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们》邱邱是QIUQIU

5、相见恨晚 自冬至聚餐

　　自冬至聚餐以后林恩泽便每天都要给夏沛泽发早安、晚安问候她，有时候还会问问在做什么？吃饭了么？但也只是问问了，没有了下文。夏沛泽有点烦，感觉这个男生在戏弄着她，虽然他的每一句问话都没有超过朋友的界限，但每次他的微信信息她都第一时间回应，生怕他看不到，或是错过。下周一中国法制史结课了。下周五考试，虽然她的法史一向很好，也很有把握，但还是要看看书的。独自一人在宿舍的夏沛泽，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苗梦梓的座位上。苗梦梓和吴哲恋爱得如胶似漆，虽然每次她还没回宿舍的时候许珍意和佘曼艺都在讨论她，说她是为了进学生会才主动追了吴哲的，甚至会说些莫须有的开房。但是每次看到苗梦梓回复班超信息时嘴角微微上扬的甜蜜，敲着手机的手指仿佛都沾了蜜一样，在她身旁坐着都能嗅到浓浓的甜腻味儿。更何况每次她带着书出去复习时更是笑得嘴都要扯到了耳朵，那种喜上眉梢的感觉让夏沛泽羡慕极了，其实她自己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她在回复林恩泽的短信时虽没有喜上眉梢但却也是眉眼带笑了。
　　“下周有考试么？我们下周考工数，我想和你一起复习，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得次机会？”
　　“叮咚”她的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她对苗梦梓纷飞的艳羡，‘是他’惊喜又害怕，战战兢兢却又有些迫不及待的点开消息，无疑这条消息对于夏沛泽来说是这个巨大的□□，在她平静的心海里炸裂出泛满了桃心的水花。她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气，直到气沉丹田以后才再次拿起手机，片刻沉思后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那明天就开始吧，早上9点我去三教占好座位给你发短信”不容她再多想，林恩泽回复得霸道又温暖。
　　“那我给你买好早餐吧？喜欢吃什么？”
　　“不用了，我一般起得早去打篮球，你喜欢吃学士餐厅的鸡蛋灌饼吧？！我给你带，不要懒床，你不是有一个软件叫我要早睡么？！”附带一个坏笑的表情。
　　夏沛泽恨不得把头缩进她米色的高领毛衣里，那个乌龙害得她在许意真面前颜面尽失。夏沛泽是个典型的夜猫子，爱好晚睡和懒床，法学院大一的课程很紧，学校规定大一大二每天早晨都打卡，她每次都是寝室拖后腿的那个，看到微博里有人推荐早起软件她觉得自己仿佛有了救命稻草一般。可事实证明，早起对于懒床分子来说就是世界难题，什么软件闹铃不过是滑动手指就能解决掉的对手。她忘记了自己下载了软件的事，又昏昏欲睡了，结果就是那个链接她微信的软件，直接替她发布了朋友圈以示懒睡的惩罚。【唉，昨晚新买的跳蛋又丢了了，失眠一夜】就是这个内容，还睡在朦朦胧胧中的她，不知道室友已经去上课，不知道她的朋友圈让不少人看见了。
　　“你的朋友圈尺度很大嘛！”9点钟才从梦中醒来的她，点开微信后第一条信息就是林恩泽的
　　‘我发什么了’夏沛泽有点凌乱，她的大脑总是要在开机后反映那么几分钟更何况是让她肾上腺素飙升的林恩泽的短信呢？容她缓缓。她立刻翻来自己的朋友圈，她记得她没有发朋友圈啊，原来是软件自动发的啊！
　　“跳蛋是什么？”
　　“你不知道？”
　　“对啊，这个朋友圈不是我发的。是一个叫我要早睡的软件发的。我今天早晨没起来，它自动发的惩罚朋友圈”
　　“哦，这样啊！我也下载一个”坏笑表情，
　　“恩，好啊！挺好的，可以监督你早起，早睡早起身体好嘛！”正在上工数课的林恩泽看到微信，对着手机笑出声来，讲台上的老教授怒视了他30秒，全班同学都在看他，直到被身边的林浩推了推胳膊才发现不对劲。“咳咳”他一瞬间收齐了得瑟的嘴角，但那双独有味道的单眼皮里仍然隐藏不住戏谑又带有宠溺的笑意。
　　“你有情况啊”林浩凑到林恩泽耳边小声戏谑道
　　“一只很有意思的皮卡”林恩泽故作镇定的回应道，只可惜已经熟练的转笔技巧突然宣告失败了他的凌美钢笔，“噹啷”一声摔在了课桌上，又一次教授的怒视，这次沉寂了40秒。
　　“你注意点吧！这个老头的课挂科率很高的，脾气古怪得很”林浩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傻帽……
　　而彼时的夏沛泽正在百度什么是跳蛋……“啊！完了”她慌乱的删掉了那条鬼使神差又很可能已经被本多人都发现的朋友圈。第二天的院士授予仪式带队的吕馨和其他几位队员看她的表情总是怪怪的。
　　“想什么呢？”凌彧抱着法理学的课本从自习室回来路过1307便进来了，就看见夏沛泽对着手机屏幕把脑袋埋在被她扯的老高的毛衣领子里，眼睛却还是时不时不死心的钻出来看几眼，像只窥窃奶酪已久伺机而动的老鼠左顾右盼着周围的情况，又迷恋未尝到的诱人奶酪。
　　“啊，嘿，没什么。我试试毛衣的质量，这毛线还不错还算对得其我的大洋”夏沛泽立刻把头从毛衣领子里伸出来，又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毛衣袖口，
　　“你什么时候在乎起钱的问题了，我看是有别的烦恼吧？”凌彧看着夏沛泽拙劣的演技如果忽略她那张白皙可人的脸蛋，真让人觉得是农村集市上为了20元的衣服也要再三比较反复斟酌摩挲裹着翠绿头巾的妇女，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她还是了解的，耳朵那么红一定有问题
　　“唉，就是……跳……蛋…………那……件……事”夏沛泽尴尬的抚着额角，刻意避开凌彧探寻的目光
　　“哦，就这事啊，爱莫能助，亡羊补牢倒是可以不过只可惜这个牢笼在每一个看到的人的心里”凌彧说笑着看着夏沛泽
　　“那怎么办啊？”其实别人的看法她都不在乎，她只是不想让林恩泽再记得这件事了
　　“凉拌（办）只能让他们自己的生活去稀释他们的记忆咯！”凌彧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那我一定要多多和你接触，冲刷掉你对我的不良印象’夏沛泽戳了戳手机里林恩泽的照片
　　“对了，我上午去国际处要了交换生的申请表，给你也带来几份。我打算申请港校，下学期或是大二过去。你不是一直想去台湾大学，国际处的老师说下一学年才有。你可以现在就准备一下，多多了解，好写申请。”凌彧从书包里拿出报名表。H大对外交换的机会比较多，夏沛泽和凌彧又都有出国的打算，前期的教育经历必不可少。两个人从很早就开始注意这些了。
　　“嗯，好，那谢谢，小彧啦！”夏沛泽接过申请表，此刻的她春心荡漾的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在交换生这个问题上关注过多
　　简短的聊天之后，凌彧便离开了，1307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夏沛泽一个人看着微信聊天记录，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减弱，理性逐渐回归后，开始认真做托福机经。效率极高的两个小时过去了，夏沛泽这次听力的准确率明显提高了。她很享受一个人宿舍，没有那么多纷繁扰扰的声音，她可以很安静的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我们回来了”许珍意和施倩倩总是能够做到不合时宜的打破安静，夏沛泽心里不禁哀叹了一声，也许真的是物极必反吧，安静的尽头总会是喧嚣。夏沛泽抬眼看着手里拿着出自学校西门小吃街烧烤摊烤出的肉串和面筋的许意真和正拿着鸡排吃得不亦乐乎的施倩倩，无奈的撇了撇嘴。
　　“沛泽要不要吃点儿？很好吃的，我和倩倩去一教上自习，半个小时就忍不住了出去排了40分钟的对才等到”许珍意一边解着烧烤的袋子一边说道
　　“嘿嘿，意真，我想吃个面筋”被托付听力消耗了不少能量的夏沛泽，再问到烧烤的味道时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馋虫上脑了
　　“那给你”
　　“嗯，真好吃，我改天也去买点”
　　“嗯，那你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去”施倩倩一边咀嚼着鸡排一边说道“我今天手拿不过来了，还有很多想吃的都没买成呢！”施倩倩和许珍意对于美食的热爱绝对是1307里最狂热的二人组了，为了吃饭可以逃课，为了美食可以放弃自习让成绩随风飘摇。但最实在的也不过她们两个了。
　　“妈的，这一天真是累死了。艺术团的孟老师真事多，主持人队的一个朗诵让我们彩排了快十次2才让过。”佘曼艺提着暖水壶一身戾气的回来，H大的开水房在楼下，学生都是晚上回来时用自己事先放好的水壶接水的。
　　“哈，别激动嘛，吃点肉串或是面筋吧！彩排了一下午也一定很累吧！”施倩倩每次都会是第一个主动和在起头上的佘曼艺说话的人
　　“吃什么，这么晚了再吃会胖的。”又是怼人的语气，施倩倩不会知道的是今天下午的元旦晚会彩排节目被艺术团的团委老师卡了那么多遍完全是因为佘曼艺一个人的原因。从一开始的读音、语速到后来的试穿演出服，孟老师明里暗里的在点她胖的问题。她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回到宿舍施倩倩的一句话明明没有恶意，她还是忍不住发火。
　　“你已经瘦很多了”许意真立刻解围道。“还会更瘦的”生怕不够又补了一句
　　“意真，还是你了解我，我也觉得”佘曼艺略带骄傲的一笑，目光瞟了下正在看书的夏沛泽，变脸速度比托福听力倍速2.0播放还要快。只有佘曼艺知道今天下午夏沛泽的好朋友凌彧唱的《我怀念的》是一条通过的，就连一向精益求精的孟老师都连连夸赞，在她离开以后艺术团排练的学长学姐都在讨论她。回到宿舍看到夏沛泽，就会让她想起凌彧，她很不爽。
　　“哇塞，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苗梦梓从来都是1307最后一个回来的人，元旦晚会了她们院学生会文艺部也是很忙的
　　“要不要来吃点，我和倩倩去西门买了很多烤串”许意真对于苗梦梓的热情明显是多过对佘曼艺的，见微可知著，每次苗梦梓从外面回来只要她在她都会打招呼的。
　　“哎呦，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你了”佘曼艺戏谑道，即使她背地里说活好多次这对情侣的是非，但面子上她还是想过得的。
　　“哦，是嘛，我也看见你了”苗梦梓打着哈哈，她和佘曼艺之间总是默契的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夏沛泽看了看彼此假笑的两个人，究其原因不过是彼此想要的东西相同。收拾了下书桌，便去洗漱了
　　“你在干嘛？”躺到床上的夏沛泽看到林恩泽的微信，心跳有点加速
　　“看经济学人，准备入睡中……”
　　“入睡方式真特别”“你是不是特别爱熬夜”
　　“嗯，初中的时候经常熬夜看书虫的英语小说，后来上高中就养成习惯了”
　　“你喜欢书虫的哪部英文小说？”
　　“Notre-Dame de Paris”（巴黎圣母院）
　　“Unfortunately,people tend to be so.He treasures his life ,but sees the hell behind him”（不幸的人往往如此，他珍惜生命，却看见地狱就在他背后）
　　“我也喜欢这句话！”《巴黎圣母院》是夏沛泽初一时接触的第一本英文小说，那时候她还有些单词不认识，是妈妈带着她读的。过去这么久了，她现在依然记得当初妈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我还喜欢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The secret of staying healthy is proper control of food ,drink,sleep ,and love"（保持健康的秘密就是适当的节制食物、饮料、睡眠和爱情）“你早点睡才可以保持健康”
　　林恩泽接连发送的两条微信让夏沛泽的眼圈不自觉的红润了，她看屏幕的视线有些模糊，两行温热的眼泪顺着两面的眼尾流出，滴在了她白色的枕巾上，寖湿了她被世事风干的心，母亲也喜欢这句话，母亲从来都是一个爱美的女人，但她更爱她的丈夫和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用这句话做家庭准则，监督沛泽和她的丈夫，不为别的只求家人健康。可最后的却是她自己先离开了。而父亲除了会给她很多很多的钱以外就再也没关心过她。已经好久都没人这样对她说过了。
　　“嗯，好啊，那我先睡了，期待你的早餐和自习，明天见，晚安”
　　“晚安”夏沛泽看着聊天界面痴痴的笑了，闭眼时眼角只留下些许泪痕，嘴角却依然微微上扬着，这一晚她睡得出奇的好，她好像梦到了妈妈、还有爸爸。她们一家三口去乡下看奶奶，绿皮火车上鱼龙混杂，没有空调，电扇的风力在盛夏的震慑下显得微乎其微，爸爸一脸宠溺的看着妈妈，憨笑着用特地买的扇子给自己的妻子驱散着燥热，小沛泽舔着绿舌头艳羡的看着妈妈，那是她18年的时光中最难忘的场景。
　　太阳如约升起，夏沛泽第一次没用闹铃在7点准时醒来了，换上昨天临睡前准备好的黑色高腰短裙和蓝色短款毛衣，下床穿上她黑色的小高跟鞋，洗漱打扮了一番，踮着脚悄悄地离开，1307除了出去做志愿活动张小凡已经离开，其他人都在熟睡。
　　“来3605吧，不用去餐厅了，豆浆和鸡蛋灌饼都给你买好了”林恩泽的短息很合适宜的进来
　　走在路上的夏沛泽第一次觉得中原冬天的阳光这么温暖，还没到统考周所以出来上自习的人不是很多，而且林恩泽把上自习的座位占到了六楼就更是人迹罕至了。所以夏沛泽到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林恩泽一个人，感觉他们好像承包了整个自习室里。
　　“吃吧！这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的”林恩泽看到夏沛泽时眼睛明亮极了，好看的单眼皮带着温暖和些许宠溺
　　“嗯，谢谢”夏沛泽坐在座位上，拿起被食堂阿姨折叠成倒三角里面夹着两片生菜的鸡蛋灌饼把它转成正三角，然后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小口“嘿嘿，好吃”
　　“你吃东西的方式很特别嘛！”林恩泽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顺势搭在了身边夏沛泽的椅子上，远看上去像是搂着夏沛泽的样子
　　“嘿嘿，因为这样可以先吃到最好吃的那部分”夏沛泽被林恩泽盯得耳朵有点微红“你快看书吧！我吃完就学”
　　“我都给你买早餐了，你还不给我一点福利”林恩泽痞痞的一笑，这个男孩第一看上去沉稳内敛的老干部，可越相处越发现他很痞。
　　夏沛泽语塞了，不过她并不想扭捏什么，只是略微有点害羞，不过心里还是满满的自信和骄傲。只是她吃着吃着觉得咸口的鸡蛋灌饼却变成了甜的，还有点齁。
　　“我来吧”待她把早餐吃过以后准备出去扔掉，林恩泽一把拦下，“你帮我看看核对下我这套托福试卷的答案，帮我评个分”留下一句话便快速的出去了，嘴角在这短短的一来一回的路上从越扯越大到刻意收紧，也是难为他这个喜欢隐藏情绪的外交家了。
　　夏沛泽耐心的给他核对着试卷答案，感觉自己就像古代给远行丈夫缝制衣物的小妻子。
　　之后的自习两个人都默契的安静看书，林恩泽复习工科数学，而夏沛泽还复习中国古代法制史和张文显教授的法理学，勾画重点，整理笔记，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去吃饭吧”夏沛泽在偷偷观察到林恩泽已经解完全部的数学题目后说道
　　“嗯，好，和你一起自习效率很高”林恩泽看着她笑了
　　“真希望学校可以别这么抠门，让电梯周末也开着”六楼的楼梯口夏沛泽忍不住抱怨起来，学校三号教学楼的电梯总是在周末停用，一般学生上自习都选三楼以下的教室，只有林恩泽选择了六楼的教室。
　　“电梯也要休息的”林恩泽揉了揉夏沛泽的脑袋，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却不想点破，他觉得楼层越高越安静，他们的自习就越不会被打扰。就比如今天上午，全程只有他们两个人，让他感觉莫名的舒畅。“冬至聚餐之后，我一直在打校篮球赛，和工数老师做一个课题，那阶段每天篮球场、院楼、宿舍三点一线”林恩泽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一直没时间约你出来’林恩泽在心里补充道
　　“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学士餐厅的鸡蛋灌饼的？”夏沛泽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你长得像鸡蛋灌饼的亲戚啊”男生清了清嗓子，给出了特别无厘头的回答，
　　“什么……”夏沛泽有些失落又有些恼火当然是恼火自己问的太直接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多希望林恩泽的回答是‘我观察你很久了’那样她很骄傲又羞涩的幸福着，可身边的这个男孩却不想让他如愿。
　　林恩泽揉了揉夏沛泽的头，柔顺的披肩发被揉成了爆炸式，他朝她大笑的样子像只哈士奇。有点蠢又有点萌，再怎么生气都不想打骂他。
　　晚上，1307夏沛泽开始写日记，她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总觉得这是在与一个可靠的朋友对话，她有点迷茫，又有些兴奋，有些躁动，这也许就是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