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狐狸》北饮

78、落魄至此 曾经有

　　曾经有个小鲜肉追求她，重点是小，91年的，当我知道时，忍不住惊呼，尼玛的小了十岁！何芷晨本以为只是代沟，结果发现竟然是鸿沟，郁闷不已。她期盼对方是低龄成熟男，然而事实证明她很傻很天真。小鲜肉对她很上心，经常请她看电影，制造相处机会，同时还承诺做她的私教。

　　他是健身房私人教练，两个人是在健身房勾搭上的。我本性猥琐，心想反正他们也不会在一起的，便馊主意连篇，提议继续让小鲜肉做她的私教，私教一小时两百块呢，有便宜不占会遭天打雷霹的，便宜占够了就霸王硬上弓，把小鲜肉吃干抹净后像扔抹布一样扔了，提起裤子潇洒的扬长而去，丢下他一个人在床上嘤嘤哭泣……我脑补得欢乐无比，被何芷晨毫不容情的揍了个满地乱爬，嗷嗷惨叫。

　　小鲜肉很喜欢她，并不介意何芷晨比他大，可何芷晨还是把他给甩了。啧啧啧，这个无情的女人，少男的心都被她伤成碎片了。我咂咂嘴感叹，恬不知耻的问道：“好用吗？”她差点把我做成手撕鸡，白了我一眼，说：“我喜欢内心强大、有情调、并且沉稳可靠的男人。”

　　我沉默了，瞬间收起猥琐的嘴脸，心中怅然若失。我想起狐狸，那个从不四处炫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言辞温和却有着勃勃生机的男人，与人为善，懂得人际交往的边界，同时拥有上进心和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他完美的符合我的期望，奈何却不属于我，此生我永远只能仰望他。

　　小鲜肉开启了何芷晨的新世界大门，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健身无比热爱，为此特地跑到上海一家健身会馆工作，接着报名参加国家教练的验证，报名费超级坑爹，要一万四！！！妈蛋的，老子一听就趴下了，苦口婆心力劝何芷晨把这钱拿去吃喝玩乐多好。未果，这位学习狂人坚持认为继续学习是必要的，并且是一件无比快乐的事。

　　我说过，学霸的世界我永远理解不了，那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我还是好好做回废物点心算了。

　　喝完饮料，我们继续压马路。我许久没和别人倾吐心事了，何芷晨的感情世界触及了我的伤处，在撩人的夜色中我开始对狐狸说及往事。

　　“……我和何芷晨都是单身，不同的是她未婚，我却离异了……”我停一停，“狐狸，我从没告诉过你我是怎么离得成婚的……这件事，是我心上的一根刺……我是被撵出来的。”

　　我仰起脸，极力控制情绪，可手指尖还是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我一下一下的用力挖掘伤口，今夜，我想寻个人聆听前尘旧事，恰巧狐狸在身边：“……那天中午，我和他妈妈吵架。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他妈妈嫌我不收拾屋子，我带女儿已经累得半死，每天连睡觉时间都不够，眼见林烨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知怎的心理失衡，愤怒的想凭什么老子要累死累活供你活得像大爷一样？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难道不是互相扶助吗？凭什么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头上，自己做个清闲的甩手掌柜……于是便叫他收拾屋子。他妈妈看不过眼，就上来搡了我一把。我当时拎着一袋垃圾正想拿到楼下扔，不提防被她推了一把，差点骨碌碌滚下楼，幸好我反应快，及时抓住楼梯把手，否则……”我沉默了一下，咧开嘴故意装出开玩笑的样子，“否则你有机会参加我的追悼会了，呵呵呵……”

　　狐狸并没有笑，他非常耐心的听着。

　　“……我当然很生气，任谁差点连命都没了的时候都会生气，于是我们就打起来了……狐狸，我说的‘打起来’并不是个形容词，而是真的打起来……你是没见到，呵，比六国大封相还热闹，简直是精彩绝伦。”我冷笑起来。

　　“我也推了她一把，她险些摔倒，气得半死，马上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打得可真厉害，我怀疑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眼镜跌到地上，我俯身拾起眼镜，戴上后猛的扑过去也狠甩了她一个耳光。她大概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大的亏，凶狠得想杀人，她扬起一张凳子就想往我头上劈，我站在那里厉声喝道：‘好，你只管劈下来！劈死我让你偿命！劈不死让你去坐牢！’她才放下凳子，嘴里不干不净的把我祖宗十八代全给骂完了，我气得要跟她拼命。林烨这脓包，现在才反应过来，把我拦下来，拖我进房间，然后……哈，狐狸，你知道他跟我说的头一句话是什么吗？”
　　狐狸没回答，静静的陪在我身边。

　　我嘲讽的说道：“他……哈，他居然说，你要是不马上跟我妈道歉，我们就立即离婚！……我笑个半死，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缺乏一个服从他的女佣罢了。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突然想起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一个场景是周星驰指着门口的牌子对侍女说：‘上面说狗和低等下人不可入内。’谁知道侍女回了一句话讽刺唐伯虎自作多情：‘哎呀，哪个把你当低等下人了，人家只不过是把你当条狗而已啦。’……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嫁给林烨当老婆的，结果才发现自己过于自作多情了，原来人家竟然不是把你当妻子，甚至连丫鬟都不是，而是把你当老妈子的呢。啧啧，真是大开眼界……”

　　我仰天长笑，声音呜咽起来。

　　我在发泄。

　　呆呆的站了一会，我突然想起《昼颜》里的一句台词：“结婚就是用失去热情来换取安稳，过了三年丈夫只会把妻子当成冰箱一样对待。打开就有吃的，明知道坏了不方便，可平常也不去维修。”我就是那台冰箱。

　　长长叹了口气，我停了一会，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我马上摔门而去，头也不回。他在后面摔凳子，大吼大叫，叫我滚蛋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我当时心中真是绝望一片，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宁可什么都不要，我也要离开这里。我连女儿都没要，径直冲了出去。”

　　“……我在外面走了很久，大街小巷哪里都去，可你若要我回想去了那儿，我却完全想不起来了，当时心乱如麻，只凭一股激气四处乱走，一直走到夜幕降临。我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没时间吃，本想早中餐并成一餐，偏赶上和他妈妈吵架，又兼走了一天，饿得发晕，摸遍口袋，全身上下加起来居然只有一块五毛钱，连一碗米粉钱都不够……那一刻，真正尝到了流落街头的味道。”

　　夜色渐深，周围愈加安静，只有我的声音在低低的、充满伤痛的述说往事。

　　“我打电话给秦雨……幸亏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我在电话里跟她说：‘秦雨，我很饿，你快来，请我吃粉……我只要一碗粉，我没有钱了，你一定要请我。’她马上跑过来了，拖我去吃饭。她和你一样，你们都怕我会饿死，一见面就先捉我去吃饭……认识你们真好……”我感慨万千，“我像饿死鬼投胎，把桌子上的菜全吃光了。那天晚上秦雨收留我，第二天陪我到处看房子，终于租到一套很不错的房子。我向秦雨借一万块交房子押金和租金，剩余的钱留做生活费，承诺一个月之内还她，然后趁没离婚赶紧向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领取公积金，再回去硬逼林烨把我的工资卡吐出来，公积金加上工资也够还秦雨了。”

　　“林烨还呆在家里做白日梦，妄想我回去向他磕头认罪呢，他没想到我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后来开始协商离婚的事了……”

　　我偏过头来看狐狸：“全是一些龌龊事，听得烦了吧？”

　　“不。”他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个字，声音却极温柔，他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映照下，晦暗不明。

　　我喃喃说道：“狐狸，别怪我，我没和你说这些，是因为那阵子我实在太狼狈……我不想被你看到我那么难看的样子，这样，至少我还稍微保留一点尊严……”

　　狐狸虽然并不知道我离婚一役的惨烈，可他时时鼓励我，一年来始终伸出援手，帮助我一步步爬出深坑，终于重见天日。

　　而我在脱离桎梏之后，又怎能忘记他的温情？我欠狐狸良多，他所做的一切一笔笔刻在心头，只恨没有能力回报。

　　夜色已深，江风略寒，我不由打了个冷颤。狐狸看见了，轻轻说道：“回去吧。”

　　我们掉转身一起回酒店，路上我没有再说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