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抱着乘客的小孩

3、童年阴霾

　　唯三庆幸的是，我的童年里有爱我的奶奶，有怜惜我的姐姐，还有一家可爱的邻居。我特别喜欢邻居的阿姨，阿姨会做美味的菜，比如鱼香肉丝、内松外软的小蛋糕、辣的会让人满头大汗的小龙虾，阿姨长得特别温婉，有种江南女子的韵味，性格却有北方人的豪爽，可是阿姨最吸引我的并不是她的心灵手巧，而是她身上的慈爱，这种无意流露的温情让我眷恋不已。她总喜欢把我搂在怀里，给我讲格林童话之类的故事，每次看我在家里受了委屈，都会往我兜里悄悄的塞糖吃，以至于再后来想起她，舌尖会萦绕浓浓的糖果味，就像她的人，温暖甜蜜。对了，阿姨有一个儿子，叫沈默，沈默本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沉默、内敛，总是给人以拒人千里的感觉，小时候我是极惧怕沈默，他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在大人眼里所谓的懂事，在我眼里是冷漠疏离。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每次做坏事，都会被沈默撞见。
　　长到八岁的时候，弟弟已经三岁了，其实排除个人原因，我是很喜欢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的，捏起来软乎乎的，走起路来跟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异常的可爱。在他还在摇篮的时候，我总是悄悄地溜进继母的房间，盯着他发呆，我想着我能牵着他的小手，陪着他一直成长。可是每次被继母发现，她都会用她凶狠的眼神驱赶我，我是多么希望她用爱与暖，带给我是人间四月天的希望，可是无论我如何地希冀，总归是徒劳，我无从选择，只能缩进自己的小壳里，不去在意继母的眼光，不再渴求那点遥不可及的微薄的爱。
　　人心是肉长的，唯一变硬的缘故便是付出的爱长久得不到回报，我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我害怕这样的自己，可是我嫉妒的发了狂，我越来越讨厌这个憨态可掬的弟弟，他夺走了家人所有的目光，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努力假装乖巧，可我的乖巧终究换不来性别的可贵。弟弟长大了，可越发烦人了，他总会一口一声姐姐的叫，不厌其烦地、亲昵的。我讨厌这种亲昵，有多喜欢就有多讨厌。有时候，我会故意假装听不见，任由他叫上个半天，我自沉默如石。我是一个敏感而古怪的小孩，我的天真和烂漫，都被这扭曲的家庭消耗殆尽。
　　每当弟弟长时间叫唤我没得到回应，他就会嚎啕大哭，这时候我的继母就会恶狠狠的瞪我，嘴里骂着：“这死丫头，你是聋了还是哑巴，弟弟叫你都不会搭理一下，我是欠你的还是.......”这时候父亲就会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我，既不帮腔，也不替我说话，也许父亲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他对我有的只是怜惜与愧疚。
　　奶奶其实不甚满意这个儿媳妇，但终究这个儿媳妇还是立下了功劳。在继母坐月子的时候，由于背井离乡，也没什么亲戚，再加上父亲是个糙汉，只能由奶奶伺候了。自古婆媳关系就是个大问题，何况现在还要婆婆伺候媳妇，这婆媳矛盾更是不断升级。家里基本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永不消停。大人间的矛盾小孩往往是炮灰，于是我们四兄弟姐妹就成了炮轰的对象。特别是我，我一委屈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越停不下来越挨打，有时候爸爸会拿着藤条绕着售货柜追着我跑。你以为挺滑稽的画面，在我童年里简直是个恶梦。我至今还能感受到藤条打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痛感，隐约触摸到那浮肿的伤疤。就这样，我的童年就在姥姥不疼 舅舅不爱的处境下不紧不慢的流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