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界的审判》岸汀家里的十一

19、第十六章

　　卡洛斯与末界失联二十四小时整。他甚至有些怀念宫廷中的舞会和贵族们的勾心斗角。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仰望天空，后背半倚在门框上轻轻哼着歌。天空是他从未见过的蓝，卡洛斯视若珍宝地盯了很长时间。
　　在这种气氛下就连赫苏斯也挨着他坐下，也看向卡洛斯望着的那片天空：“卡洛斯，有什么吗？”
　　卡洛斯思考了很长时间，用最安逸地语调答：“看天。”
　　头顶上的那块天似乎在最高最远处慢慢地旋转，就像是有人用手操纵着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小心转动着，毫厘不差。
　　碧蓝碧蓝的，再也不是漆黑的天空。偶尔一朵静谧的白云，像是飘起的白流苏停在散开到最适合的那一刻，末梢被风刮散。还有卡洛斯扬起的微微长的铂金色鬓发。就如克劳德·莫奈笔下的《持太阳伞的夫人》。赫苏斯多年后漂泊在人类世界与这幅画擦肩，在目光触及到画中持伞的女子回眸那恍惚寂静的一刻，再看到背景的淡蓝天空和涌动着的绿色草坪时，就停下脚步。
　　他无法移动，只能站在画旁久久伫立，为的是让记忆停留在他青年时抬头望向的那片天空。
　　赫苏斯仿佛在二十一岁时就知道了他垂垂老矣的年岁里，仍能铭记这里的一切，包括卡洛斯的宁静的紫眼睛，斜倚门框的神态姿势，和他刚刚哼出的歌。于是他就像受了主神的引导一样向卡洛斯发问：“卡洛斯，你爱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卡洛斯的说话声，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卡洛斯的嗓音里，而是从他的脑海中映出的，磨出痕迹的一句话：“我爱为我死去的骑士。”
　　赫苏斯感觉不到什么了。他的大脑在刚开始坐上石阶上便停止了思考，只有卡洛斯的那句回答在耳边萦绕不去。
　　卡洛斯铂金的鬓发仍在随风散漫地舞动。赫苏斯没有预兆地伸出手，摸上他比自己体温高几分的耳廓，一寸寸地缓慢移动着，为他把碎发拢好，静静地梳到耳后。再一寸寸地顺着他的金发，让手自然垂下，回到自己身边。
　　卡洛斯下意识转了头。紫色的眼睛毫无防备地看着他，似乎就是在让他把目光顺理成章地放入自己的眼睛里。赫苏斯看着卡洛斯的瞳孔，在一片深湖般的紫里像针一样细，像失去颜色一样黑。
　　这骑士什么都忘记了。他低着嗓子，令喉结恰当好处地发音，只为了让卡洛斯听见：“为您效忠，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