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翻身攻略》婉碧

6、万恶的资本家 他看着她，

　　恒远大楼里，许静还在挑灯夜战。关恒远临时开会，要她跟进“mall&love”项目，新方案下个月就要定下来。之前的项目经理由于工作疏忽，把方案给泄露了出去。整个team都转交给她，要她务必给出满意的方案。许静只觉得工作到快爆炸。谈好的日本艺术家松本武只愿意跟着方案走。“这些艺术家神叨叨的，一点也不懂变通，都是智障吗？”team里年轻点的都跟着议论，听见头儿的牢骚，只觉得解气。
　　她看了看候选人名单，新锐插画家阿东，微博爆款红人安妮，还有就是小众艺术家方野，三个人都是出了名的难搞。吩咐助理一个个电话拜访，明天下午给出结果。一个team的人做完手头的事，都回了家，不知不觉就只留下了她一个人。恒远的规矩是这样，效率至上。她按亮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僵硬的四肢，她准备回家。路过总裁办的时候，灯还亮着。顺着玻璃窗看进去，关恒远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她心生探究：他在担心“mall&love”吗？他这样年轻有为，运筹帷幄，S市最传奇的商业神话。也会因为前路未知而不安吗？许静想起一次闲聊，小芬他们说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向你展示自己脆弱的时候。这种强烈的信任和反差，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当时，她还极力反驳，这种窝囊废哪有人喜欢。
　　现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只是觉得他的背影萧索而孤寂，像一只受伤的猎豹。虽然身受重伤，却带着“高处不胜寒”的气味。她敲了门，他转过身。“进来。”
　　“许总监，这么晚还不回去？”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微微一笑：“老板不回家，我怎么敢擅离职守？”
　　关恒远伸手去关电脑。他只是觉得公司灯光装潢地十分好，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竟也衬地像只猫儿，俏皮可爱。想起每次下班回去，总会亮着的她办公桌前的灯。明亮而温馨，像是一盏小小的太阳。他总在想:明明这么娇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人就可以坚持到夜深。他看着她，仿佛暗夜开出的一朵玫瑰。鲜艳的，隐秘的。电脑屏幕一下子暗掉，他缓缓开口：“这么晚了，许小姐一个人打车回家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免得别人说我们公司没有人性。”许静吓了一跳，这冰山要送她回家？面上反应却极快：“有劳小恒总。”
　　车子开得很快，能感觉到轮胎和地面的强烈摩擦。一路上她十分担心自己要被“先奸后杀”。关恒远开车的样子并不像他平时的冷静自持，反倒有隐隐的狠。她突然望向他，灯光明灭闪烁，仿佛走过了前世今生。转过街角，她和他道别，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他却叫住她“许小姐，今天，我很开心。”她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嘟囔着：开心什么？开心她像个傻子一样替公司卖命？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她草草洗漱，蒙上被子昏头大睡。

　　周末，许静早早地就来敲门。陈爱丽觉得有一天一定会被许老大剥削致死。明明这周鞍前马后地任她差遣，偏偏连个周末都不让她好好过。她滚了个来回，从床上跳起来。黑着脸去开门。
　　“噢啊……老大，你怎么了？”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
　　许静见她头也不梳，只是穿着睡衣神情萎靡，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啊，赶紧给我洗漱。”连推带搡把她赶进了洗手间。
　　她一边刷牙，一边换衣服。不知道有多着急。出门的时候，许静的脸还是臭着。“老大，我们要去哪儿啊？你这么急着催我。”
　　许静伸出葱管般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长着脑袋当摆设是吧？我叫你刺探军情，你给我怎么探的，一点结果都没有。工作能力这么差，还怎么教书育人。”不同于爱丽的文艺气质，她一直是直爽而热辣的。小而白嫩的脸，军训的时候，不涂防晒霜都没有晒黑。个子虽小，鬼主意却多。偏偏整个人脾气又暴，十足的呛口小辣椒。读书的时候，一帮男生偷偷地暗恋她，却没有一个人敢表白。都是十分忌惮她。爱丽也觉得老大气场太强，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静架着一副墨镜，一路上开着车，不停地臭骂超车的那些人，气场十足。一张嘴不停地动，却不觉得累。“一会儿你好好的，方阿姨难得叫你去吃饭。再说了一个月也就去一次。”
　　爱丽有些疲倦，只是敷衍“知道了。”“你每次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你的不情愿。”她顿了顿，“方阿姨这几年身体不好，每次都急着见你。我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这个女儿。着急把身后事给料理好了。再说有些东西你不要，别人可惦记着呢。我看你那个便宜大哥可不好对付。”
　　爱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尴尬，事实上，她确实不想去。不过理智上，又不得不承认老大的看法是对的。只能硬着头皮去了那个家。许静担忧地看着她：“小爱，不要怕，我在外面等你。”
　　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陈小姐，你来了，我这就去叫太太。”张妈看见她，一张圆脸乐开了花。“太太，太太，您看谁来了”雍容秀洁的女人沿着铁艺雕花的楼梯慢慢走下来，姿态优雅。“你来了，咳咳。”“嗯，您身体好点了吗？”她偏过头去，不愿和那女人对视。
　　“这么久了，还是不愿意原谅妈妈吗？小爱。”方念元凄然开口。岁月对她格外宽容:虽然年届五十，一张脸仍旧娇柔美丽。和爸爸珍藏的那张旧照片里一样，一样标致。只有眼角浅浅的纹路证明青春不再。和十年前她离开的时候相比，房子的陈设几乎没有变。
　　爱丽故作轻松，“您言重了。”她含泪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离开你和你爸爸，妈妈也是不得已。那个时候……”爱丽不愿再听，声色俱厉地打断她，“别和我提我爸爸，你不配。其他的我不想知道！”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准备离开。想起她的病，语气稍有和缓，“您好好休养，我下次再来看您。”
　　这次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又是大吵一架。许静知道这个心结由来已久，并不是劝一劝就能解开的。索性处理好公司的事，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