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栉雨》雨殇而醉玥

18、第十七章 再会 林憬对于沐

　　林憬对于沐风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处在娱乐圈，沐风自觉人情冷暖看过不少。哪怕被中伤、被陷害、被质疑、被背叛，他也能继续相信有一个叫林憬的人，永远站在自己身后。
　　有时真的觉得心冷了，也看透了，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心防也变得越来越重。好在，每一次自己需要人陪的时候，林憬都在。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沐风还没出道，他每天的日常就只是一个人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写歌。但彼时林憬已经签了合约，开始准备发片了，所以他时常接济沐风。
　　每次来看他，都会帮他填满冰箱，尤其会准备很多速冻食物，好让不会做饭的他，能煮点除了泡面以外的东西吃。
　　沐风生病发烧躺在床上没人知道的时候，也是林憬来家里看他时发现的，又背着他去医院。偶尔失去动力和方向的时候，林憬也总是能点醒他。
　　走得越高的人，越能明白一个真朋友的可贵，更别说林憬和沐风还是音乐上的知己。相同的志向、相同的爱好、合拍的性格，这就是两个人的感情能一直保持恒温的原因。
　　这些年，两个人长得也有些像了。他们也偶尔故意做出相同的动作表情拍合照，个别时候甚至会有点让人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提起林憬，沐风总是有太多的感慨，有太多的话想说。

　　“林憬本来就是我‘老婆’啊，你们两……咳，李大导演也是我的朋友，和朋友出来喝酒聊天，狗仔总不会连这也管？”
　　沐风本来想说许白和李煜都是他的朋友，但话到嘴边时看见许白冷淡的脸色，最后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后来沐风给李煜他们讲了不少这几年国内娱乐圈的情况，顺便把有关许白出道的相关事宜彻底敲定了。值得一提的是，沐风也十分赞同对外宣布李煜是许白的正式经纪人。
　　他的理由很实际：许白是个新人，而且什么都不懂。圈内习惯欺负新人的情况这几年越发变本加厉，有李煜罩着，许白会好过很多，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白的发布会定在北京的四季酒店，虽说两点半才正式开始，但有不少媒体一点多就已经到了现场。江晓玥坐在台下看着那些人摆弄设备，设备上有许多熟悉的媒体logo。
　　她想，从此以后，她和许白，都要变了。他们的友情也许不会改变，但许白置身在这娱乐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身不由己。他们大概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相处了。
　　许白和李煜分别发言结束后，主持人就宣布媒体提问时间开始。
　　“请问许白，你现在对于自己各方面的一个定位是什么样的呢？”
　　“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到足够多变，而不是被相同的角色绑死。定位这件事上我和李煜的观点很一致，我们决定暂时不给我任何定位。只要有好的角色和剧本，什么类型的我都愿意尝试。”
　　“请问李煜导演，你们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合作方式的？还是您在国外见过类似的组合？您觉得你们这种合作方式能走多远？”
　　“坦白说，我个人还没见过和我们一样的合作方式。但是我们既然决定合作，就是对这种方式有绝对的信心。”
　　“我们知道，许白现在可谓是炙手可热。很多公司都向许白发来了合作邀请，那么许白目前还接了哪些工作安排呢？”
　　“目前我们暂时没有接新工作，因为我的新作品正在做拍摄的前期准备。许白是我的男主角，而且他还在上学，所以我要给他留足够的准备时间来进入角色，保证以最好的状态开拍。”
　　“您说许白需要这么多时间来准备入戏，是不是间接表明他的演技还不到家呢？”
　　“我作为一个非班科出身的新人，演技当然还需要磨炼。但留给演员更多的时间准备入戏，这也是李导一贯的风格，也是他尊重演员的一种方式。”
　　“新作品的题材和内容现在可以透露么？”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开发布会告诉你们的。”

　　江晓玥生平第一次可以坐在记者席前面，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她看着在面对记者们或专业或刁钻的问题时，对答如流从容不迫的许白，欣慰于他的游刃有余。
　　认识许白这么久，江晓玥倒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正装。
　　他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是李煜赞助的，揪着许白去订做衣服的时候，他说人靠衣装，既然要上战场，怎么能没有一套合身的铠甲。
　　江晓玥很喜欢李煜的这个比喻，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眉宇间却隐隐有着超于常人的气魄。
　　发布会的主持人算着时间上台，微笑着说：“我们第一轮的问答环节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一位神秘嘉宾。”说完这话后，主持人就下台去了。
　　室内的灯除了照着临时舞台中央的一盏射灯外，全部熄灭，随后又亮起从深蓝到浅蓝过渡的对称彩灯，同样聚集于射灯的方向。灯光的中心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人。
　　场地内响起由弱到强的乐声，让原本有点走神的江晓玥猛的朝舞台中央看去。脑海中一连闪过三个“居然是他！”
　　情绪依次从听到熟悉旋律而感到了然，到他居然会为了许白来站台的惊讶，最后却依然疑惑于他的到来。一连三次情绪的快速转变，江晓玥有些懵了。
　　随着记者们的低声交谈，歌曲的前奏播放结束。身着深灰色西裤配灰白格纹大衣的沐风，伴着全歌的第一个字，闪耀在场内唯一的光芒里。
　　江晓玥强自淡定地看着坐在钢琴椅上的沐风。其实音乐刚一响，她就猜到所谓的“神秘嘉宾”是谁了。这熟悉的旋律，不正是《撕裂》的前奏么。
　　舞台上的那个人，他习惯在唱情绪比较低落的歌时，微皱着眉头。他的表情总是实实在在的投入，歌声也是真真切切的让人伤感。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那个唱每首歌都很走心的少年。
　　眼前弹着钢琴的成熟男子，逐渐与记忆里那个曾经年少的认真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时间对他如此宽容，他的脸和那份对待音乐的热忱，竟能一如九年前他出道时的样子。
　　许白和李煜都坐在江晓玥身边休息，看见沐风出场，一点都不像那些不知情的记者们那么惊讶。
　　江晓玥这才反应迟钝地明白过来：这是许白的出道发布会，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嘉宾是谁。
　　就算是神秘嘉宾，身为发布会策划人的李煜，和身为当事人的许白又怎会不知。只是为什么瞒着自己？
　　许白很快就发现江晓玥有些不对，想了想，猜了个大概，转头给她小声解释：“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沐风不让我们告诉你。晚上的庆祝聚餐他也在，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先送你回去。给他拍mv的前因后果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刚好回去的路上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的。”江晓玥对着许白微微一笑。她本来就没有觉得许白有什么错。神秘嘉宾之所以神秘，不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少么。
　　“你拍mv的事，李煜大约和我提过。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想什么呢傻瓜。”江晓玥笑着碰了碰许白的肩膀。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许白的气。她只是觉得，自己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沐风坐下来聊聊天，她也曾真的离那个聚光灯外的、有血有肉的沐风那么近。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从来没变过。
　　就像现在。
　　他在台上，她在台下。
　　江晓玥看着他专注地表演，却再也想不出要和他说些什么，聊什么话题。

　　李煜坐在最右边靠走廊的位置，一边转着他灵活的小眼睛，一边偷偷打量坐在自己左边的两个孩子。
　　李煜和沐风同岁，今年29。大许白十岁、江晓玥十一岁。他16岁就开始在国外的娱乐圈里混，自负看人的眼光准而毒辣，但是有时候他却猜不透许白和江晓玥在想什么。
　　假设一个人拥有超强的读心术，他想知道谁在想什么都能做到。但是突然有一天，一向万无一失的读心术居然对两个孩子不管用。不论是谁，恐怕都会觉得好奇。
　　室内的灯重新打开，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沐风。
　　钢琴撤走了，主持人上台和沐风寒暄，又把许白和李煜也叫了上去。第二轮媒体提问就开始了。
　　这一回，几乎所有问题都是冲着沐风去的，许白和李煜的存在感反而没那么强了。江晓玥一个人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就起身出去了。
　　一直注意着江晓玥这边的许白立马就想追出去，身子还没动，另一边李煜已经快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握了一下又马上松开。看在他人眼中，就只是李煜抬手时不小心碰了许白一下。
　　被李煜这么一拦，许白才反应过来，他要是真的追出去了，台下的这些媒体还不知道会给江晓玥安排个什么样的故事瞎写。万一之前绯闻女友的事情又被翻出来，连沐风也会牵扯其中，到时候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许白这么一犹豫，反而是沐风却突然说还有事，朝着江晓玥的方向疾步走出了会场。

　　江晓玥其实没走远，四季酒店离三里屯很近，她出门打了辆车就直奔三里屯去了。
　　三里屯最著名的是酒吧，但江晓玥情有独钟的却是一家开在那里的小书店。
　　那家店两层，装修风格很简约。店面虽然不大，藏书却多而庞杂，什么类型的书都有。难得的是每本书都按分类、年份、作者，和首字母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次到这家书店来，她都忍不住会买上几本感兴趣的书。不过书虽买了，真正看书的时间，比起高中却少了很多。所以有几本书连包装都没打开，只放在宿舍柜子里落灰。
　　她平时都在设计和电影区转圈圈，结果今天跑到儿童区，挑了本儿童绘本，就坐在了上二楼的楼梯边上看起来。
　　这家店很多人都会坐在楼梯上看书，所以当有个人坐在江晓玥身边的时候，她并没有抬头。
　　直到她快看完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轻笑一声，抽走了她手中的书。
　　又是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