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股妖风 一切的出逃 ...
-
二、
装睡的人喊不醒,要死的人拦不住,真正离家出走的人你也是找不到的,我走得很决绝。现在回想,我还是要感谢母亲,她凭一己之力养活我,让我上学,提供衣食,她若不是那么强悍和刚烈的人,恐怕早已被生活的铁鞭打趴下,我不应该怪她,更不应该这么绝情的伤害她。其实,她不是坏女人,只是一个没有活明白的女人,她不明白她对一个男人的仇恨,为什么我不能和她达成共识;她不明白伤她如此之深的男人,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她不明白,我虽然对这个伤害她的男人没有感情,但是我的心却是镂空了一块,就像先天性心肌缺少一样,不痛不痒,但是它就是缺一块。回忆完这一段,我竟然感到了些许疲倦,要知道,在不知道时间几何的情况下,我的意识一直清醒着,全然没有知觉,现在这一点点感知竟让我心里有些许雀跃。
那天我走后第一站不是去火车站、客车站,这样会很容易被找到又堕入无尽循环,既然决定要摆脱,那就要不留念想。我的路线在跑出来的瞬间已经规划好了,我随便打了一辆的士,迅速离开生活圈的半径。
师傅问我“去哪儿呀!小姑娘。”
“往里市里最近的县城方向开”
“哟!你一个小姑娘去县城干嘛呀”
“找我妈!”
“你妈在县城工作呀!”
我实在不想再和他废话“你就在往县城去的公交车站给我停就好了”我在裤兜里掏了零钱给他,到站利索下车。运气实在太好,几乎没怎么等通往县城的车就开来了,下班时间原本应该非常挤的公交车站竟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上车后我在最后一排坐下,看着生活的城市慢慢后退,和我的记忆,我的爱、我的恨一起退出了我的躯体,我的灵魂,泪水鼻涕此刻排山倒海的流下,冲刷了我之前的愤怒、仇恨,脑中呆呆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走得太匆忙,没有带纸,眼泪鼻涕没过嘴唇时想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到好处理,手擦擦便是,只是鼻涕,想着我这身衣服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换下来还是要爱惜一下不能用衣服擦时,我就用手把鼻涕从鼻管中挤出来,让它长长的悬空吊着,晶莹的鼻涕缓缓的落到地上,我把手指往车窗上擦了擦,耳边突然有个深沉的声音“你可真够恶心”,我回神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人,我想我今天可能实在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嘴角竟然向上翘了翘,心想“真的是挺恶心的——可是至少解决了问题!”今天我体力、心力、脑力都已透支,一团乱麻的心一个问题都不能思索,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姑娘,到终点站了!喂,喂,醒醒,醒醒!”
一个踉跄,我醒了过来,茫然的背起书包就下了车,“这是哪里?”我心想,向四周看了看,原来终点站是是个客运站中转站,“一刻也别停,往南方走!”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我脑袋机械的抽动一下,身体转了一圈,此刻已是晚上9点,客车站几乎没有了什么人,“我可能真的病了”我心里默念着,“不知道这个点儿还能不能买到票来着。”
“请问,还能买到去G市的票吗?”我逛了一圈,发现售票窗口都紧闭窗户,找到一个值班的岗亭问一下。
“这都几点了,当然下班了!”那人头也不抬的答道。
我心里紧了一下,那种极度紧张过的疲劳一下子袭来,一阵眩晕我想倒下去,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风,轻轻的但是极其有力的托住了我,好像靠在一个强有力的臂弯里,岗亭的人站起来皱眉说到“这股妖风,真是的”——嘣,猛地关上了窗户。我飘飘的走回大厅,坐到候车厅的椅子上,晕还是一阵阵的袭来,还伴随着呕吐的预感,这时一个推着鸡蛋、稀粥、面包和零食的餐车推进了候车大厅,我才意识到,到现在我一点儿东西都还没吃,可是胃鼎到了胸口,一阵阵的想呕吐,一阵阵的眩晕,“必须吃点儿东西,不然扛不住这么久”,还想着,餐车就推到了我的面前,是个老人,也没问我,拿了鸡蛋和粥准备递给我,“我只要鸡蛋,多少钱!”我想我的钱有限,必须节省,要吃最能提供能量的东西,而且我现在确实是一点儿东西都吃不下。
“诶,姑娘,我看你脸色发白,喝粥舒服些。也是最后一碗了,卖完我收摊。”
“好吧!多少钱。”我有气无力的问,靠在那股风里,它居然还在。
“你还买点儿面包吧!万一饿了,这附近也没吃的,在车上也可以吃。”
“面包不要了,晚上没有车。”
“有没有人到G市,还有一个位置!有没有人到G市,还有一个位置!”突然有个身体很肥壮,穿个工字背心的人拿着到G市的线路招牌在候车厅喊了起来,“嗯?”我稍微反应了一下“我要去”,我举手示意了。
那人走过来对我说“要走就快点儿,马上发车了。”
我有些疑惑“不是已经收班了吗?怎么还有一辆车还有位置?”
“有个人来不了,不去了,多了个位置。诶,你到底走不走?”
“我可去可不去”这种情况,我可以使劲砍价“你收多少钱?”
“原价500,给你打个5折吧!”
“100块钱,反正你也白捡。”我想他应该会同意吧!
“你到是会坐地砍价。”壮汉向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人,整个候车厅就我和买粥的老人,他又举着牌子跑到候车厅外,兜了几圈喊了几声,毫无收获的回来,对我说“走吧走吧,算你运气好。”这时,我已经向老人买好了鸡蛋、水和面包,背上书包,准备起身,我以为我会很吃力,用手撑在扶手上,结果那股风托住了我,轻轻的便起身上车了。
大客车的味道实在太难闻,混合着汽油、汗臭、脚臭、食物以及劣质香水的味道,上车一瞬家,我转过头扶着门把手就吐了,大吐其吐,胃里什么也没有但是仍然不停的翻滚,吐出来的只有黄疸水,食道在胸腔内上下抽搐,舌头忍不住的往外送,呕吐到我整个身体都佝偻了起来,但是后背仍然有一股风给我依靠,上下抚慰让我舒适了一些,又起风了,往车厢里灌进去,把那味道吹散了好些,车厢内早已嚷嚷起来“到底走不走啊!搞什么名堂!不走别耽搁时间好不好!”我赶紧擦了擦嘴,强忍着头疼和呕吐感钻进去,这种长途大客车,上下两层,座位窄窄的,但是可以躺下,躺进去就像躺进了集体棺材,“躺下就好了,躺下就好了”我一直鼓励着自己,走到指定位置,倒下去拉上帘子,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重重的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