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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桃李春(1) ...

  •   永嘉八年。
      平皖城。
      阳春三月,小轩窗外斜斜生长的新枝透着翠色,压住了几分春风。
      姜戈拥着狐裘,在柜台里恹恹地斜靠着。
      劳停驿里仿佛春天进不去似的,有些厚重的檀香味,满是阴沉的感觉。
      姜戈怀里窝着一只黑猫,油光水亮的皮毛,手感很好的模样。那猫乖巧的很,不吵不闹,偶尔姜戈手抬起来没有落下,那猫还会在姜戈手心里蹭一蹭。
      今年比往日寒时长,如今冬雪初霁,平皖城里还没有太多的外来人,姜戈也乐得清闲。
      “年年也就这个时候清静些。”后堂有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不一会儿,后堂的帘子被人抬手掀开,一个穿着白色衫子的少年郎走了出来。那少年郎五官精致,眉梢眼角都带着些笑意,端的一副招人喜欢的样貌。
      白衫子少年郎身后跟着个蓝衫少年,这少年也是眉目俊朗,偏是少年老成,将那张少年人的脸带的老气不少。这少年出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子,听了白衫子少年的话,瞥了他一眼,随后端着药到了柜台前,“掌柜,吃药了。”
      姜戈是三年前搬来的,来的时候只一辆马车,带着两个少年,说是家里的表亲,白衫的那个名唤俞京,蓝衫的那个名唤方泽。当时姜戈身子还坏,几乎是三不五时的吐口血,好好的衫子,沾了血便洗不净了。那阵子城西的洗衣娘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那时姜戈是带着朝廷的公文来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城西靠墙的那条巷子里,朝廷的官驿年久失修到已经让人忘了,那会儿姜戈过来,城里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三人倒也不怎么嫌弃,找了人来打扫打扫便住了进去。自此之后,城里的药材便一日复一日的往这破败官驿里送,养到如今,好歹才算是有了点儿起色。
      姜戈将手从猫身上挪开,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一点儿血色,接过了碗便喝了。姜戈喝药喝的很慢,小口小口的,仿佛是在喝茶一般。
      这个人仿佛尝不到苦似的。
      一碗药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姜泽也一直在那里站着等。俞京不知从哪里找出根用过一回的火折子,将驿站门口的两盏白绸灯笼点上。门口招牌上写着“劳停驿”三个字,这会儿上面还有些湿,显然是经夜的露水还没有干。
      劳停驿向来如此,白天黑夜,除了晨光熹微之时,其他时候,向来是亮着灯的。旁人问起时,姜戈只说是他眼睛不大好,怕进出摔着了。然而姜戈一年也不见得出一次门,这灯点的委实没什么道理。
      放下药碗,姜戈抿了块杏脯在嘴里,倚靠在柜台边上。姜戈生了双极好看的桃花眼,这会儿略带慵懒的微眯着,自然的显露出一点点艳来。
      “阿泽,”姜戈对着从后堂回来的方泽笑了笑,眉眼弯弯的,“辛苦。”
      方泽摇了摇头,从柜台上拿了一摞账本,就着柜台边上的算盘理开了账。
      俞京看着四处清闲,便说要去街上逛逛。他素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清闲时候总是要出去逛逛的。倒也亏着俞京,姜戈才不至于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会儿正是午后,暖风吹的人有些倦怠。姜戈方才吃了药,这会儿已经觉得有些乏了,便半阖了双目,靠在椅背上小憩。姜戈身子素来不好,每每半夜时分都咳嗽不停,自然夜夜不得安宁,这会儿好歹借了药力,才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会儿。
      方泽手里的算盘停了,抬头看了看姜戈。有一会儿,方泽放在账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放开了书页,去后院取了一件厚重的白狐狸毛的披风给姜戈盖好,才又去核对账目,只是算盘却是不用了。
      姜戈这一次睡得意外的安稳,薄暮时分方才悠悠醒转。这会儿城中各家各户的灯火都亮了起来,万千灯火中,劳停驿那两盏白绸灯笼就略显单薄了。
      俞京捧着一包粽子糖进来,见姜戈刚刚醒过来,忙献宝似的将糖递给姜戈。姜戈膝头上的猫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会儿放在膝头上的是姜戈惯不离手的鎏金小手炉,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姜戈接了俞京的糖,含了一颗又将糖转手递给了方泽。俞京那张娃娃脸立时耷拉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那包粽子糖落在了方泽手里。
      “前个日子刚说牙疼,这会儿又没记性了。”姜戈慢慢的说,话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敢吃糖,疼起来又要不得安宁了。”
      俞京自知理亏,瘪了瘪嘴没再说话,眼睁睁看着方泽将那包糖放在柜台上,万幸没有扔了。
      俞京看了一会儿,见方泽没有将糖还回来的意思,趴在柜台上没了来时的跳脱。然而终归是少年人的脾性,没一会儿又是爱笑爱闹的一个少年郎。
      俞京看着今日姜戈精神不错,便捡着城中趣事同姜戈说。姜戈抱着鎏金的小手炉,笑得眉眼弯弯,只听着,却并不插话。
      “掌柜,你不知道,城东李师爷的儿子死了。好端端的在家里,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床上,说是面容枯槁,形如花甲老人,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条人命了。”
      俞京话音未落,一支竹笔已经打了过来,正打中俞京的胸口。
      这自然是方泽的手笔。
      俞京转过头去正待发怒,方泽却先放下账簿,对着俞京冷声喝到,“哪里死了什么人同你有什么干系!”
      姜戈还是笑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小手炉,“这一桩案子下来,只怕京城那边又坐不住了。”
      俞京撇撇嘴道,“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不再出个七八条人命,县衙里怕是不会往上报。哪一个愿意去看社稷司那群人的黑脸。”
      “耽搁来耽搁去,到底还是要报上去的。”姜戈含笑,略略低头,“总是安生不得的。”
      俞京趴在柜台上嘟囔道:“早知这里这样的不太平,还不如去江南。”
      方泽方把竹笔提起,听了这话又想动手,然而被姜戈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只得瞪了俞京一眼,继续去收拾那些杂乱的账目。
      “哪里都是不太平的。”姜戈将手炉放到膝上,从柜台上拿了盏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这里还清静些。”
      “掌柜,京城来人,是不是还要在我们这里下榻?”俞京眉头紧皱。
      “这是自然,”姜戈道,“若这个京城来的大人是个规矩人的话。”
      夜风有些凉,从半开的轩窗吹进来,带着一丝桃花的清甜味儿,凭着阳春里独一份儿的脆生,居然压过了劳停驿里浓重的檀香味儿。
      姜戈正摩挲着手炉,闻到了这味儿,微微一愣,偏头望过去,就见窗外不远处露出了一点儿淡淡的粉,正被窗下那棵橘树挡了个严实。这样远,然而居然也顺着夜里的凉风进了劳停驿。
      姜戈忽然就起了兴致,“这是谁家的桃花?开得倒好。”
      俞京立时来了精神,跑到窗口看了半天,“掌柜,是莺莺楼后院的桃花。”
      莺莺楼在平皖城也算得上有名了。比起旁的青楼楚馆,这里还多了条规矩。来莺莺楼寻欢作乐,除了要有银子,还须得你情我愿,否则,银子再多也只能听听曲儿。
      据说这莺莺楼的主人同朝中官员有些关系,小小平皖城,也没几个有胆量在莺莺楼闹事,久而久之,莺莺楼声名远扬,倒成了平皖城的一块招牌。
      “掌柜,他家桃花开的确实好。”俞京回头看向姜戈,“不若我去讨一枝回来?”
      姜戈摇摇头,“算了,你若去了,少不得陶姑娘一通数落。”
      方泽将理好的账本收拾妥帖,走到窗前,抬头看了看天,道:“上次吃的数落还不够?陶笙是个什么性子,一枝桃花罢了,不过用了些稀罕法子,趁今年冷些,讨个巧罢了。我看着明日天气不错,掌柜不若去涉山寺走走,了生大师的帖子快把架子堆满了。”
      姜戈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由他去。本是清净之地,他倒好,整日里胡闹,偏还要拉上我。”
      “可了生大师还是天下人认同的高僧,可见了生大师这样算不得错的。”俞京道。
      姜戈拨弄着柜台上翻了三两页的书,声音忽然有些轻,“天下人认同,就算不得错了吗?”
      方泽走出柜台,顺手拿了姜戈膝上的手炉去换炭,“对或者错,不过是值不值得罢了。有利可图便是对,无利可图便是错,先民之初,对错便是如此。”
      姜戈合上书页,对着方泽微微一笑,“好好的少年人,整日里这样说话,怪道城里的姑娘见了你都是绕着走的。”
      方泽脸色未变,提着手炉进了厨房。
      俞京瞅着空闲把那包粽子糖拿了回来,立时高兴了起来,“掌柜,若是京城真的来人,我们要避开他们吗?”
      姜戈道:“这次的事,普通的衙门接不住,少不得是社稷司来人。社稷司若真想见什么人,避的开吗?”
      俞京嘟囔着,“也是,冲国师那个性子,少不得将掌柜牵连出来。”
      姜戈摩挲着袖子下沿有些长的衣料,对着俞京道:“念念那丫头向来贪玩,从下午就不见了影子,你去寻一寻,别是出了什么事。”
      俞京应了一声,倒还不忘抱着粽子糖。
      姜戈叹了口气,起身行至窗前,望着莺莺楼的桃花出神。
      “掌柜还是不忍?”方泽从厨房出来,快走几步,将换好炭的手炉放到姜戈手里。
      “我这个人,”姜戈微微笑着,只是笑容里有些苦涩,“我这个人,哪里会有什么不忍。”
      “掌柜何必妄自菲薄。”方泽垂首敛眉,语调平缓。
      “太急了。”姜戈道。
      “掌柜觉得不妥?”方泽问道。
      “各人自扫门前雪,”姜戈摇摇头,“虽然急了些,到底也不是我们该管的。”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阵凉风吹来,吹的门口两个白绸灯笼左摇右晃。然而这灯笼竟也没有熄灭,只是灯中火苗摇曳,映照着窗下的那两棵橘树的模样,打在白粉墙上,莫名的狰狞。
      “劳驾,住店。”
      这声音听起来是个青年,只带着颤,仿佛冻的不轻。如今已然入春,就算晚上还有些寒意,却也不至于冻到这般地步,委实奇怪得紧。
      姜戈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个青衫书生,进了来。这书生生的好,眉宇间带着股子书卷气,让人平白便看着顺眼几分。
      方泽抬了抬眼,走到柜台里面,提了笔问,“客官姓甚名谁?”
      那书生大约是不解,开口问道:“怎么住店也要如此详尽?”
      方泽拿竹笔指了指外面,“公子应当看到了,这里是驿站,虽作官民两用,到底不是可以随意入住的地方。公子若是不愿,出门往东走百步,有一家客栈,公子可去那里下榻。”
      那书生似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在下段衍,是……是今科落榜的学子。”
      方泽笔尖微微一顿,半抬了抬眼,复又落笔,“此处房间皆是同制,段公子去二楼最西边的一间吧。”
      段衍行了揖礼,有些为难道:“只是在下路遇山贼,盘缠都被抢了去。拼死逃出一条性命,却再没有银子来付房钱了。在下……在下想着,能不能让在下做些杂务抵债。”
      方泽搁了竹笔,起身道:“掌柜?”
      姜戈看了一眼段衍眉心,点点头,“段公子不必客气,驿里也没什么重活计,段公子若不嫌弃,便同阿泽一起看账吧。我身子不大好,平日里驿里的账目繁多,阿泽一人,总归太过辛苦。”
      段衍连忙对着姜戈行礼,“多谢掌柜。”
      已而深夜,外面已经看不到什么灯火了。姜戈仿佛是累了,吩咐方泽带段衍去楼上房间,便回柜台里的铺了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坐下了。
      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而二更天了。从驿里往外看,已经看不到什么灯火了,只莺莺楼一家,寻常夜里便是歌舞升平,今夜依旧是灯火通明。
      方泽从楼上下来,顺路又去了厨房,出来时,手上已然端了一碗同中午没什么分别的黑漆漆的药汁子。
      “掌柜,喝药了。”
      姜戈慢吞吞的把手炉放到膝上,接过了药碗,“念念同小京还未回来。”
      方泽拨弄着瓷碟里的杏脯,挑出来裹蜜较厚的,“他们两个素来是爱顽的,这回定是又去哪里疯了,不碍事。”
      “爱顽也没有这个时辰还未归家的,”姜戈慢慢的喝着药,皱起了眉,“你去找找吧。”
      方泽垂首应声,临出门又道:“掌柜,药苦了些,正巧去年腌渍的杏子好了,您尝尝吧。”
      姜戈微微含笑,摆了摆手。
      方泽这才出去了。
      直到见不到人了,姜戈方才微微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你这样擅离职守,也不怕让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钻了空子。”
      劳停驿的门如今还是开着的,门前什么人也没有,倏忽一截白袍却飘了进来,接着便看见那白袍的主人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僧人,僧衣如雪,眉清目秀,腕子上的紫檀佛珠颗颗圆润,正被僧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稔着。然而这僧人右手稔着佛珠,左手居然还抱着一捧桃花,朵朵娇艳,几乎把僧人挡住了大半,使得这人身上的正经七分去了三分。这僧人不是别人,正是俞京方泽口中的那位“了生大师”。
      了生进入店里,默念了一声佛号,回道:“不打紧,寺里有慈安看着呢。倒是平皖城里,最近这妖气厚的都快引下来雨了吧,你也不嫌熏得慌。”
      姜戈喝尽了碗中的药汁子,正含着块渍的透透的杏脯。他这会儿才抬起头来,然而方一抬头便被那捧桃花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了生没有答话,左顾右盼了一番,从柜台里找出个瓶口瓶身一般粗细的瓶子,好容易将那一捧桃花插了进去。
      “寺里的桃花开早了,贫僧寻思着你这地方死气沉沉的,摘来给你去去晦气。”
      姜戈这下子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你将涉山寺上百口人的安危抛下,就为了给我送一捧桃花去晦气?”
      了生摇了摇头,忽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贫僧听说平皖城这几天不大太平,一月有余就死了七八条人命。这么大的事儿,县令怕是瞒不下的,少不得社稷司的人走一趟。”
      姜戈笑眯眯的看着了生,“那又如何?”
      了生道:“按说这么浓重的妖气,平皖城又在天子脚下,社稷司不可能半点儿不知道。再者,如今京城虽然重道轻佛,可到底涉山寺是皇帝亲封的皇家寺院,京中不可能不来通禀一声的,可是直到现在,涉山寺还未收到天子令。”
      所谓天子令,其实同圣旨没什么两样,只是涉山寺到底是方外之地,不好同俗世一般,便换了个说法,只叫天子令。涉山寺作为皇家寺院,其地位与社稷司等同,涉山寺又正好设在平皖城,便是此事交与社稷司做主,也不好瞒着涉山寺的。
      姜戈叹了口气,看着眼前那生的委实好看也委实不大靠谱的和尚,眉眼间忽然溢出些笑意,“今日之事,多谢告知。”
      了生愣了愣,惊讶的看着姜戈。他同姜戈确实相熟,也有不少年的交情,然而若论担姜戈一个“谢”字,他还是不够格的。今日姜戈同他言谢,怕是当真事关重大。
      姜戈抱着怀里的手炉,对着了生笑道:“你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又要被慈安训诫了。”
      了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倒是不怎么在意,向前一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姜戈一番。
      街上打更的更夫走过,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三更天了。
      姜戈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莺莺楼后院的桃花,忽然关上了窗户。
      了生摇了摇头,这才记起来如今是个什么时辰。默念了一声佛号了生道,“你们家那三个小的估计也快回来了,你那只猫被贫僧的佛光困了一个下午,这会儿估计恨不得吃了我呢。你自己小心着点儿,我先回了。”
      姜戈摇摇头,“你惯会欺负她。”
      了生笑了笑,直接翻了窗户。然而他出去之后,忽然又冒出头来,“对了,虽然天子令未到,不过我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姜戈抱着鎏金小手炉,直接关窗户。
      了生忙抬手挡下了,“别急啊,贫僧京城里那位住持师侄说,贫僧那位师兄云游,快要回来了,恐怕还会‘碰巧’路过平皖城。”
      姜戈微微一愣,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知所措的模样。
      了生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怕你吃亏,同你说一声,你也有个准备。你放心就是,他来了也不能如何了。”
      姜戈轻轻应了一声,关了窗户。
      “老秃驴!”
      了生前脚走,后脚劳停驿门外便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一个姑娘便提着裙子走了进来。这女子方才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好,却还是脆生生的,扎着双环髻,一身鹅黄色的衫子穿的亮眼光鲜。然而这会儿她正生着气,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仿佛是来砸场子的。这姑娘自然就是那“跑丢了”的那位念念姑娘。
      “早走了。”姜戈慢吞吞地走到椅子边上,扯了那件狐裘披好,“都三更天了,你声音小些,当心人家找上门来。”
      “掌柜!”念念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那老秃驴戏弄我!”
      姜戈半眯着眼,老神在在,“还有呢?”
      念念还是嘟着嘴,但好歹没有那么生气了,“京城社稷司来了信儿,江纵寰亲笔写的社稷帖,说是派来处理城中连环命案的人在平皖城外三十里处失踪了。”
      “社稷帖呢?”
      姜戈睁开了眼,微微偏头,看向那念念。
      念念眼神躲躲闪闪,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嘛,我生气,急着回来教训那老秃驴,扔给方泽了。”
      及至方泽同俞京一同回来,就见念念靠着墙根,一脸的不乐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的笔直。
      两人对视一眼,大抵也明白念念做错了什么事,于是不约而同的闭口不提,只把一枚云纹笺递给姜戈。
      那枚云纹笺上只写了短短一行字,字迹狂放不羁:城外三十里处,崔城遇袭,后失踪迹,已三日矣。
      社稷司同旁的地方不同,在社稷司任职之人,随身有獬豸纹,信物易失,身上的纹路却难以去掉,只要獬豸纹还在,社稷司就能知晓其人所在,然而,就在平皖城在不过三十里的地方,崔城居然就失踪了。
      姜戈叹了口气,“夜深了,都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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