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精神控制 许白默默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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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默默朝李煜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的自责意味明显。李煜看了一眼被自己摔坏在地上的话筒，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这才站起身朝化妆间走，许白继续无言地跟在他身后。
大约是踹的时候脑补那个话筒是许白本白，李煜这一脚的力道着实狠了些。原本就已经被摔得几乎身首分离，只剩一丁点连接的话筒，这下彻底成了两半，朝不同方向划出了两条高低不等的抛物线，差不多飞了两米远。
整个片场一片寂静。
李煜平时很少发脾气，偶尔犯点小错误他基本插科打诨地也就过了。但正因为这样，犯错的那个人反而基本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这么暴怒的李煜，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只有这几年一直跟在李煜左右的万年副导演大维和剧务温婷婷见怪不怪，知道他这下是真被许白气到了。好在他从来不迁怒，等李煜走远了，大维就抬手给已经被吓懵的众人一个“放轻松”的手势。
等进了化妆间，确定屋里没人之后，李煜就伸手把门反锁了。锁之前看到脸上就写着“我要偷听”的张子浔在往这边走，他刚才不知道去哪了不在现场，大概是刚听到风声赶过来。
李煜皱了下眉，当机立断指着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对许白说：“你给我蹲墙角思过去！”
许白：“……”
他最后还是听话地走到角落站定，然后低头欣赏自己的鞋，乖巧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李煜看着他就重重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后，用一种沉痛的目光盯着许白：“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白没答话，李煜也不急着催，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在墙角站着，倒真像面壁思过了。
反正片场已经停工了，之前已经损失了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许白才缓缓开口。随着说话的动作，脸上那种木讷就被撕碎了，配上他苍白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一发火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他过来给我撒个娇道个歉我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毕竟他现在这样都是我害的，理应哄着他一些。”
“他现在哪样了？你害了他什么？”李煜在国外是夜店酒吧的常客，回了国也总往这些地方跑。见识过的人多了，他几乎立刻就在许白的描述里听出问题来。
张子浔此人，虽然会弹钢琴算是有一技之长，但他很明显不属于安分守己的类型。一双桃花眼还在许白身边的时候都喜欢四处乱瞟不说，跟人交流也总是习惯性地跑火车，嘴里没一句真话。
据他自己说，他回到许白身边是辞了自己工作，放下一切来找真爱的。但他刚回来时，李煜看着他脚上一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帆布鞋，对他之前到底有没有过工作表示怀疑。
毕竟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只要有条件就绝对会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一遍拿来炫耀的类型。
事实证明李煜这种第一印象是正确的。张子浔在重新搭上许白并且从剧组拿到工资之后，他的吃穿用度全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乍一看甚至还有点纨绔富二代的意思。
而且每次他自己作天作地折腾完之后，都能立刻一脸愧疚地看着许白，哄人手法简直花样百出。这样的人，绝对是情场老手，还是那种特别没品、惯以撒谎为生存手段的老手。
同在剧组两个月，就算是个瞎子也看得出张子浔有问题。偏偏许白护着，每天替他四处跟人道歉。可惹祸的正主却每次都大爷一样坐在许白的椅子上，翘个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或者什么吃喝，玩一会抬头看一眼许白，像在欣赏一个听话的人形娃娃。
要不是许白，他现在哪能这么自在。
只是两个人的事，第三方实在不好插手，李煜就一直忍着。这两天张子浔倒是难得没闹腾，可许白的状态却越来越差，根本支撑不住戏。所以李煜今天再也忍不住了，这才把许白拖过来，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想法。结果谁知道许白上来就说都是自己害了张子浔。
在李煜看来，颠倒一下还差不多。
“我们俩一开始都没打算跟家里出柜的，但没想到大过年的被我妈撞见我们接吻。本来这样也只是我被赶出家门而已，却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我妈居然认识他，还跟他妈特别熟。”
许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就像是几天没合眼一样，有气无力的。
“后来他也被赶出了家门，当天不巧遇到一帮混混，身上的手机钱包全被抢了，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我都不敢想那么冷的天他身无分文是怎么过来的，问他他也总是笑笑说都过去了。直到他看到我的新闻，这才找了过来。”
“可不都是我害的么，但他却不计前嫌回来找我，还这么依赖我。”许白苍白着一张脸勉强挑了一边嘴角笑起来，“他折腾那些事其实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引起我的注意，只是想让我一直陪着他。这是我该还的，我受着。只是对不住让你们都受累了。”
整个许白的叙述过程中，李煜的手反反复复握了几次拳又松开，额头上青筋暴跳。等许白一说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我去你妈的没有安全感！还受累，我受累你大爷！”
李煜自恃风流，其实是不太说粗口的，这次是真的被许白气到了。
听到他骂粗口，许白也是一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自作自受，你也不用这么心疼我吧？”
李煜烦躁地一脚踹翻旁边一把椅子：“去你大爷的心疼！老子才不心疼你这个智障！”
其实结合张子浔在剧组的表现，听许白说到一半的时候李煜就懂了，为什么许白会这么身不由己地随着张子浔闹腾。
其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精神控制。
这基本是人渣们的惯用伎俩了。简单来说就是在通过肢体语言或者说话来贬低对方，更激烈一点还有可能辱骂殴打对方。之后再表现出一副“都是我的错我其实很爱你，我只是因为爱你\嫉妒\怕失去你，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这样的恶心嘴脸。
然后仿佛精分一样，这两个模式交替进行，打一巴掌给个枣。往往能给被贬低的一方造成一种自我怀疑的心理，从而生出一种“我都这么糟糕\对不起他了，他还愿意要我”的想法来。
李煜简直不用问都知道，平日里他们俩是怎么相处的。李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证实自己猜测的时候，他要先帮许白这个二百五理顺思路：
“你们俩被发现之后你隔了多久联系的他？”
许白一愣，没想到李煜会问这个，但还是想了想说：“大概是两个多小时后吧，那时候家里大闹了一场，我刚被赶出来，心里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就关机了。”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模糊提过一句，当时是早上吧？两个小时，最多也就中午，大过年光天白日的，能有人在大街上抢劫？我没记错的话，你老家那边是军区之一吧？治安还是可以的。”
“再一个，我们把时间捋一遍。你们俩被发现后他单方面失联，就算是手机丢了吧。你因为mv火起来是三四个月后，又过了两个月你才出道，然后就跟着我进《战》剧组了。之后杀青，你因为沐风和江晓玥再加上作品，顺带又冒了个头。直到这时……”
说到这里李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直到这时，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是有前途的，他才来找你。这中间大半年的时间，就算手机丢了，我问问你，那么多社交软件都是摆设吗？难道你们俩之前都没互加过好友？而且手机号拿着身份证不能补办吗？”
“他的手机号不是用他身份证办的，没有手机号验证登录不了那些东西……”许白小声辩驳，眼神散乱。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这几个月以来，张子浔为什么会回来他心里不是没有答案。但就是忍不住骗自己，那个人是像他说出来的一样爱自己的。
可李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李煜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深沉眼神凝视他，打断了他的自我催眠。
“你自己觉得你说的东西逻辑通顺吗？”
近乎实质的压迫感透过李煜的眼神打在许白身上，“你不是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你当然可以选择逃避，没人愿意管你，我也懒得。但你现在给我睁眼看清楚了！你沉溺在自己的象牙塔里的时候，影响了多少人！”
“不说我损失掉的时间和钱你拿什么还给我，就说全剧组上百人，每天正事干不了，就看着你们俩折腾。你自己说说你干得这是人事吗？”
“我也不是逼你分手，这轮不到我说。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全剧组的人？你八点起来化妆，灯光布景的人五六点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你拍完收工，道具后勤的还要留在最后收拾现场。大家都比你起得早睡得晚，你倒好，身为主演分分钟给我玩失踪。”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现在这个戏是个人传记式的！全部的内容都围着你打转，没有你我们拍什么！你要是还这么拎不清，我宁可这两个月全部作废也要换个人重新拍！”
李煜原本的打算是循循善诱，先帮许白理清思路，再想办法提醒他，他和张子浔之间是有问题的。但李煜发现许白其实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选择自我催眠，以至于拖了全剧组的后腿。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到最后越说越气，连换人这种话都出口了。但他也不打算收回。
他是惜才没错，但一个人若是空有天赋却自己都不珍惜，那还不如一个努力上进的普通人。
许白一直没说话，抿着嘴站在那里跟个雕像没两样。李煜点了根烟，一边平复自己的怒火，一边等着许白低头认错，乖乖调整好心态跟他出去拍戏。
好歹是自己刚回国就收来的人，私心里李煜还是希望许白能好好的留下来，不要浪费那份天赋。结果这个混账憋了半天，语气特平静地说了句“这样也好”，然后就打算往外走。
“卧槽！”李煜把还剩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一踩，伸手就把人给拽住了。随后保持着一个拽一个走的姿势，李煜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钱全给张子浔了，你现在全身上下能找得出两千块吗？你走了吃什么？我们好歹认识快一年了，就算我不跟你讲什么知遇之恩那一套，我也还算是你明面上的经纪人，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全剧组两个月的努力你是当真不放在眼里是吧！老子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还混蛋的！艹！”
说完这些，李煜电光火石间想到有一个人确实比许白更混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混蛋应该正在门外偷听。
于是李煜猛地一拽自己拉着许白的那只手，把毫无防备的许白拉得向后一个趔趄，险些坐在地上。然后李煜冲到门口打开门，不出意外看见因为门被突然打开险些没站稳而有些迷茫的张子浔的那张脸。
一拳正中鼻梁。张子浔几乎瞬间就见了血。
他仰到在地上，被李煜这一拳打懵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精神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