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情赋》不秽

3、浮梦繁花言三

　　皇城很繁华，有些太多我不曾见过的新奇之物，我犹如乡巴佬进城一般，眼神中充满惊奇，不过表情、东西却没有什么变化。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自然不能失了体面，更何况是在他面前。
　　“玖青，吃么？”我用竹签插起方才买的零嘴问他道。
　　他看着零嘴，又看了看我，片刻低下手咬去了竹签上的零嘴。他的些许青丝拂过我的脸，痒痒的，可却不及心中的欣喜。
　　母亲说，一个非亲的男子若愿与你同食，便是认定了你是他的妻，一生的妻，同等的一个非亲的女子若是愿与一个男子同食，便是认定了你是她的夫，一世的夫。
　　那只是对人而言，玖青是妖，活了千年的妖。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嘴里的零嘴变得乏然无味，如同嚼蜡。
　　人妖殊途，终是越不过。
　　我的情意，终是会与我一同死去，没有人会知晓它的存在，没有人
　　我的一切都将湮灭于时间的流水里，同一切的杂物一同消失，不留一些痕迹，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证明，我来过、我爱过、我死过。
　　我仿佛一颗微小的尘埃，努力想变成一颗能让人看见的石头，也只是想而已；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我是那么的微小，微小到我自己都无法感受到自己。
　　皇城的星空好美，美得不真实。
　　“玖青，一起看星星么？”我在客栈的庭院中问他。
　　他温柔的横抱起我，轻轻一跃，便到了屋顶，真羡慕。
　　灯火通明的夜市，我并没有兴趣去看，我只想和他分享，我眼中的星空。
　　“玖青，我跳舞给你看，可好？”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摆好了舞姿。
　　他垂下眼帘，只道了一句：“当心脚下。”
　　我微微一笑，随及挥舞着宽大的粉红袖袍，转起霓裳，头上的金铃步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为我的舞步打着节拍。
　　脚裸上突如其来的疼痛使舞姿窈窕的我失了平衡，从屋顶上坠下，不过我不怕，因为有他在。
　　果不其然他接住了我，“说了当心脚下怎么还是掉了下来，这个高度你摔下来可是不妙啊。”
　　我笑道：“不是还有你么。”
　　他沉默。
　　我知道，这是我唐突了，也不再言语，只是由着他将我抱回房间，揉捏着我疼痛的脚裸。原本疼痛无比的脚裸片刻便恢复如初。
　　言言，为父终于找到你了！”那个满脸污泥的男人刚进门便大吼道。
　　我有些厌恶他，明明是他先抛弃我的，嫌弃我是个吃软饭的累赘。现在却又跑回来找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为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万贯家财么。
　　真是可笑至极。
　　“这位老爷，白言可不是您的女儿啊，您这么尊贵，我怎么高攀得起啊！”阴阳怪气的语调，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
　　“言言，你！你！”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他根本没有想到他养大的女儿会拒绝他的投靠，真是一头白眼狼。
　　但他似乎忘记了是他先抛弃她的，为了逃债，连夜带上家人逃走，却唯独没有带上她，她也是他的孩子，为何不带上她！？
　　我用手掌着左脸颊，一副慵懒的样子，漫不经心：“避，去取十万两银票来，一千两一张的那种。”避是我给那守门小厮的名字。
　　“是，小姐。”
　　避的动作很快，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拿着一叠银票回来了。
　　我接过避手中的银票，对着那卑微的男人说道：“我知道你回来的目的，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就当我为了感谢您这么多年养育我的报答吧。”
　　男人脸上浮现出了欣喜之色，贪婪的本性暴露无夷。
　　“呵！”我冷笑一声，继续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十万两给你也是有要求的，只是很小的一个要求，不会为难你的。”
　　“你说。”男人讨好似的对我说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让我崇拜不已的父亲变得这么卑微呢？完全的舍弃自尊，只为那不多的十万两银票。
　　“跪下来求我啊！只要你跪下来求我，这十万两银票便是你的了。”我道。我也只不过是想逗逗这卑微的男人罢了，压根没想过他会真的跪下来求我。
　　男儿膝下有黄金，想来也不过是一句戏言。
　　在他跪下向我磕头，嘴里说着恶俗低贱的语言时，透明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滴落在银票上，我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将厚厚的一叠银票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银票纷飞，男人带着贪婪的气息伸手抓着飞舞的银票，而我，早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对于那个男人来说，钱，胜过一切，所谓血液至亲只是他利用的工具，我只是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变得更有价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