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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在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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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离看他幽深的瞳孔好像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对着自己问另外一个人。
那眼神里冰凉里透着一丝哀伤。
虽然转瞬即逝。
“你在看谁?”桐离忍不住问。她有时是有点自恋,但此刻的她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人不像是在看自己。
你在看谁?
桐离怔怔地看着栾汉卿,可是他没有回答。
窗外又开始大雪纷飞。
她们国家生会天降大雪,死也会。
桐离分不清,这是新生,还是死亡。只是踏进雪里,让雪白了头。
沉默的栾汉卿走在后面,看着穿着短麻布衣,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的桐离,一瞬间有些恍惚。我并没有在看谁,我只是在看你。
纵然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栾汉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秀帕,忍不住咳了两声,而秀帕上,又是一块腥红的血。
护士长不知道怎么着,第二天就主动辞职了。
不过桐离发誓,她可没做过任何手脚。
阴晴不定的米线突然让桐离去老主任门诊帮忙。
桐离不是很理解,你们两个不是死敌么?现在假惺惺地去帮什么忙。再说了,貌似泡面手上不是有个无所不能的栾汉卿嘛,轮到她去出个屁门诊。
难道是为了舍卒保帅?
咳咳,她桐离是卒没错,但米线肯定不是帅。
是丑。
星期一早晨的朝阳依旧熹微,照在年轻人的脸上轻轻的,凉凉的。
桐离把脖子洗干净了点,就感觉自己像是为了两国和平被送到敌国去的质子。
两国关系好时,就当免费饲养的小白鼠。
两国关系不好时,肯定首先杀她挂城楼上啊。
伤心不已的桐离推开浅灰色的木门,就看到泡面那张相扑脸了她身体一震,为啥栾汉卿也在这里?
神经病啊!一个人出门诊跟两个手下,搞得病人超过三一样!
桐离心里都想把这两剁碎了丢出去喂苍蝇,但面上带着甜到齁牙的微笑,像两位鞠了一个躬,然后问自己坐哪里?
正在做PPT的泡面看了看桐离,也是一愣:“你是?”
什么烂记性。
鄙视之。
无语的桐离只好重新自我介绍,是米线学生。
“就他还能招学生。”泡面极度不爽地让桐离坐下。结果桐离的衣服还没粘到凳子上,泡面就开始攻击米线,一个小学毕业的。
……
……
……
桐离眉毛一挑,她倒没注意泡面说啥,只是这诊室地方有些小,小的她一坐下,貌似就贴到……
咳咳……
尴尬。
她把椅子往外挪了一挪,可是挪完摸不到电脑键盘了。这两大爷连电脑目前都没打开,当然是等着她这个无名小卒打开。
她只好又把凳子给挪了回去,按开了电脑桌面。
“米线那个败类,就是毁了一代又一代,小白你说是不是?”泡面继续攻击。就跟瓢泼大粪似的。
小白第一次开门诊工作站,都不知道密码多少,于是问了问泡面的工号和密码。
泡面噼里啪啦的嘴一顿,不好意思地说她忘了。因为从来不开电脑。
主要是不会。
“1381038。”栾汉卿托着个腮帮,百无聊赖地说:“密码一样。”
桐离照着输了,打开了工作站。
可是……
怎么叫号呢?
她握着鼠标晃荡了两下,再次无助地看向栾汉卿。
栾汉卿直接把手覆在了她手上,点了两下鼠标。
桐离的身体立马僵住了,赶紧抽回手,可他就跟502胶一样,粘住了。
虽然栾汉卿的手冰凉的跟块棒棒冰似的,但桐离的手背立马发烫起来,跟拧开的水龙头一样,狂出汗。这个栾汉卿,想干嘛人口可以从今天排到世界末日。偏拿她寻开心。
难道是因为一个病人都没有被刺激到了。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不过也不能光怪她们。她们虽然叫肿瘤科,但却是放射肿瘤科。正常人只会挂“肿瘤科”的号,鬼知道“放射肿瘤科”是干什么的。
就连很多医生,都以为她们科跟B超核磁一样是辅助科室。
谁去单独看辅助科室啊。
念及此处,桐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口苍凉。
虽然外面太阳烤得正熟,沙子晒得正热。
然后泡面闲的无聊,要去楼上的专家办公室休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白桐离和栾汉卿两个人。
桐离将凳子往外一挪,开始看《肿瘤学》这本跟地一样厚的书。
旁边的少年没做声,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枝桃花来,问桐离相不相信这世上有永不凋零的桃花。
正看着书的桐离脸一歪,望向帅到丧命的栾汉卿:“有没有是个既定的事实,跟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相信么?”一向冷漠的栾汉卿对这件事仿佛很感兴趣。
“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我不关心。”桐离用铅笔挠了挠头,继续翻看一页,瞅下一页。
马铃薯国地处沙漠地带,夏天很热很热,冬天也很热很热。
热得满身淌汗的桐离每天就穿个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就来科里了。她推开实习生值班室的门,却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茶香。
栾汉卿很有雅兴,总喜欢清晨六点时捧着本书,踏着西北风到科里,自己给自己泡杯茶喝。
家里穷得只有一吨黄金的桐离不太懂茶,就觉得这男孩修长的骨节拿着茶杯的样子很好看,像画里画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
他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一杯茶,一本书,一清晨。
这世界很嘈杂,但是这里却很安静。
书很安静,茶很安静,人很安静。
虽然他偶尔会咳嗽。
桐离关上了总是坏锁的门,她也是佩服自己,基本不和栾汉卿说话。
他也基本不跟任何人说话。
或许他就是一个高级装饰品吧。
说不得。
看不得。
摸不得。
换衣服的桐离依旧连句早安都没有跟他问候。也不想知道他来到这里做什么?
她套上新洗的白大褂,系上扣子,结果因为白大褂穿太久啦,胸口的扣子崩掉到了地上,滚啊滚,滚到贴着栾汉卿脚的床底下。
穷得只剩一件白大褂的桐离只好爬进了硬板床的床底下,捡白大褂的扣子。
可是床底黑布隆冬,又几百年没人清扫,脏得什么也摸不到,白桐离打算打开手机借点光,一想到手机昨天被栾汉卿摔成了粉末状,自己就但见蹙峨眉,不知心恨谁,只好盲人摸象。
“咚咚咚”,一阵敲门的声音,一个人推开了门,问了一句:“白桐离在么?”
桐离浑身一阵清凉,像站在滚烫的沙子里顶着九个太阳突然被一盆洗脚水浇了一样的清凉。
苏远航。
“不在。”栾汉卿冷冷地回答。
“在……在……在……”白桐离赶紧从床底爬出来,结果被床板一钩子勾破了背上的褂子,就听“斯拉”一声,她整个背都被划了一道血痕。
当然,激动地半年没见到男朋友的白桐离完全没注意自己衣服被划破了一大半,头顶顶着满面尘土,穿着个大花裤衩和一件破了一半的白大褂就出来了,她不知道一向温暖得跟空调一样的苏远航为什么突然断电了,他怪异的眼神像是寒冬的刀子一样直扎人心。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摔了手上的手机盒,愤然离去。
不过当她在余光里瞄见栾汉卿裸着上身不慌不忙地在提那一分钟前还穿在身上的运动裤时,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奶奶的栾汉卿!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