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得就是你》叼着棒棒糖的路人

3、第 3 章

　　“师傅，我来训练了。”李柯把整天不离脑袋的帽子一摘，随手一扔扔在训练场的蓝色海绵垫子上，把书包一甩就冲上垫子开始攻击站在垫子上的男人。
　　“呦，攻击我还打招呼呢？”许威自如地接了几招，在李柯第三次出拳攻击时使了点巧劲用了个擒拿，把李柯脸朝下按在垫子上了。
　　“小屁孩子，说了多少次，上垫子要脱鞋!”虽然是责骂，可是语气并不怎么重，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宠溺。
　　“处女座真是麻烦。”李柯小声。“破垫子看你宝贝的。”
　　男人用脚压住李柯的背，腾出一只手摁在李柯后脑勺上，直接把李柯摁死在垫子上。
　　“唔……唔……”
　　“错了吗？”明明三十好几的男人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笑容充满了恶作剧意味，过了30秒左右许威稍稍松了点手上的力道，让李柯抬起点头能正常呼吸。
　　“……”沉默。
　　许威又把李柯脸朝下对着垫子再按下去，这次劲使大了一点，时间也持续得久了一点。感觉到差不多了才松手让李柯抬头，又问了一遍：
　　“错了吗？”结果李柯还是沉默。
　　“小屁孩子，死倔死倔。算了，没有下次了，下次再穿鞋上我的垫子，我就……”男人用力地扒了扒李柯的头发，直到乱成自己满意的鸡窝状就松开了李柯，等李柯站起来后还有点孩子气地向李柯比了比拳头，“断了你的两条小短腿。”
　　李柯嗤笑一声，“切。”
　　男人一听就炸了，迅疾伸手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孩子脑瓜子来一巴掌，李柯灵敏一蹲，却不料男人的伸手只是假动作，真正后招是那记疾风腿。李柯被一脚踹得四仰八叉，半躺在垫子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小屁孩子，跟你师傅我斗，你还是嫩了点，哈哈哈。”男人交替拍了拍手掌，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李柯原来问过为什么手上没灰你还要拍，男人傲娇地回答说这个叫排面。
　　男人嚣张地笑着，搞完了所谓的“排面”又细致地整了整训练服——这就是另一种“排面”了，收敛了点笑容:“不闹了，去换衣服早点开始训练。”
　　李柯懒懒地“哦”了一声，随便揉了揉屁股，收拾好书包和帽子站起来向训练馆更衣室方向走过去。男人看着李柯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转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墙上的挂钟。
　　“哎，小屁孩子，我记得你5点放学吧，你又旷课了？”男人摸了摸下巴，“小小年纪一动不动就不上课，啧啧啧。”
　　“我今天学了个俗语叫狗拿耗子。”李柯的语气慵懒，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说完背对着男人挥了挥手，把滑下来的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呵，小屁孩子……”男人有点错愕有有点好笑。
　　……
　　李柯又一次被撂翻在海绵垫上，白色的训练服后背已经湿透了，四肢胀痛酸软，李柯用双手抓住垫子，用力支撑上半身想要坐起来。许威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蹲在一旁，看着李柯已经撑起了大半身体，就伸出一根食指用了点力摁在李柯细瘦的小肩膀上，李柯当即失了力气，又重重地砸垫子上，许威满意地笑笑好像很欣赏李柯现在这个状态。
　　“今天的实战演练到此结束，这次不错，有一个小时了。”许威瞄了一眼挂钟。
　　李柯听到可以结束了，就不再挣扎爬起来，闭着眼睛就像块煎饼一样摊着，只剩胸口剧烈起伏着。
　　“别躺太久，瞧着汗出得，晚点还在我垫子上盖个人性水印。”许威踢了踢摊成一团软泥的李柯。
　　“事儿妈……”李柯一边有气无力地含混说着，一边又挣扎着爬起来，这次许威搭了把手，稍微扶了一下，李柯软绵绵地站起来了，往更衣室走去。
　　冲完澡换好衣服李柯走出了更衣室，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完的红晕，五官不算精致，组合在一起意外地看上去很协调舒服，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没怎么吹干，一部分黏在脸上，愈发衬得皮肤白嫩光洁。李柯抓了一把头发皱了皱眉，好像在为湿漉漉的手感而不适。
　　“简直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许威一脸夸张的痛心疾首，“人家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小萝莉都去学舞，你看看你，来学武。隔壁上周新开了一家舞房，反正跳舞也锻炼身体，你要不要去……”
　　“我回家了。”李柯听着这老一套言论，转过身翻了个白眼，随便打个招呼，懒洋洋地往外面走。“真是麻烦的事妈儿。”
　　刚走出去训练馆大门口，就看见上午那个病弱却貌美的女人牵着那个刚转学过来的女孩子往隔壁那片玻璃房区域走去。李柯不经意地打量一眼，却发现那个低着头女孩一直在用双手掰开自己被牵着的手，试图挣开那只瘦弱见骨却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动作幅度随着靠近少年宫区域也越来越大，一身也脏兮兮的，像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似的。女人力气可能有点不支，没过一会儿手就被粗鲁地甩开了，女人有点生气了，皱紧了好看的柳叶眉，一手拽住想要往来时方向跑的女孩，蹲下身体与女孩平视。因为角度问题，女人背对着李柯，李柯只能隔着不远地看见女孩的表情由愤怒到震惊再到伤心接受，隔着点距离，李柯对她们的对话听得模模糊糊，只是看见女孩渐渐不再抗拒挣扎，低着头木然地被拉着往前拽着走。
　　李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念一动就开始悄悄地跟上去。隐约地还听见什么“女孩子学芭蕾好”，“以后做一个比妈妈更优秀的舞者。”之类的话，小女孩全程不发一言，可能已经不想去无谓反抗，所以沉默接受吧。看见女孩顺从地跟着自己不再挣扎，女人满意地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又调整了一下手把女孩的手拉得更紧，生怕她跑掉似的，带着她走向李柯刚出来的训练馆隔壁玻璃房区域。
　　李柯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猜想无非一个专制执着的家长想要借助孩子这个工具来完成自己没完成的遗憾，把自己的意愿硬生生地灌输到另一个完全自由的个体上去，蛮横无理却还打着为孩子好的名头，真是占情还得占理。想到这，李柯不由得冷笑一声。李柯觉得身体还是有点疲惫，靠着墙角打算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马上却沉入黑沉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