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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预选定的道路 去往地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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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家的宅子一向很有鬼片的氛围。
稀薄的阳光在四壁折射出青白色的惨淡暗色,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细听还有瘆人的微小窸窣声,而作恶的鬼魂不是贞子,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矮小枯槁老人。
很不凑巧的,刚刚醒过来的索拉和形容骇人的“恶鬼”正正打了个照面。
两人眼神相交,后者发出一阵阴沉沉的沙哑诡异笑声:“你醒了啊——”
索拉倒吸一口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凄惨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鬼啊!!!迪卢木多!”
眼看她手背上的令咒在主人强烈求生欲的支配下开始发光,黑着脸的间桐脏砚赶忙开口解释,力图安抚自己的盟友:“老朽是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索拉女士,请您冷静下来,不然我就要重新思考我们的结盟了!”
“结盟”两个字让索拉从突如其来的惊吓里挣脱了出来:“什、什么?我不记得——”
“您的两位从者代替您签订和履行了盟约,”间桐家主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和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后辈……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估计他们正在和Archer交战吧。”
昏迷?
对了,她又晕过去了。
断片前的记忆涌入脑海,索拉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只是想用令咒阻止从者折断必灭黄蔷薇而已,话还未出口,对方便像是早有准备地一个手刀切在了她后颈上。先是那瓦尔修,现在连一向驯服的迪卢木多也是如此……还背着她与不占优势的间桐家结了盟?
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御主啊。
不去关注她能挤出水来的沉沉面色,间桐脏砚佝偻着腰转过身去,慢腾腾地往外走:“您大可以在宅子里安心呆到圣杯战争结束,Lancer的御主。但是身为魔术世家的次女,总该知道不能在别人的魔术工坊里随意乱走吧?”
索拉收拢纷乱的思绪,勉强打起笑容来:“早就听说过御三家的大名,如今有幸至此,您就不带我参观一下吗?”
老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矮小的身影径直隐没在了黑暗里。明白遭拒的索拉冷哼一声,活动手脚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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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远川的河岸边。
卫宫切嗣在渐白的天色里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和肯尼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互对峙着。后者的两位从者一个都不在身边,看似是个好机会,然而他自己的从者虽然就在旁边,但恐怕更想扑上来砍死自己。
他瞥了一眼低垂着头表情模糊的Saber,吐出一口弥漫的烟雾:“我记得这是偷走了你的圣遗物的窃贼,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君主。”
“时钟塔的叛徒,还轮不到外人管教。”伤疤被揭的肯尼斯眉角一跳,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我正准备带他回去教育呢,就不劳您操心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Servant吧。”
月髓灵液在一旁蠢蠢欲动,卫宫切嗣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果断地掐灭了烟,伸手扶住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妻子:“我们走。舞弥,准备接应。”
搭档在耳机里低声应是,他搂着爱丽走了两步,突然发觉了不对,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Saber,我说撤退。”
金发的英灵僵硬地抬起头来,平日里明亮的翠绿眸子蒙着沉沉的阴翳。
她无言地后退了一步。
“太蠢了……一直相信手段不同但目标一致的我,太愚蠢了。”
“一直以来我相信爱丽斯菲尔的话,从不怀疑你的本性。如今再怎么告诉我你要用圣杯救世,我也不可能相信了。”
“就算我的剑能赢取圣杯,如果到时候必须交给你的话……”
多看一眼都嫌污秽似的,她毫无焦距地凝视着虚空,与自己的御主擦肩而过,以抛下一切的决然姿态冲进了混沌的晨光里。
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稍微,有点厌倦了啊……与骑士之准则背道而驰的话,果然连手里的剑都变得沉重了。
在现世里,已经毫无牵绊之物了。虽然依旧渴求着圣杯,但那种邪魔外道的愿望,一定会给世间带来灾厄……习惯了一直背负重任、被无可动摇的意志驱使着前进,如今却久违地感到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被清澈的剑戟声吸引着,骑士王神使鬼差地朝魔力波动最剧烈的地方走去——Archer吗?充作敌手的话,好像莫名产生了一点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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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宅阴暗的地下室里,被枪尖指着的言峰绮礼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Servant即使用Servant也很难打败。面对两个凝神警戒、全副武装的从者,即便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也根本毫无胜算,甚至连逃脱的可能都微乎其微。然而面对着必死的杀局,男人一向死气沉沉的木然面庞上,却浮现出一种违和扭曲的怪异微笑。
原来如此。
“打扰你们的约会了吗,两位?”
“没关系,”那瓦尔修一脸毫不在意的散漫样子,“我对死人一向很宽容。”
根本感觉不到他话语中弥漫的杀机似的,言峰绮礼压抑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与「常态」相对应的「异常」之物,总是很容易吸引他的兴趣。但能带来愉悦的,却往往是更加畸形和残暴的东西……他好像明白英雄王的意思了。
花瓣被扯碎的鲜花
跌倒在地哇哇大哭的幼童
心脏在手中战栗的温热触感
在恶业中挣扎之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悖德 犯罪 酷刑 屠杀 背叛父子相残
啊啊,他原来是比Caster……还要不堪的东西么?
“那么,你们该归属于哪一类呢?”他自顾自地往下说着,皮囊下翻涌着黑泥一般有如实质的恶意,“因为命运的玩笑,完全不搭界的两人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在强大的外界压力下互相寻求认同。并肩作战的信任感被异化成了类似爱情的模糊感觉,但其实脱离了特定场景,什么都没有。”
“你能想象吧,那瓦尔修?如果和你一同被召唤出来的人是吉尔伽美什,那么与作为敌人的迪卢木多·奥迪那相比,会选择谁一目了然吧?”
“至于你,爱尔兰的光辉之貌,您对自己性格的悲剧性一清二楚。一面被准则所困,一面却不由自主地被欲望吸引……你真的觉得这样就算做出了选择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让人心碎的一对啊!!!不管是登场人物还是故事背景都写满了‘悲剧’二字,沿着既定的道路无法控制地朝地狱狂奔的感觉怎么样啊,两位——”
放肆的笑声和诅咒般萦绕回旋的断言戛然而止,一截红色的锋锐枪尖从他胸膛上透出来,把余下的话生生掐灭在了喉咙里。
钢铁和□□摩擦的闷响。
空气顺着毫无阻塞的伤口涌进去,鲜血大片大片地、热烈地泼洒在地面上。
男人的身体僵硬地跪倒,继而瘫软下来,在一阵神经性的微微抽搐后终于归于寂然。那瓦尔修默然地注视着逐渐冷却的尸体,在这团死肉的背后,凶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以一种无法描述的,激烈、焦灼、苦痛、挣扎而又压抑到极点的喘息着的眼神,投枪一般牢牢钉着他。
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枪尖滴答滴答地流淌到地板上,微卷的黑发上不经意染上了一抹猩红。
他说:“我们不会这样的,对不对?”
那瓦尔修静静地走过去,伸手拭去他发间的污血。脸颊相贴,他握住他持枪的手,在爱人的耳畔轻声细语。
“我发誓永不背叛——只要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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