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阿迅or千捺

5、第五章

　　“都给我进去吧！”
　　几个壮汉领着孩子来到了萨克里达郊区的一栋破旧房子里。在这鲜有人的郊区，破旧只是一个假象，踏入门内，一间隔着一间的铁笼倒不如说像牢狱，室内很安静还伴随着说不出来的恶臭味，这不免让高永翼想起了渣滓洞，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往里走，一行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牢房，里面的设施跟车上没什么区别，但阴暗的环境里潮气有点大，地上铺着的枯草已经全然湿透，看样子想靠此取暖是不可能的了
　　孩子们被一个个送进去，高永翼紧跟在后面，这时其中一个壮汉喊道
　　“那个你，出来”
　　高永翼不知道对方在叫谁，直到那手朝自己指了指，这才疑惑地出去
　　怎么？难道现在就要把我卖了？
　　一路上高永翼趁机观察着四周。两边依旧是不变的牢房，大铁门内还困有其他的孩子，他们或是神情麻木或是奄奄一息，其中一个瘦得枯黄的皮肤向下凹陷，包裹着的根根骨头清晰可见，没生机地仰头躺着。高永翼捂着嘴，他已经看不下去了，心情十分复杂
　　“走快点！”
　　“催什么催！”
　　高永翼怒瞪回去，他可不想听这种人使唤到
　　终于，两人在最里的一个牢房前停了下来，这里环境比之前几个要好得多，起码有能睡觉的床。高永翼被推进去，脚不稳地往前走了几步，身子一斜还是倒下去了
　　“真是的”
　　高永翼缓慢地爬起来抱怨道
　　“贵公没事吧”
　　抬头一看，才发现里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对方堆着笑容，干扁的皮肤牵拉下来，一个浑圆的啤酒肚挺在身前
　　“你是谁？”
　　高永翼警惕地看着男子
　　“呵呵我啊，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
　　“哼”
　　一声嗤笑传来
　　“把人当商品贩卖，你也能称作是商人？那我还天使长他爸嘞！”
　　...................
　　“哈秋——！”
　　批改文件的薛子寒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会长，你没事吧？”
　　薛子寒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
　　“好吧，那我就这么跟你说。我是把你带到这里的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我四处游商得来的”
　　见高永翼低头沉默着，男子以为他还没听懂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怎么样，现在听懂了吗？照理说，威尔明顿的人理解力应该不错啊”
　　“你....你这个家伙，不可饶恕！”
　　高永翼握着拳颤抖着，咬牙切齿的猛地冲过去。然而刚起身，脚踝处强烈的钝痛感迫使他向后跌去
　　“唔！”
　　男子笑得更加油滑
　　“哎呦~，您慢点儿。幸好我昨天及时赶到，要不然这脚废了我也就不好交易了”
　　“你看这样如何。你联系你的家人，送来赎金后我定把你放出去。毕竟我是从商的，要你们也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要换成这个的”
　　男子谄媚地搓了搓手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况且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高中生”
　　“啧啧，你这谎太没说服力了，明明是威尔明顿的人，还敢说自己家庭普通。该说你谦虚呢，还是说.....你是成心不想和我交易”
　　“混蛋，我说了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父母答应把赎金送来，那我可以在放你之前让你过得好一点”
　　高永翼沉思着，许久后开口道
　　“如果你可以满足我的附加要求的话”
　　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
　　“这....好吧，你先说说看”
　　“把这里所有有人的牢房设施改善一下”
　　“嘿，你这可就有点狮子大张口啦”
　　“费用从赎金里扣”
　　“那也是个很大的消费，不行”
　　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高永翼见状，也没再强求下去，毕竟赎金什么的自己也只是想瞎糊弄过去，心里没底
　　“那至少把我伙伴的房间改善一下，再给套能穿的干净衣服，这总不过分吧”
　　高永翼故作不满意的口气说到
　　“这倒没问题”
　　在两人协商好后，男子命人去安排了，高永翼在这静坐着，按了免提的电话铃声在整个房间回荡着......
　　“你像这鱼儿在水.....”
　　只能放手一搏了！
　　高永翼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手机，似乎又像透过手机在追忆着什么.....
　　“你像这鱼儿....喂..”
　　“爸.....是我。明晚请您到....流星的月下找我....”
　　说完，没等对方回复高永翼便挂断了电话
　　“这样可以了吧”
　　“嗯，很好，只要你们约好地点就可以了”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将高永翼送回原来的牢房
　　...................
　　“呼—呼—”
　　夜间的马路上一个人影飞快地跑着，穿梭在人海中
　　明晚请您到....流星的月下找我....
　　高永翼的话不断地在脑海浮现，月光下照着飞扬的棕色短发，发梢上带着的汗水闪闪发亮......
　　...................
　　“你迟到喽~，永翼”
　　施新宇躺着仰望天空，嘟着嘴有些小不满
　　“哈哈—抱歉抱歉”
　　高永翼笑着道歉，却丝毫听不出话里的歉意，反而有些调皮的意味
　　“真是的”
　　施新宇一副拿对方没辙的样子
　　“马上就开始了，快点”
　　高永翼笑嘻嘻地连蹦带跳的过去
　　“...唉唉！！”
　　“小心！”
　　就在高永翼踩到瓦片快要滑倒之际，施新宇一个起身拉住了对方
　　“你以为这是哪里，屋顶上都不知道小心走路！”
　　“我知道错了嘛~，别凶我，老朋友。...！快看，开始了！”
　　高永翼靠在施新宇身边激动地指着天边划过的一颗又一颗流星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流星雨”
　　“是很美。不过理论上说，我可是看过两次流星雨的人哦”
　　“唉？那么牛”
　　“听我爸说，我出身的那个晚上刚好赶上了狮子座流星雨，所以就给我起名施新宇”
　　“哎——”
　　高永翼长叹了口气，有点惋惜地说道
　　“你爸要是姓刘就好了”
　　...................
　　人影最后气喘吁吁的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来，急促地敲着门
　　“稍等一下——.....施新宇？你怎么来了”
　　“呼...薛子寒，永翼他...他..呼....”
　　“你先进来休息会”
　　“不..不行，来不及了....”
　　...................
　　高永翼一进牢房，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高兴地展示着干净的白衣服，虽然看起来很像囚服，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能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周围的湿稻草也换成了新的，总体来说感觉不坏。
　　小不点在墙角落坐着，没想到对方稍加整装后竟是个小正太，如果除去脸上的阴霾的话，看来上次真的是受到打击了。
　　高永翼有些犹豫地走到小不点面前蹲下，从身后掏出了一小瓶消炎药
　　“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不知是紧张还是气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别担心，不会像上次那样了，这次有药”
　　高永翼晃动手中的小瓶子，调皮地眨着眼。对方松了口气，稍微老实了点，但还是别过头说道
　　“我都说了叫你不要管我”
　　没理会小不点，高永翼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消炎药均匀洒在伤口上，时不时抬头观察着小不点的反应。令高永翼诧异的是，对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痛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小不点不屑的轻哼一声
　　“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了的话，怎能成为强者”
　　“我说，你一个小学生怎么老喜欢讲一些奇怪的话啊”
　　“.....”
　　撒好药后，高永翼往身后摸索了一会儿
　　“咦？绷带呢？”
　　找了半天无果后，也就放弃了，大概是忘在那里了吧，这样想到。但伤口好不容易涂了药，总不能不包扎，现在也不方便让人去拿。考虑了会后，高永翼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刚换上的白衬衫
　　再见啦，小白，对不住了
　　“你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真是的，男子汉大丈夫，脱的又不是你的，害羞什么”
　　高永翼十分干脆地将上衣脱掉。因为经常在学校打篮球的缘故，身上的肌肉匀称紧致，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我我才没害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廉耻”
　　“啊？你在说什么啊？给你包扎怎么扯到廉耻上去了，这脑回路转的”
　　转眼间，完整的白衬衫上扯下一块布条，绕着伤口包裹了几圈，高永翼这才从小不点身上离开
　　“你...你这个家伙...”
　　小不点咬着牙小声说道
　　“哎，你不会又打算晕过去吧？饶了我吧”
　　小不点哼了一声后转过身，不再理会高永翼
　　看来生气了呢
　　这样想着，高永翼准备离开，谁知还没起身，裤脚被一个小小的力道拽着
　　“怎么了？”
　　“...蹲下”
　　高永翼照做了蹲下
　　“药”
　　“药？是这个吗？”
　　高永翼从身后拿出了之前用的消炎药，谁料刚拿出来，对方一把将它夺过去。高永翼还没反应过来，这时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感
　　“嘶—！轻点”
　　小不点将药一点点抹在上面
　　“啊哈，被你发现了，嘻嘻~小伤小伤”
　　...................
　　“事情就是这样”
　　“嗯.....这么说，从一开始高永翼反常地叫你爸和只有你两才知道的暗号来看，他是知道你是谁的...但知道了却依旧叫你爸，说明他不想让当时在身边的人知道你的身份，而且又很快挂了电话，他应该是不想让你担心他.....”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施新宇已经急得控制不好情绪了，薛子寒在一旁紧锁眉头沉思着
　　“你先冷静下来，现在也联系不上他的父母，只能先报警看看”
　　薛子寒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焦急走动的施新宇，只见对方突然一下子坐下来，双手抱着头，语气有些颤抖
　　“没事的....永翼的话，一定没事的.....”
　　薛子寒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说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你...喜欢他吗”
　　“......”
　　施新宇表情茫然地回望过去，像是没听懂对方说的话，又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分钟后，这才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惊讶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你你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什么鬼问题？我们都是男的哎！”
　　“我当然看得出来”
　　“他可是我的挚友，担心他不也是当然的嘛....难，难道你.....”
　　“难道你也想做他挚友？”
　　薛子寒差点将喝进去的水一口喷出来，现在总算知道高永翼的缺根筋是被谁带坏的了
　　...................
　　“不是吧，上个星期才刚来的，这么快就死啦”
　　“对啊，买亏了，还没做多少苦力呢”
　　远处传来令人发寒的对话声，孩子们生活在这种不知何时就会丧命的日子里，每次一有人来，心也跟着悬起来，没人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人将会是谁。这次也不列外的来了人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喂，那边的，出来”
　　高永翼听到声响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见小不点正被人带出去
　　“！！”
　　一下子困意全无，高永翼立马冲上前拍开了对方的手，怒斥道
　　“你们这群人，没看到他腿上有伤吗！”
　　“伤还没好，怎么可能受得了苦力！”
　　对方一脚将高永翼踹开，带着小不点准备离开
　　高永翼迅速起身，也顾不着脚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把将小不点抱住滚到了一边
　　“你这家伙，快放开！”
　　几个大汉见人带不走，开始急了
　　“有人指定要带走他，你给我让开！”
　　他们见高永翼趴在地上抱着小不点，没有要让开的打算
　　“妈的，给我踹！”
　　几只脚狠狠地落到高永翼的背上肩膀上腿上，即便如此，护着小不点的双臂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
　　....一脚...两脚，不对....我现在在干嘛呢.....
　　高永翼感觉脑袋开始有点迷糊，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抱住的小不点紧握着拳头，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们...给我住手”
　　小不点黝黑的眼睛此刻隐隐闪着红光，几个人在这压迫的气场下顿时不敢动弹。小不点慢慢的从高永翼手臂下离开，最后看了一眼高永翼，便跟着对方走出了牢房.........
　　...................
　　树林里，一阵风引起树叶沙沙作响，随后又寂静下来。月光下几个黑影在树隙间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中，微弱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对话传来
　　“可恶！这里怎么会遇到堕天使，不是七天后再开战吗！”
　　“其他人都安全撤离了吗，菲尔德”
　　“啊~，都在刚才的十字口分开了”
　　“这样就好。前面有个岔口，我来引开他们，你先和大家汇合”
　　“锡伯！”
　　“这是命令”
　　“....我明白了”
　　说完，两人在树林前方的岔口分开，然而紧追锡伯的堕天使越来越近，再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切！”
　　这时，从后面某处的阴暗角落射来一支箭，正中锡伯腹侧
　　“唔！”
　　锡伯被迫降落下来，不过后面的影子发现命中后，并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离开了。虽然很奇怪，但锡伯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他捂着伤口往前移动，再往前就能走出林子了
　　“得快点止血才行”
　　...................
　　清醒后的高永翼失望地坐着，到头来小不点还是被卖去做苦力了，这样想着不禁开始自责起来
　　....要是自己能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今天是答应交赎金的日子，可能过一会接送的人就要来了吧，去领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赎金。高永翼是计划着先从这里逃出去，然后报警去救被困的孩子们
　　但是高永翼对萨克里达的地形并不熟悉，也就是说待会要假装认识路的样子，带着对方去领赎金。正为此苦恼时，铁门果不其然地再次打开，但没想到的是，跟着进来的，还有小不点。这真是一个令人喜出望外的消息
　　高永翼上前检查了下对方，没有什么问题后激动地开口道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嗯，只是去和商家聊会天”
　　“去聊天？”
　　“嗯”
　　虽然高永翼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对方似乎并不想回答，也就没问了
　　“那边那个，该出来了！”
　　经过上次事件后，几个壮汉对高永翼的态度更加恶劣
　　高永翼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畏惧的朝铁门走去。这时，一个冰冷的小手拉住了他
　　“你....别走....”
　　看到小不点别扭的样子，高永翼笑了笑，弯下身抚摸着对方的黑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我会来救你们的，相信我”
　　说完又摸了摸小不点的头发，像是安慰.......
　　...................
　　今晚的月光似乎不错，但没一会儿天又阴了下来。也对，本来萨克里达就好下雨，高永翼想着，带着几个人胡乱地到处走着
　　“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
　　“哼，不相信你可以不跟着我走”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像嫠妇的眼泪，有些苍凉。高永翼停下脚步聆听着，因为夜间出来人少，方便做交易，周围自然也就没什么人了。雨的前奏开始有些微弱，但慢慢的曲调进入高潮
　　“喂，雨下大了，你们不打伞吗？”
　　“赶快走！麻烦的小鬼”
　　这话还没说完，雨就倾盆而下。迫不得已，一人不知去哪弄了几把伞回来
　　“一开始听我的不就行了嘛”
　　高永翼忍不住偷偷笑道，觉得对方自作自受。走了一段时间后，对方开始起了疑心
　　“小鬼，你可别糊弄我们”
　　“怎么会呢”
　　前方再过去一点似乎有个河流，不管怎么说，凭现在的这双脚是跑不过对方的，只能冒险试试了。高永翼领着人向河流走去
　　这块的河流没有建造堤坝，一遇大雨，水势立马就汹涌起来。刚好现在是个好机会
　　高永翼等临近河岸时，一个翻滚，从几米的斜坡上滚下去，身后立刻有人呼唤道
　　“跑啦——！人跑啦！”
　　但发现后为时已晚，高永翼径直滚向河流，打算顺着汹涌的水势游走。然而在抵达河中心时，高永翼觉得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沉沉的，他把头钻到水里一看，在一片恐怖的猩红中看到了一个白发的人
　　对方似乎昏了过去，身体开始慢慢往下沉。高永翼没想太多，顺手将那人捞过来，两人就一起顺着水势涌向远方............
　　...................
　　“天哪！你怎么能在开战前去攻击对方呢，这叫我们的信誉何在！虽然我们是堕天使，但还是有身为天使的基本教养的”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们只是被改造的实验品罢了，不要把自己地位想太高。况且我也没杀了对方”
　　“好吧...找到首领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但是.....”
　　“还但是什么，再过几天就要开战了！”
　　“我是想把首领接回来的，但他现在好像还没回来的意愿，说是想再呆几天”
　　“！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竦人的消息，他不是最讨厌人类的触碰吗”
　　“没错，更可怕的是他还面带笑意”
　　两人想象着首领笑的样子，顿时汗毛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