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狐狸》北饮

79、游西湖 回到酒

　　回到酒店，狐狸彬彬有礼的向道晚安，转身欲走。我犹豫了一下，心中的软弱占了上风，忍不住张口唤道：“狐狸…….”他回过头，询问般的看向我。我低声问道：“狐狸，再留一会儿，好吗？”聪明如他，立即发觉了我的情绪不对头，他神色未变，轻声说道：“还是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游西湖。”大方的朝我略一颔首，转身利落的离开了。

　　我羞愧难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想挽留狐狸？本来我们的关系清白如雪，我却起了这么卑劣的念头，往后要怎么相处下去？我这样岂不是陷狐狸于不义？一时之间，连我都鄙视起自己。

　　一夜无眠，既痛恨自己孟浪，又担忧狐狸对我态度冷淡，时而回忆与他半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觉快乐无限。复杂的心绪交集在一起，令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爬起来揿亮台灯，一把抓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忍不住大声哀嚎，怎么天还没亮？颓然倒在床上苦捱。奇怪，明明晚上跟他相处时，时间过得飞快的。

　　好不容易捱到太阳透过窗棂射进一道光线，亮闪闪就像我快乐的心情。我哼着歌儿洗漱、换衣服，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敲对面狐狸的门口。昨晚他在对面给自己开了个房间。

　　门口很快打开了，他正在洗脸，让我稍等一会。我走进去，一眼暼见他把昨日换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颇受震动，不由自主的叫出声：“狐狸……”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洗漱间传来，闷闷的。

　　“没什么……”我咽下要说的话。和林烨结婚七年，见惯了林烨随手乱扔衣服的样子，一度被洗脑成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么随便的，乍然之间见到狐狸凡事精细有条理的样子，一时百感交集。

　　狐狸洗漱的速度很快，我才略等一会，他便从洗漱间出来了，边拿上背包边致歉：“对不起，等久了吧？”

　　我的眼睛直直的望到他内心深处：“嗯，很久了。”是的，我等了十六年，等得够久了。

　　他抱歉的笑笑。

　　我伸手递过我的门卡和手机，他自自然然的接过去，细心放进背包里，然后绅士的略退一步，让我走在前面。

　　他去取车时，在停车场给周围景物拍了几张相片。我懒洋洋的倚靠在车边，不雅的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取笑道：“哎，狐狸，我竟不知道你有拍停车场的嗜好。这里光秃秃的，有什么好拍的。要不我给你拍几张相片，省得你不知道自己长啥样。”

　　他拍好相片，收起手机，叫我滚上车别废话。我麻溜的窜上去了，摊开四肢惬意的靠在座椅上。狐狸吩咐道：“我要开车了，你系好安全带。”

　　“好好好，谨遵圣旨。”我不伦不类的唱戏，“奉天承运，臣这就带安全套。”

　　气氛立刻僵滞了。

　　他皮笑肉不笑：“啊，你说什么？我竟然没听清楚。”

　　我立刻怂了，缩成一团，妄图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同情：“我错了，对不起嘛，嘿嘿……一时口误嘛，是安全带，安全带啦，不是安全套……呵呵，你原谅一下嘛，不要赶我下车嘛……”

　　他似乎被我的没脸没皮打败了，挫败的叹气：“你满脑子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摸着脑袋嘿嘿傻笑，脸腾的红起来。

　　他递上一瓶水：“要喝吗？”

　　我一把抢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气灌掉半瓶，才觉得脸上的燥热慢慢下去了。

　　狐狸边开车边解释刚才拍照的事：“我方向感很差，就算有导航有时还是会走错路，所以我习惯拍下照片来辨认地方。”

　　我恍然大悟：“哇，狐狸，原来你是路盲啊？”

　　他颔首：“我老婆这点就很强。所以有她在，我听她的；她不在，我就听导航的。”

　　我激动坏了。这家伙在我心里一直是完美无缺的，突然之间发现他竟然有缺点，就像一发现新大陆似的，我兴奋得忘乎所以，咧着嘴笑：“哈哈，狐狸，我总算发现了你的一个缺点……”

　　他一眼暼见我得意洋洋的样子，迅速反击：“你搞搞清楚，我这可不是缺点，我这是缺陷。”

　　“有毛区别？”

　　“当然有区别。缺点是可以改的，而缺陷是改不了的！”

　　……这样也行？我呆滞的石化了。半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猛摇，把他摇得如风中摆柳：“靠，你这王八蛋又耍我！”

　　他连连咳嗽，唉唉惨叫：“小姐，自重啊……我在开车啊……你死了不要紧……我还要命啊！”

　　我才气哼哼的收手，雄赳赳气昂昂的坐好。

　　一路插科打诨，终于来到了闻名天下的西湖。我本来一直在惴惴不安的观察狐狸的态度，万幸他始终神色不变，没有半个字提到昨晚的事，待我一如往常。我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雷峰塔在西子湖畔，游人如织。我兴致勃勃的要求cos白娘子。狐狸上下打量我，用一种极其怀疑的语气问道：“一天时间够给你化妆吗？”

　　他的态度极度欠扁，于是顺理成章被我暴打一顿。他拖着伤残之躯停好车，扔了一张五十块给我，叫我去买进雷峰塔的门票，并慷慨大方的表示剩下的钱算小费。

　　我见钱眼开，欢天喜地的捏着钱挤开一干群众扒在售票窗口强烈要求买票。售票员大概没见过这么热情的游客，吓呆了，颤巍巍的说：“四十块。”

　　哇，有十块钱小费呢，我幸福得眯起眼。

　　可是……为啥售票员扔过来的只有一张票？我清楚明白的重申：“我要两张票。”

　　“四十块一张。”

　　“啥？”我石破天惊的大吼一声，“你说什么？”

　　“四十块一张票。”旁边围观群众好心肠的帮售票员重复，一个大爷摇头叹息：“哎哟，好好的一个姑娘，耳朵居然不好使，作孽哟！”

　　我一下子被划归到“耳聋”的伤残人士里，接受众人同情眼光的洗礼。

　　我把票一推：“我不要啦！留给后面排队的人吧。”撒腿就冲狐狸跑去，他正靠在车旁笑得像只真正狡猾的狐狸。

　　这家伙，跟十几年前一样睚眦必报，只是揍了他一顿，居然马上报复回来了，心眼比针眼还小。

　　我捏着那张绿色的钞票抓住他扭打在一起：“你这王八蛋门票要四十块一张两张八十你只给老子五十块怎么够你就是故意整老子的吧？”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啊！”他恬不知耻的承认了。

　　我气得头顶冒烟：“你丫的还说剩下的算跑腿的小费这下不但小费飞走了连老子都要倒贴三十块我哪来的钱你希望老子卖身买门票啊？”

　　“是啊，你卖身吧。”他继续恬不知耻。

　　“那我的跑腿费青春损失费精神失常费抚养费生活费营养费…………还有五险一金等等你怎么算？”我胡搅蛮缠。

　　他忍笑不再逗我，自己去排队买了两张票，招呼我进去。

　　我厚颜无耻的将那张绿色钞票塞进自己的腰包，快快乐乐的跟着他进雷峰塔。

　　我们一路走，一路闲聊。

　　我好奇的问道：“狐狸，你不是在上海定居了吗？啥时候跑杭州来了？”

　　“三个月前来的。”

　　“来这里干嘛？”

　　“还能干嘛，讨生活呗。”他轻描淡写的敷衍了一句。

　　我像个好奇宝宝刨根问底：“狐狸，我觉得好奇怪，你既然在上海买了房子，老婆孩子又都在上海，为啥你不在上海找工作啊？凭你的能力可以在上海轻易找得到好工作。这样一家团圆不好吗？何必待在杭州呢？每周你还要开车回上海，多累啊！”

　　我举例说明，“比如我妹，拼命考柳州的编制，就是想去柳州和我妹夫团聚。又比如我朋友苏石，她也拼命考桂林的事业单位，就是因为她老公在桂林，现在考上了，总算可以一家团聚了，这样多好！”

　　狐狸却另有一番考量：“我们不一定要呆在上海，在杭州工作可以多一个选择，如果将来上海生活的成本比较高，我可以变现，举家搬到杭州来。我现在在这里，一是工作，二是作为家庭的先锋部队，顺便考察这里是否合适生活。”

　　我笑笑，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未雨绸缪，提前规划好将来的生活，没有天马行空的妄想，从来是脚踏实地的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步稳当的走向高处。

　　“你们赚得不多吗？”我直言问道。问别人收入是件失礼的事，可狐狸给人感觉很自由，似乎问什么都不会显得冒失。

　　“呵，暂时够生活吧。”狐狸说道，“我老婆赚得比我多，但她是在外企，不稳定。我则刚好相反，在央企，赚得没她多，但胜在稳定。这是一种对冲和平衡，也是我们经过充分的考虑和交流后做出的选择。”

　　“狐狸，听说在外企工作好辛苦的，我表姐就在外企，经常晚上七八点才下班，等她回到家，我都吃完饭洗过澡可以躺床上刷剧了。你老婆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