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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烟□□ ...

  •   第二节多事之夏

      傍晚。一辆黑色奔驰从桐水县朝P城疾奔。后座,吴若成闭目养神,样子十分惬意。司机凝神贯注。他们要去赶一个应酬。
      很快,黑色奔驰驶入市区。吴若成微微挪动有些慵懒的身子,从眼缝里漏出一丝目光,不经意地打量已着晚妆的街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一会儿,奔驰徐徐驶入天鹅宾馆停车场。停住后,司机下车迅速替吴若成打开车门。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天鹅宾馆。
      这是P城最豪华的宾馆。这里繁华似锦。然而,繁华得让人有些窒息。也许,金钱总是让人窒息。二楼是迷天□□,歌厅、酒吧、桑拿……
      这是一个有钱人的世界。
      走进□□后,吴若成与司机径直奔向包厢。歌厅很闹,让人晕眩,耳膜鼓鼓胀胀。站在包厢门前,吴若成蹙着眉结欲前又止。司机狐疑地望着吴若成。吴若成一眨不眨地盯着包厢的门看了很久。旁边,司机十分茫然。
      “您……”吴若成忽然笑了。他呶呶嘴。司机上前敲门……
      “请进。一定是吴老板!” 里屋传来一个男中音,十分自信,又不乏热情。
      吴若成的脸更丰满了,而且笑意盈盈,一种纯粹的生意人的笑,没有任何锋芒。他挺了挺胸脯,然后推门而入。包厢里,早已迎上一位富态的中年汉子。他的笑声十分爽朗。他快步上前用力握住吴若成摇了摇:“哈哈哈!我说嘛,与吴老板打交道,错不了。来,坐坐坐,这边坐。吴老板一向守时,没有一次例外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吴若成让入沙发。
      两人已然落座。司机站在门外。
      “哈哈哈!丁老板打我脸是吧?对不起,真对不起,让丁老板久等了。厂里琐事太多,差点被羁住,很是过意不去。这不,迟到两分钟,认罚。”吴若成抬腕看了一看。
      丁老板满脸微笑地连连摇头:“别别别,吴老板千万别这样。谁不知道你吴老板的为人。分秒必争是你吴老板做事的风格,人所共知,今天纯属偶然,不奇怪,一点不奇怪。”
      包厢内,笑声朗朗。时间过得真快。他们的交谈在愉快的气氛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完全是生意上的应酬。丁老板是吴若成东北最大的客户。他这次来完全是生意上的往来。他和吴若成的交往已有一些日子了。他们是完完全全的生意合作伙伴。有时候,在金钱的交易中,也会产生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但并不浸透铜臭味。也许生意场上并不总是充满邪恶和较量。至少吴若成和丁老板并非这样。他们在一种十分轻松而友好的较量中终于敲定买卖。
      “吴老板,我就喜欢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我的眼光永远不会有错。来,为我们又一次愉快的合作干杯!”丁老板微笑着端起酒杯。
      吴若成也举起了酒杯:“丁老板,你总是这样。人们常说,生意场上充满着虚伪。我不这样认为。至少我们之间一直是真诚的。来,为我们的真诚干杯!”
      说完,两杯相碰,两人同时仰头一倒而尽,接着又不约而同地倒转空杯。
      哈哈哈……
      两人相视泯笑。放下酒杯,吴若成抬腕看了看。“丁老板,你尽兴。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不能陪你了,真抱歉!”
      丁老板握住吴若成:“吴老板,你还是那样,一点没变。嫁给你的人真福气。好!我也不留你。其实,我也想早点休息,明天6:00的飞机。”
      吴若成十分惊讶:“怎么,明天就走?不呆上两天?真的很抱歉,我不习惯这种场所。”
      丁老板微笑着说:“别别别。我也是个恋家的人。家里事儿太多,放心不下。你去吧,恕不远送,下次再见!”
      吴若成用力握了握,满脸歉疚。接着,他举手轻轻拍了拍丁老板的膀子:“明早我送你。”
      丁老板微笑着目送吴若成离去。司机在大厅迎住吴若成。站在司机面前,吴若成迟疑地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赶。吴若成的步子很快,转眼就出了大厅门口。司机被落下十几步远。走出天鹅宾馆,吴若成径直奔向黑色奔驰。这时,奔驰车尾,一个黑影正用阴森森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吴若成没有察觉。司机走下了台阶。吴若成伸手拉开车门,低头准备坐入车内……
      突然,“砰”的一声,一股猛烈的冲击气浪撞入吴若成耳内。他心头大颤,双耳嗡嗡作响。吴若成惊慌地回头望去,司机正仰头向后徐徐倒去,鲜血从额头圆圆的弹洞里汩汩流出……
      瞬间,吴若成明白了一切。他不及思索,十分本能地回过头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举着枪瞄准他,目光与枪口一样阴森恐怖,充满杀机。吴若成定下神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黑影。太熟悉了,该来的终于来了。是他!吴若成看清了黑影的面孔。吴若成没有惊慌,十分冷静。但没有相持太久,大概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吴若成肩头一颤趔趄着徐徐向后倒去……
      最近一段时间,刑侦队十分忙碌,忙着一宗绑架案。案子一度轰动P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王从把全部力量投入到案件的侦破。因为案子,王从与他的伙伴们半个多月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几番较量,几经辛苦,终于将罪犯抓获,并成功地解救人质。只是案子忙得十分憋气。当罪犯满脸无措满脸慌乱地站在面前时,竟然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他是人质的堂哥。王从气得差点没背气。
      “叔叔,你们会枪毙我吗?叔叔,我会被判死刑吗?叔叔,我……”满是稚气的童声。王从默然无语,眼泪差点没掉出来。这是最无奈的一次,王从没有给罪犯戴手铐,这是唯一的一次破例。他伸手抚了抚男孩的一头乱发。
      真窝囊,真憋气,与自己较量的竟然是一个孩子。然而,最窝囊最憋气的是,案情简单得不能最简单。男孩天天与他们捉着迷藏。也正因为这样,侦破工作才显得十分费力。王从带领队员们乱七八糟地忙乱的时候,疑犯竟然整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王从他们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人质和罪犯竟十分开心地玩着捉迷藏。兄弟两人藏匿的地方竟然是男孩家准备乔迁的新居。一个啼笑皆非的案子,让人酸楚,让人哭笑不得。
      副局长,不!代局长严波还是给王从和专案组记了一大功,并破例地给他们放假三天。他说:“不管结局怎样,破了案就是最大的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值!”
      假期里,一直紧紧张张的王从破天荒地带着妻子女儿认认真真地玩了三天。一家三口玩得十分开心。休闲是最好的放松,把王从心头的阴影和不快很快就抹得无影无踪。吃过晚饭,一家三口还沉浸在假期的快乐之中。坐在沙发上,王从一手拥着妻子一手搂着女儿。他们沉浸在电视剧高潮迭起的情节之中。三人看得如痴如醉。壁灯不是很亮,橘黄中有一种迷离和温馨。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猝然响起。王从心头猛地一颤。他有一种预感。三天,多么宁静的三天,宁静得让人不安。电话铃声终于打破了这种宁静。王从一弹而起迅速扑向座机……
      王从急急忙忙奔下楼道。
      “王队,上车!”是队员李扬。警车停在楼道口。车内坐着另外两个队员,是杜明和肖林。他们都是王从的得力助手。王从没有答腔。他风风火火地挤入车内……
      天鹅宾馆门前已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拨一拨地往里挤。最里层是控制现场的警察。一辆急救车鸣着笛急驰而去。市公安局代局长严波正指挥技侦人员勘察现场。
      王从、李扬、杜明、肖林跳下车挤入人群。严波见了连忙招手。四人急忙奔了过去。
      很显然,这是一起谋杀案。司机被一枪毙命,吴若成被击伤右膀,虽然伤不是很重,但昏死在地,现正送往医院。
      走近死者,王从戴上白手套,开始查看……
      有些糟乱,而更多的是沉闷。严波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默然地望着大家忙忙碌碌,目光十分阴沉,脸紧紧绷着。他叉开双腿抄着双臂一动不动,样子有些骇人。严波就是这样,只要一站在案发现场神情总是那么骇人。这个时候,一般没有人敢去打扰。他目光犀利,现场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双目。他不需要任何人汇报现场情况。他能过目不忘,而且明察秋毫。二十年的刑侦生涯,练就了他阴冷骇人的性格。他几乎很少笑过。他总是咄咄逼人,给人一股袭人的寒气,寒气中透着锋芒。因此,背地里大家都叫他“冷狼”。是的,他是一匹狼。他说他是一匹来自西伯利亚的狼。许许多多狡猾的罪犯都没能逃脱他的狼爪。他是一名战功赫赫的神探,在全省公安系统曾威名四扬。
      今天的案子,严波依然像往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他的目光里除了阴冷,还有一种自信。忙碌过后,他立刻下令清场。他决定立即回局里召开案情分析会议……
      公安大楼十分挺拔,而且还十分森严。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金盾。星光下,应该还有一弯弦月,金盾在微微闪光。
      四楼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十分紧张,大家的神情十分肃然。灯光中,严波的目光依然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直迫人。大家低下头,似乎在回避着。但王从仿佛没有这种感觉。他的目光一直不停地在严波的脸上睃来睃去,有时还故意去碰撞,似乎要碰出火花。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这种默契彼此信任。每一次成功都是他们共同的。他们永远没有彼此。很早以前,他们就是很好的搭档。严格地说,王从是严波最好的助手。十八年前,王从警校毕业分配到P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成了严波的搭档。严波很看重王从,王从打心里佩服严波。每接一次案子,总是让他们彼此增加信任。
      “同志们,这个案子性质十分恶劣……”严波没有听案情汇报。他的声音十分阴冷,而且硬梆梆的,还透着阴森森的锋芒:“遭枪击的,是我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在政治上,给市委市政府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我已经向市领导作了详细汇报。市领导十分重视,并作出重要指示,命令我们限期破案,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对我们来说,案情就是军令!下面,我宣布成立‘5·8’枪杀案专案组,组长王从,具体成员……王从,明早8:00以前,我必须看到具体的侦破方案。这个案子由我亲自督导。散会!”
      王从注视着严波,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到的不仅仅是信任,更多的还是希望。
      这是一个多事之秋。“5·8”枪杀案的阴霾笼在P市的上空迟迟不肯散去。5月11日,上班的时候,一场悄悄酝酿的变故十分突然地发生了。8:00正,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高举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我们要房住”的横幅涌向市政府大院。很快,市政府大院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
      市长办公室里,李冶满脸愁容,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秘书万明轻轻推门进来:“李市长,人都到齐了。”
      声音很轻,李冶似乎听到。他瞅了一眼万明,目光十分复杂。李冶随万明走进市委常委会议室。他坐在了自己早该坐上的座位,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常委的脸。常委们一脸肃然:“情况怎么样?”李冶的声音很轻,好象在问自己,但目光还是落在常务副市长孙林的脸上。
      “喀!”孙林轻轻咳了一下,圆圆的脸庞泻下十分年轻的笑意。他稍微挪了挪身子。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了他十分清脆的声音:“目前,局势已经稳定。大约500人,全是万向集团的下岗职工。万向集团的领导已经赶到,正在现场疏导。职工的情绪十分稳定,估计不会有大的变故……”
      有人打断孙林:“不见得吧?”声音来自坐在孙林身旁的市委副书记罗霄。他目光闪亮,十分精神,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与孙林有一种十分强烈的反差,而且十分严谨,没有锋芒。罗霄的目光在孙林的脸上稍稍停留片刻。看得出,很是歉然。但他很快又把目光投向李冶:“李市长,表面上看,情况已经稳定,但仔细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要出大事?”
      罗霄的话,让李冶心头不禁一颤,接着一阵紧张袭满全身。但他不露声色,依然十分平静。他盯着罗霄问道:“何以见得?我看言重了吧?”声音很低沉。
      罗霄正准备接着往下说。忽然,万明匆匆赶来。他径直奔至李冶身旁,低头耳语了一番。说完,李冶神色大变,差点失态。万明表情十分复杂,望了一眼后匆匆离去。正于罗霄所说,事态正在进一步恶化。李冶愣了愣后,很快缓过神来。他没有迟疑,语气十分干脆:“我宣布,立刻散会。现在成立临时指挥部,罗霄同志任总指挥,孙林任副总指挥。立即通知严波,调集所有警力,目标火车站,并相机启动应急预案。必要时,不排除使用防暴力量的可能。同志们,我们的会场要挪挪了。走,去火车站!奶奶的!”
      火车站。站台一片混乱。铁路派出所的民警全体出动。他们左遮右拦,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声音已然嘶哑,实在吃不住劲了。围堵市政府的人马虚晃一枪。他们围堵市政府主要是吸引市政府的注意力,目的是让另一股人马顺利登上去省城的列车。他们要上省政府请愿。发现异常后,站务人员立即向站领导报告。站领导很快查明事因,立即调集警力进行阻止,并向市政府报告。
      上车受阻,这是意料之中的。两路人马保持着联络。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合在一处,向车站施压。于是,围堵市政府的人马立即奔往火车站。很快汇合一起,像一股洪流。民警们手忙脚乱,无力招架。许多人已冲上列车。所长声嘶力竭:“大家别这样!大家别这样!千万不能胡来!这样会影响火车正点运行,后果将不堪设想,要出大事。请相信市政府,你们的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请赶快离开,拜托大家离开,确保车次正点发出!”但他的声音被乱纷纷的喧哗声淹没了。
      警车呼啸。严波带领队伍迅速赶到。他立即部署。站台上,双方开始对峙,剑拔弩张。为了打破僵局,严波举起话筒开始喊话:“工人同志们,你们千万要冷静!这样是违法的,请大家赶快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是车站,有什么话,我们一同到市政府去,这里不是对话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市政府一定会设法解决。这里,来来往往数百趟车,很不安全,也很不合适。”
      “警察同志,我们不相信市政府。我们的问题,市政府十分清楚。我们已向市政府多次要求解决,可迟迟没有答复,我们不能再等了。今天,我们一定要上省政府。我们实在没有活路了!”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壮汉,看样子是领头人之一。中年人话音刚落,人群便一片沸腾:“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我们要房住!”
      声浪如雷,震耳欲聋。
      “不行!不行!我警告你们,这种行为,市政府绝不容许。市政府有能力解决你们的问题,你们一定要相信市政府。现在,限你们十分钟内撤离。否则,我们要采取行动!”
      严波措辞严厉。人群突然屏声息气。他们停止骚动。也许沉默是为了爆发!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只见中年汉子胳臂一挥,大声疾呼:“兄弟姐妹们,市政府不让去省城,我们怎么办?我们失业,没有了活路,完全是市政府的责任。当年老毛辛辛苦苦打江山,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条活路。现在活路没了。没有活路还要这命干嘛?走,不怕死的跟我来。咱们上铁路去,干脆让火车撞死轧死,一了百了!”说完,他转身一纵跳下站台往路轨奔去。紧接着,人群蜂拥而上。他们纷纷躺倒在路轨上。铁路这条大动脉因此而被割断。
      整个山城开始不安。形势十分危急,情况在一级级上报,指示在一级级下达。铁路部门已经停止该线的所有车次。市委市府大楼内,气氛十分紧张。大家一片忙乱。大小官员们个个神情严肃,脸上失去了往日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李冶脸色铁青。他正在接听省委刘书记的电话。
      “李冶同志,你听着,半小时内,卧轨事件得不到妥善处置,我立马撤你的职……”话筒中忽然没有了声息。刘书记扔给李冶一记闷棍。握着话筒,李冶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愣愣地站着,心里上下翻滚。猛然,他恨恨地扔下话筒,转身奔出办公室……
      站前广场一片混乱,密密麻麻,已聚集了上万人。站台内,警察和工人还在僵持,上千人密密麻麻横躺路轨。严波向罗霄、孙林等市领导汇报情况。听完汇报,罗霄接过严波手中的话筒十分清脆地喊道:“工人同志们,我是罗霄,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你们的要求。过一会儿,李市长将亲自来看望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要求,你们站起来说。我相信,这样做并不是你们的初衷。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我理解你们。如果你们还相信我这个市委副书记就请站起来,我在广场等着你们。”紧接着,他转身命令:“严波,听我命令,所有公安武警战士撤出站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 说完,他将话筒掷给严波。
      严波愣神了。他望着罗霄犹犹豫豫:“这、这……”
      罗霄双目光如炬:“这这这什么!执行!”
      严波还在愣神。一旁的孙林轻轻推了一把:“执行吧。”
      严波似乎明白什么。他举起话筒扭头喊道:“全体集合,目标站前广场!”
      忽啦一下,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公安武警战士在严波的口令声中撤出站台。望着严波他们的背影,罗霄、孙林相视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站台忽然空旷起来。除了路轨上静静躺着的人群外,再也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一片沉寂。五月,正是太阳开始毒的日子。将近午间时分,火辣辣的太阳惨惨地照着。躺在路轨上的人有些熬不住了。汗涔涔地冒着,流着,像瀑布一样泻着。最使他们失落的是,眼前已没有了较劲的对象,还有什么意义呢?一会儿,中年汉子站了起来。他挥挥手:“起来吧。走,我们找罗霄去。”
      大家纷纷站了起来。他们随着中年汉子离开站台。人群刚刚离开,另一支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行李房冲了出来。他们迅速把住各个进出口,将站台严密封锁。
      站前广场。人山人海,已有数万之众。李冶、罗霄、孙林等市领导站成一排。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一支严阵以待武装到牙齿的防暴警察。李冶铁青的脸紧绷着。中年汉子领着队伍挤了过来。他站在罗霄面前:“罗书记,我们来了。我们要求与你们对话。”
      罗霄点了点头。他举起话筒:“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李市长来看望大家了。有什么话,有什么要求,对李市长说,对我们说。你们一定要相信,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们解决困难。不过,我有个建议。你们商量一下,能否选出几个代表。那样,对话效果会更好一些。目前这个状况对话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如果同意,十分钟后我们开始对话。”
      李冶满眼冷漠。他举头仰望天空。天蓝蓝的,但离得很远。阳光很刺眼,让他的眼睛有一种灼痛。灼痛并没有让他躲闪。因为,他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他不愿意看到眼前那一双双渴盼的眼睛。这些眼睛,仿佛是一枚枚山栗,长满刺的山栗,能使他更疼痛,是一种滴血的疼痛。这是无法忍受的,特别是这个时候。他始终高举着头颅,将一切置于鼻下。他的神态,不安的人群似乎读出些什么。他们不知道李冶是要逃避众目。他们以为眼前的市长并不是来看望他们,而是做给他们看,做给上面的人看。于是,一种灼痛让许许多多的心开始沉落。继之是失望,是骚动,抑或还有不满和愤怒。
      “我们不要和你们对话!我们要上省政府!我们要去见省长!”人群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种声音。李冶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一股热血迅速冲向脑门:“吼什么!吼什么!要知道,和你们对话,并不是怕了你们。你们不会不知道今天这样做的后果。难道政府就真的这样软弱无能吗?对待犯罪,我们决不姑息!我警告你们,现在停止一切违法犯罪活动还为时不晚,政府将不再追究。限你们五分钟内撤离广场,否则,后果自负!”
      罗霄真不希望发生不该发生的一幕。李冶的话,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像巨石一般开始向深渊坠落。李冶的声音是一块巨石,在人群中击起了惊滔骇浪。他的话音一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怒吼:“大家伙们,听见了吗?这就是市政府的态度!他们根本没有诚意。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而是来镇压。走!我们上铁路去!”
      还是那中年汉子。他一呼百应。霎时,人群象决了堤似的洪流向车站咆哮着涌去……
      围观的、凑热闹的、早已满怀怨气的人都纷纷像浪涛一样卷了过去,把守车站的警察结成人墙奋力抵住。但阻挡不住,人墙在愤怒的冲击中节节后退。战士们憋着劲死死撑住,一张张脸涨得通红通红,而且一个个大汗淋漓。但人墙还是被迫退到了铁门处。人群还在不断冲击。战士们咬着牙关,强忍着后背的阵痛死死顶住。
      广场已然一片混乱。有砸车的声音,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尖利的叫骂声和撕裂的哭喊声,更有流血的声音……
      李冶双目喷火。他挥手大喝一声:“执行一号方案!”
      说完,他朝罗霄、孙林等人举手用力一挥:“撤!”
      望着被激怒的人群,罗霄、孙林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很不情愿地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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