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爸，开车慢点”夏沛泽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达门被‘砰’地一下关上以后，她才发觉内心泛起的酸楚。
　　厨房的菜依旧好吃，明明酸甜脆的锅包肉吃起来却让她觉得牙酸得难受。但奈何，她的吃货本质，渐渐地忘了刚刚的事情，手机时不时地响起，是林恩泽的消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暧昧的粉红包围得她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