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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广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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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了?还是居高不下吗?”
这是谁的声音?
熟悉的痛感袭来,身体好像一直被灼烧一样,乔洛林模模糊糊明白又发生了什么。
“不行,控制不住,‘革血’一直在进行,程度达到了六级!”
这是闫澜吧?
“六级?这帝裔体质这么霸道,真不给我们情面。”依稀是个男人在感慨。
“我们两个暂时还镇不住,眉眉已经去找余奕了,我先带洛林去莲台,实在没法子就只能请祭酒......”
“好,我先和你把她送去莲台。”
身子一轻,离开了床铺,乔洛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知兜兜转转了多少圈,好像过了很长时间,突然感觉到被放在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上。
温凉的气息缓缓渗入体内,略略缓解了灼烧之感。
于是又放纵意识散去......
闫澜看着煎熬的脸色苍白的乔洛林很是自责,“怪我,我早该想到她体质特殊,更容易受天数官的气息牵引,还安排眉眉和她一间寝。”
旁边的男人拍着她肩安慰,“我们都没想到,你也是为她好,革血期间如若有高品天数官陪伴对未来大有进益,眉眉还小,气息太弱,镇不住很正常。”
闫澜抱着臂,还是很自责,“哥,你说要是璟之姐还在,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曲折?”
“如果当年慨背走的是璟之姐,天宫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强撑?”
闫渊心疼的看着妹妹,“澜衣。”
“刘猛今天传简讯给风来殿,说长老阁有意重启朝会,审摄天宫事务,主要是针对慨。”
“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心寒......”闫澜情绪有些失常,眼神恍惚,气息急促,“有时候我真想......真想......”
周围温度开始迅速降低,乔洛林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杯中水蒙上一层薄冰,闫渊注意到她左手腕的暗蓝色契纹颜色渐渐变深,沉声叫道,“闫澜!”
“澜衣!”
声音阻止了闫澜的失控,温度回升不复寒凉,闫渊看向刚刚和他一起出声阻止妹妹的男人,一点不奇怪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后者急匆匆的往前走,怒色微显。
伯野一把扯过闫澜,“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那样很容易被动引发‘二次革血’?”
闫澜甩开手,“我知道,不用你多事!”
伯野脸色阴沉,“你知道?你知道会这么不负责的对自己?”
闫澜不耐烦“我怎么对自己和你没关系!”
伯野怒,“和我没关系?璟之姐搭上命的换出两个人,我姐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你还要接着往火坑里跳?那好,大家一起封神算了,还救什么世?”
闫澜被噎的反驳不了,又恼又气,俏脸煞白。
余奕和荀眉这时候赶进来,见气氛不对劲,递了个眼色给闫渊,闫渊无奈的摇摇头。
闫渊把两人拉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好了,别吵了,叫你们过来是有急事的。”他回归正题,“眼下着紧的是怎样才能控制住乔洛林的革血现象,帝裔体质不容轻视。”
余奕看了眼乔洛林的情况,“我只是大致知道不能多个高品天数官出手控制,这种体质异常霸道,越压制反弹的越厉害。”
荀眉有些惶恐,“那怎么办,你都没有办法,都是我害了洛林。”
余奕尽量缓着语气,“不是你的错,这种事不可能避免,换成谁都一样。”
伯野已经平复了情绪,“以前我看到过慨的书藏,依稀记得只能由师长中一人气息牵引疏导,不能强行镇气。其实那个人最好是慨,毕竟以后乔洛林要跟随她的脚步,这就好比眉眉革血期间余奕一直在陪着。”
荀眉脸蛋微红,瞪了他一眼。
闫渊若有所思,“可是慨现在又不在。”
伯野平静道,“快了,已经在路上了。等刘猛过去接应,一眨眼的事。”
在场的几人或多或少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至于眼下......就只能先......”
......
乔洛林睁开眼,五感回归,头顶上有青绸银纹的纱帐,然后就是钻入鼻中丝丝缕缕的冷花香。
这不是宿舍。
她坐起来,看到荀眉伏在旁边远一些的古木桌子上,锦绸桌布被她蹭的快要掉在地上。
这间屋子的主人地位一定不一般。
可能是因为不常住,摆件很少,但仍然能从考究的布局和年代久远的家具字画中看出主人的品味来。
其实身体还有些灼烧之感,革血应该还没有停,不过总归是不那么强烈。她想下地,考虑了身体状况之后,决定还是叫醒荀眉的好。
荀眉在乔洛林叫了好几声后才醒,看起来迷迷朦朦的,估计她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虽说这姑娘一百多岁了吧,可总感觉还没长大。
也对,身为天宫权力核心里最小的那一个,天大的事头顶上有那么多师兄师姐挡着,瞧瞧,正宗宫产小白菜。
她问“小白菜”:“这是谁的房间?”昨天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恍惚间听了个差不离,眼下只好奇这一个问题。
荀眉显然没想到乔洛林醒来第一件事问的是这个,说的结结巴巴的,“是......广......广寒宫。”
乔洛林有点懵,以为自己听错了,“哪里?”
“唔......慨大人的寝宫。”荀眉直截了当的告诉她。
乔洛林:“......”
天宫是没别的能休息的地方了吗住慨将军的寝宫?
这连面都没见就这么“登堂入室”......
“这是伯野统武说的,恕人师......嗯......司刑他们都没有意见,你担心什么。”小白菜姑娘一不小心又说漏了嘴。
余奕,字恕人,天宫司刑,而其元老执笔孙之道百年前又收了一个不足百岁的关门弟子传其衣钵,按时间推......乔洛林忽然意味深长的淡然一笑......该是这小白菜吧。
荀眉忽然觉得她这个笑像极前几年她以司刑灯人的身份随余奕去见慨的时候,后者看着他俩明了般的微提嘴角。
看她紧张的模样,乔洛林只好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还是另找去处?这毕竟是慨将军的寝宫。”
荀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不能,伯野统武说了,在慨大人回来之前你要一直住这里。”
乔洛林不解:“......为什么?”
荀眉:“因为要......唔......我不知道!”
乔洛林:“......”
关键时刻怎么就突然精明了。
荀眉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的。”乔洛林把掉在脸侧的头发别回耳后,知道她要问什么。
荀眉愣了一下,“你昨天晚上‘革血’闹得的动静大了些,好多人都看见司礼把你带走......然后又看见尊使们把你送去莲台......”
莲台......昨晚竟是去了莲台?这向来是天宫常人不可及之圣地,而一个小小学子踏足其间,这不难与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联系起来。
荀眉看着乔洛林似乎有些头疼的面容劝道,“没关系,避开些就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慨大人回来了......”
乔洛林惊,“回......回来了?”
她赶紧掀开身上的绸被穿鞋。
荀眉不是很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洛林咬咬牙,“广寒宫正主天宫司战掌灯使回来了,所有人都在南天门恭候,我还在这里睡大觉?慨将军会怎么想?”
三两下系好鞋带,飞快的整了整床铺,“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荀眉瞅着她,慢吞吞道,“洛林你......”
“我住过这些东西用不用洗啊?”
荀眉确定了什么,“洛林,你是不是有些怕慨大人啊?”
乔洛林僵住一刹那,稍微不自在的否认,“没有。”
荀眉幽幽的说道,“你的表情告诉我‘是的’。”
“......”
她继续补充,“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慨大人是回来了,她刚进九州城门,还没你想的那么快......”
“......”
“不过这次少说也得小半个月后,听说要待的时间久一些,所以要安排的事情比较多,你不用这么......”荀眉话里有话,“着急收拾。”
“我不是要在慨将军回来前一直住这里吧?”
“这是偏殿,往日大人的客友来访晚上可以歇息的地方,你紧张什么?”
“偏殿?”那还好那还好,虽然还不是很妥当,但总比正殿强。
乔洛林就粗略的将殿前的景致看了看,并勇气再往走着里瞧,伴着革血的难受劲又早早睡下。
犹如无根飘萍的身份、久负盛名的天宫司战还有这磨人的革血,她不是不忧心思虑,而是从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中知道,这里不是极乐净土,她也不能奢望着身后会有天宫无条件的支持。她非世家出身,又负帝裔体质,天数天数,老天给了她旁人求不来的天数,可乔洛林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正确的一直走下去。寿时悠长对于她而言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欣喜,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父母亲朋。
两个生界那么大,却无人能诉与这种困惑苦恼。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不好过,天宫初经蒙训的学子不乏有嫉妒眼热之流,且不仅仅是他们,更有不甚年长的执笔亦是有意无意为难。好在是有非常欣赏她的较为年老的闫冲之执笔,才算过得去。荀眉在她执意要求搬回宿舍住时像是有急事处理,再也不见影子,而今天宫之大,连个说话的人都几近没有。
没有便没有罢,原本也不甚有期待。就算是帝裔体质,在保密信息下她现在也仍旧只是一名走了狗屎运的学子,如何能盼望掌灯使护携。
她明白眼下的状况最好是身后有所依持,也确实有不少世家派系明暗联系过她,她求了闫冲之,帮她暂时挡下了这些橄榄枝,不直接拒绝双方都好过。原谅她不合时宜的看似任性,只是还不想过早的和他们有羁绊,特别是这种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扬安闫氏因有两宫掌灯使而一飞冲天势不可挡,余奕身后的淮府余氏更是因出过三代司刑而宛如不老之松,慨就算是与俞蓝封氏再如何不和,后者照例是握着天宫八大派系之四。她不想因为她的存在改变各势力的微妙平衡,尽管这无疑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之境。
闫冲之告诉她,前来招揽的这么多世家没有一家是掌灯使身后的势力。
这就很奇怪了,大多人认为他们要么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要么是瞧不上这个祭酒的新徒。只有少数明眼人晓得,他们这是在观望天宫上层的态度,亦或者,一个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