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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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再不平静
今天什么日子？5月15日。李冶随手翻过一页台历。对，5月15日。没错。李冶心神不宁。一个月来，大事要事频发不断，弄得他焦头烂额，甚至心力交瘁。兆头不好，晦气！一想起火车站那幕，李冶就想骂娘。那场骚乱，虽然很快平息，也没有酿成更大的事端，但每每想起心有余悸。李冶努力平静自己，努力挥去那历历在目的情景。他死死盯着台历看了半天，试图看出点什么，但没有。今天还有什么活动吗？他习惯将自己一些重要的活动记在台历上。确实没有！该办的都已办完。李冶仰头靠住椅背眯上眼睛，尽量将身子伸直，但腿却无法再伸直了。该死的桌子，前面为什么要有一块挡板？碍手碍脚。他真想找人来拆掉。李冶的双腿抵住挡板轻轻用力一撑，圈椅往后滚动，腿伸得直直的，舒服多了！他依然眯着双眼，那浮躁不安的心稍事平静。然而，依然郁闷。□□张正林提拔副省长后离开P市已半年有余了，可自己的位置却迟迟没有定下来。省委还有其他意图吗？张正林离开时，省委宣布由他暂时主持市委工作，委实让他高兴过一阵子。半年来，李冶党政一把抓费了不少力气，很不顺，背气！难道真的老了？怎么就老了呢？才五十五呢，正是干事创业的年龄，正当年富力强。是没有能力？不可能！从村长一级级干上来，四十五岁当上市长，没有能力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可为什么在离自己主政P市仅一步之遥的关键时刻却状况不断呢？更何况自己不是已经在主政吗？虽然是暂时的，但这种暂时已即将成为可能啊，不就只差一张纸了吗？李冶十分窝火。难道真有风水命数？李冶将左手举了起来。舒开手掌，睁开眼睛，他仔细地研究起来。
李冶有一副很好的手相。生命线强劲有力，金星丘宽阔高耸，头脑线笔直贯通，清晰刚劲，命运线从生命线升起，到感情线折断，很是粗重，仿佛是他人生中最浓重最精彩的一笔。是啊，他的人生不是很精彩吗？但美中不足的是，命运线的折断处，旁边有一条短线，从智慧线升起，伸到中指的下方，有些扎眼，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这是一条什么线？它预示着什么？难道……
万明轻轻推门进来。李冶的视线没有离开手掌。虽然这副手相经常看，经常研究，但李冶却总是百看不厌。特别是那条短线，他反复研究过，始终没有参透玄机。对他来说，这一直是个谜。难道它在预示着运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不正告诉自己运势不妙吗？李冶十分懊恼。他垂下手掌将目光投向万明。
万明怀里抱着文件夹，是红色的。李冶研究的时候，他也眯着眼睛凑近看了一会儿。他明白李冶的心事。因为李冶曾不止一次与他研究过。放下手后，李冶直起腰膀。万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有意味地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文件夹。他将文件夹轻轻摆在李冶面前。之后，他笑了，笑得很浅。他的笑是一种很年轻的笑。是的。万明很年轻，刚三十，一种而立之年的年龄。他进市政府才两年。之前，只是P市某大学中文系助理讲师。他的文字功夫很好，经常有文章见诸报刊杂志。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得到李冶的赏识，没费多少曲折便调到李冶身旁。李冶任市长后，曾换过两茬秘书。一个是章理冬，一个是陈重。现在，他们已被李冶推上重要的领导岗位。万明成了他的第三任秘书。万明笑的样子很好看，很讨人喜欢，但绝不是媚笑的那种，至少李冶喜欢。
“小万，孙副市长呢？见他吗？”李冶漫不经心的，目光很散漫。
“好像去了公安局。听说‘5·8枪杀案’有些眉目，过去摸摸情况。”万明的语气不是很肯定。说话时，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文件夹。
“哦。你给他打电话，我找他。”
“好的。您还有指示吗？”
李冶轻轻摇了摇头：“去吧。哦，对了，买条烟来。不要很好的，一般的就行。”说完，他朝万明呶呶嘴。
万明十分惊奇：“自己用吗？你不是戒了吗？”
“又反戒了，喉咙里直痒痒的。”李冶满脸无奈。
“我可不敢违反张姐的禁令。”
张姐，张小凤，李冶的爱人，在国税局工作。单位的同事都亲切地称她张姐。市政府的一班秘书也随着叫张姐，显得格外亲切。
李冶十分生气：“去去去！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万明连忙分辨道：“工作听你的，绝对服从，生活听她的，绝对服从。两个绝对，都不能违反，这是原则。”
李冶两眼一瞪忿忿骂道：“你小子，随她一起侵犯人权！什么狗庇绝对混帐原则，一派胡言！眼里还有我吗？去去去！”
万明笑嘻嘻地应道：“好好好，这就去。”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万明的背影，李冶继续骂道：“混帐小子，你给我听着，不许通风报信。否则，看我怎么治你！”
万明回头一个鬼脸……
正如万明所说，孙林去了市公安局。严波向孙林汇报“5·8枪杀案”侦破的进展情况。他说：“目前，侦破工作很不顺利。主要是没有一条像样的线索。歹徒作案动机很不明确。根据现场吴若成本人描述，我们已初步画出歹徒的头像，并进行通缉，但没有任何情况反馈。可以说，案子还处于无绪状态。”
孙林蹙了蹙眉头：“‘5·8凶杀案’影响极坏，激起了民愤。枪击对象是我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市政协委员、市人大代表。市委市政府压力很大。你们必须尽快破案，将罪犯缉拿归案。否则，很难向全市人民交帐。”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严波，然后继续说道：“更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是你个人的关键时刻，市委决定由你暂时主持工作，意图十分明确，你要好好把握。只有把工作抓上去，我和李市长才替你说得起话。”
严波连连点头：“是是是，我……”
手机响了。孙林打开手机，是万明的。接完电话，孙林站了起来，对严波说：“李市长找我。别的我不多说。一句话，要好好把握机会。”说完，他匆匆离去。
孙林急急忙忙赶到市长办公室。李冶还在闷闷不乐，摆在面前的文件夹一动未动，指间一缕蓝烟袅袅绕绕。
“李市长，您找我？”坐在沙发上，孙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冶。
李冶点点头：“小孙，是这样，找你来，想议议目前手头需要做的一些工作，听听你的意见。不知你有什么打算？我已经老喽，不行了，没什么好主意。目前，局势很不稳定，一大堆的事总接二连三，搞得我头大。你年轻，主意多，市政府一摊子主要靠你，我只能把把舵了。”
孙林今年四十二岁，经李冶一手提拔。当年，大学毕业，孙林被分配到川水县委办公室。县委书记李冶十分看重这位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一年后，李冶将他下到乡里任职，让他从副乡长干起，一直干到川水县县长。李冶离开川水县到市政府任常务副市长，孙林便接李冶的班任县委书记。李冶任市长后，孙林又接任常务副市长。孙林十分敬重李冶，将李冶视作自己的父辈。李冶也常管孙林叫小孙，格外亲切，有一股慈父般的感情。
对李冶来说，张正林走后，他有一种感觉，□□的位置非他莫属。他是经张正林一手提拔起来。张正林也最希望李冶接班主政P市。两人搭班子的时候，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相互间已建立了一种十分特殊的感情。张正林能走上副省长的领导岗位，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李冶。张正林临走前，曾私下与李冶交谈，表示愿意为李冶挪动位置活动活动。李冶当然也希望能争取这一小小的进步。当省委宣布由他暂时主持市委工作后，李冶着实高兴过一阵子。他最先想到与自己搭班子的人选就是孙林。每次去省委汇报工作，李冶总是不失时机地将意图十分婉转地向刘书记建议。刘书记并没有明确反对，也没有明确肯定。李冶在工作安排上意图十分明朗，基本上将市政府一挑子撂给了孙林。
最近一段时间，听说省委准备将P市的领导班子定下来，但迟迟又不见动静。班子考察早已结束，按程序该找当事人谈话了，可一下子又没了声息。省委还有考虑吗？张正林怎么啦？他也没了消息。也许要待北京“两会”之后再行定夺。“两会”即将召开。刘书记、赵省长、张正林副省长已于昨日抵达北京。会议明天开幕。一级看一级，下级看上级。看来班子问题要待“两会”之后才能见分晓了。那就等等吧。据传，今年“两会”之所以一推再推，一直推到现在，也是因为班子问题。班子问题，地方难中央更难。地方有人捂盖子，中央呢？班子问题，是李冶最头痛也想得最多的。他的心里像悬着块巨石，要落不落，落下来又恐砸痛自己……
耷拉着眼皮，李冶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等着孙林回话。可孙林愣望着他半天没有吱声。他知道，这段时间，李冶心情很不好。自己不也一样，老走神！见孙林坐了半天没有吭声，李冶十分不悦：“小孙，你怎么啦？等你话哩。”
“我？老领导，我一切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干，没二话。”孙林不明就理，像表决心似的。
李冶更不高兴了。他的脸忽地沉了下来，而且十分难看：“你呀你，我怎么说你好。眼下我要的不是空话。你还不明白？形势很不利，对我们很不妙。特别是你。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目前，最关键的是如何稳定局面。一是下岗人员如何妥善安置；二是社会治安工作如何抓。这两个问题是当前最敏感的问题，处理不好，还会引发更大的动荡。我们折腾不起了。我希望你把这两个方面作为当前中心的中心来抓，带领政府一班子大刀阔斧地干点实事，不要再等待观望。这样吧，你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报常委会议研究，以便组织实施，”
孙林不敢再有迟疑。 “老领导……” 刚张嘴，万明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他气息吁吁，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
见状，李冶脸一黑，朝万明吼道：“你瞎嚷嚷个啥！着火啦？死人啦？瞧你这德行……”
孙林连忙起身，对万明说：“别慌，慢慢说，什么事？”
其实，万明这一嚷，李冶与孙林的心早已沉了下去。他们害怕坏消息。被李冶一吼，万明又愣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快说呀！还蘑菇个啥！”李冶更着急了。
万明终于缓过神来：“桐水县桐水乡万源花炮厂爆炸了，死了不少人。”
李冶和孙林蒙了。孙林猛然反应过来。他拿起手机：“喂。严波吗？你在哪？什么？在路上？你们的人都去了？你为什么不及时报告？扯淡！好好！你赶快去。一定要控制住局面，不要乱。捅出搂子拿你是问。我和李市长马上就到。”
万明匆匆离去。李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目光呆痴。不一会儿，万明又匆匆跑了进来：“李市长，孙副市长，车已安排好了。”
孙林俯身轻轻唤道：“李市长，李市长，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