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栉雨》雨殇而醉玥

44、第四十三章 露馅了 有一瞬间，

　　江晓玥收到生活费定期存入的短信后，觉得在这座充满江湖气的家乡小城待不下去了，隔天就飞去了台湾找沐风。
　　拿着沐风给的市中心房子钥匙，江晓玥把行李安置好，给沐风发短信：现在在做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刚忙完，准备回家。
　　江晓玥：刚好，给你买了礼物，已经送到家里了，一会记得签收。
　　沐风：礼物？家里？
　　江晓玥：嗯，快回家。
　　沐风：好。

　　江晓玥算着时间，在沐风到家前洗了个澡，然后重新化了个精致的妆。确保自己状态满分后，就坐在门口玄关处的换鞋凳上，认认真真心无旁骛地等着人回来。
　　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沐风看见一个温软的身体冲进自己怀里，一双唇带着记忆中的熟悉吻了上来。
　　沐风心里一惊，认出是江晓玥后就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两个人一路吻进门，沐风用脚随意一带，就将一室旖旎关了在门内。
　　江晓玥从来没有这么热情主动过。
　　沐风心中分神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江晓玥缠在他脖颈上的双手带着，倒在了沙发上。这下沐风彻底无暇他顾了。
　　两人倒在巨大的沙发里激烈地拥吻，手也终于朝彼此的衣服里探了进去。
　　然后沐风在唇舌间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睁眼就看到江晓玥满眼的泪。
　　沐风心里一慌，一下将方才的激情忘了个干净。他立刻爬起来，将人扶起来抱在怀中，拿了纸来给她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沐风把心里那点焦急压住，用一种非常平缓温柔的声音问她。
　　但她只是伸手抱紧了沐风劲瘦的腰肢，使了大力，勒得沐风有点疼。良久，她才很小声地说了句：“三木，我没有家了。”
　　沐风一愣。
　　没有家？这是什么意思？
　　“家是说……哪个家？”沐风有些迟疑地问。
　　结果江晓玥也愣了一瞬，眼神木楞楞地看着沐风：“我还有哪个家？”说完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带着十分的不确定，“这……也是我家吗？”
　　“当然！”沐风脱口而出。
　　江晓玥眼中带着点犹疑，盯着沐风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在那双眼中涌动的坚定里，一颗飘着的心开始缓缓归位。她终于能平静下来，给沐风讲了前因后果。
　　沐风这才明白江晓玥之前那句“没有家”是什么意思。但他自己从小长在一个温馨的家庭中，对江晓玥家这样感情淡薄的亲子关系毫无经验，甚至觉得难以想象。
　　他搜肠刮肚地想找出一点安慰的话来，却只觉得哑口无言。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错。他想了半天，只是干巴巴地又说了一句：“这也是你家。”
　　江晓玥却好像得到了某种鼓励，眨着一双泪痕未干的眼，带着点试探，开口问他：“那我……可以改变一下这里的布局吗？那边那个柜子，我想移到靠墙的位置好久了。”
　　沐风看着江晓玥这样，知道她暂时没事了，就放下心，笑着回：“当然可以。你还想干什么？”
　　江晓玥像是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指着别处：“还有那个电视机柜，动线完全不合理嘛！移到对面去！还有……”
　　短短两分钟，江晓玥通过口述，把沐风家里从客厅到厨房卧室，几乎所有的家具位置都动了一遍。
　　沐风目瞪口呆：“你这是想改多久了？”
　　江晓玥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改……”
　　“……”沐风沉吟了一下，很果断地说，“那现在就动起来吧，按你说的，我们把这些位置全换了！”

　　“真的没有？要不您再找找？”李煜有些焦急地看着护士。
　　“我都翻了三四遍了，”取化验单处的负责护士两手一摊，颇为无奈地看着李煜，“真没有余则成的化验单。”
　　余则成是李煜帮许白填化验单时随便写的名字，因为怕直接填许白检查结果会被泄露。当时许白还吐槽过李煜《潜伏》看多了。
　　李煜还是不愿意放弃，看着护士问：“可是检查是五天前做的，今天怎么也该出结果了呀！”
　　护士原本有些不耐烦，听见这话也觉得奇怪了：“五天前？那我帮你上系统查查。”
　　“谢谢护士！”
　　那护士输入姓名后，有些古怪地抬头看了李煜一眼，语气也不怎么好了：“你电话尾号是1374？”
　　“是的，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结果是第三天出的，当天下午就被取走了。”护士没好气道，“行了，别挡着别人取结果，回去问本人吧！下一个！”
　　李煜僵在原地，被后来的人们撞到一边。取走了，是谁取走的？同名同姓？还是许白？要是许白取走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李煜满脑子都是疑问，一路恍惚着，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进门找了一圈，许白不在家。李煜依然有些迟钝的脑子转了一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白昨天就去拍真人秀了，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等两天后李煜看见许白，那一堆疑问只剩了一个。
　　“结果怎么样？”他平铺直叙地问。
　　许白才刚进门，正站在玄关处换鞋，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检查结果怎么样？你不是拿了报告单么。”李煜语气很笃定，根本不是疑问句。
　　许白换鞋的手顿了一秒，然后装作十分无辜地抬头朝李煜看过去：“你在说什么？报告单不是因为我有工作，所以你去拿的？”
　　“别装了。报告三天就出来对吧，你还诓我是五天。我去医院缠着护士查了半天，结果人家系统里显示你早就拿走了。”李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耍我好玩吗？耍一个这么关心你的人好玩吗？”
　　许白没说话，李煜也懒得听他扯谎，接着道：“我也懒得问你为什么诓我了。你就告诉我，那张化验单在哪，上面写了什么？”
　　其实李煜知道，如果那化验单上是个好消息，许白绝不至于瞒着自己，肯定会拿到自己眼前，再扬着下巴屁颠屁颠地来一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许白默默把鞋换好，走到李煜身边坐下。说了句特别欠抽的话。他说：“我看那张单子不顺眼，拿到手就扔了，结果忘了看。”
　　李煜突然扬起一只手来，许白一脸坦然地等着他抽一巴掌下来，但那只手却停在半空。最后李煜把手放下来，缓缓握住了许白的手。
　　眼中近乎哀求：“你告诉我，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肺结核？还是，肺癌？”说到肺癌的时候李煜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说出口。
　　许白没想到他什么都猜到了。
　　其实这两天李煜什么都没干，就一直在家里等着，想在第一时间问问许白到底为什么。同时查了许多关于咳嗽吐血方面的资料。
　　知道是瞒不下去了，许白抬起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肺癌中期。”许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说的格外轻松。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别担心，不就蹭破了点皮”一样。
　　但李煜握着许白的手却蓦然一紧。
　　虽然料到了，但李煜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
　　“肺癌……肺癌是可以治的，你还是中期，肯定可以治愈的！许白，咱们这就去医院！对，去医院，去医院，去医院……”李煜说到后面突然开始喃喃自语，甚至开始起身穿外套。
　　许白拉住了他的衣角，喊了声：“李煜。”
　　李煜却没有理他，依然念咒语般念叨着“去医院”，把自己被拽住的衣角往外抽。
　　许白没让他得逞，继续拽着那片衣角抬高了音量：“李煜！”
　　李煜终于闻声回过头来，许白看见他眼白中满是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阴狠，血红的一双眼死死盯住许白：“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替你操心，我替你担心？你是不是，从来没当过我是朋友？”
　　最后一句成功让许白的心颤了颤。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愿意把李煜当朋友，实在是不敢，甚至觉得自己不配。但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
　　李煜突然两眼放空，一只手死死掐住许白的脖子：“既然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反正也快死了，我早点送你上路好不好？”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许白感觉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就这样解脱也不错，所以他完全没有挣扎。
　　后来，许白似乎隐约看到李煜终于清醒过来放开他，满眼都是惊慌失措。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想到的是：居然又晕在李煜面前了。

　　江晓玥和沐风两人忙活了半天，把所有家具的位置都挪了一遍，坐在沙发上欣赏劳动成果。
　　沐风环顾四周，不得不承认江晓玥在室内布局方面的天分。只是改变了家具的位置，却给人一种更加开阔的视觉效果，室内动线也比以前他自己乱摆的更合理。
　　他伸手摸了摸江晓玥的头发，眼睛笑眯眯的：“改得不错，给你个奖励。”
　　江晓玥立刻星星眼：“什么奖励？”
　　“唔，”沐风思考了一下，看着江晓玥依然保持了衣冠不整的模样，眼眸一沉，“为夫最近手头紧，你看肉偿可以吗？”
　　江晓玥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三木你太不正经了！”就被欺身过来的沐风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