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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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不知道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跟祁林一道帮那位司机师傅脱离险境，他只知道，当赶过来的医护人员将司机师傅送上急救车后，那些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拍下来的路人们都忍不住齐声赞叹着祁林：
“这小伙子真不错。”
“是啊，这孩子以后错不了，是不是学医的呀？”
祁林只是礼貌地朝着大家笑了笑，把程彦放在滴滴车后座的书包拿出来后，接着又跟交警说明了情况。
在场的人们越发觉得这小伙子别看年纪不大，但遇事冷静，处理问题有条不紊，这简直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好，谢谢你了，做得不错，”赶来处理事故的交警也是个年轻人，因为有了祁林的协助，这场纠纷很快得到了解决，所以他心情不错地开口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俩可以走了。”
“嗯，那我们先走了。”祁林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了下程彦，两个人穿过了人群向前走去。
“程彦，对不起啊，耽误了这么久。”祁林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程彦道。
“没事，没事。”程彦连忙应道，“也没耽误什么时间，对了……”
程彦犹豫着开口问道：“你学过急救？”
“或许吧，”祁林的眉心微微一蹙，“我记不得了。”
“哦。”
程彦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他一瞬间甚至想直接问祁林是不是认识邵飞，因为社区急救志愿者活动只有在前年，他们上高二暑假的时候才开展过一次。当时是全市高中生以校为单位选派的学生，这祁林会不会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但程彦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当时参加活动的一共就三十个学生，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程彦都记得，而祁林，他却真的只是刚刚认识。轻轻地叹了口气，程彦双手又拽了拽书包的双肩带，跟祁林一道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好在刚刚发生纠纷的地方离医院并不远，两个人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医院附近。祁林主动张罗着从医院附近的三宝粥铺买了碗养胃的粥，程韬得的是胃癌，水果什么的一概吃不了，祁林想了想又带着程彦找到医院开的超市，程彦本来一直在旁边说不用破费，不用买什么东西，可是祁林似乎早已想好了应该买什么，径直来到一处柜台前，当他看到一个红色的能插卡的外放机这才停下脚步。
“叔叔手术之后还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祁林拿起那个小小的外放机，扭头对程彦道，“虽然病房有电视，可是看电视久了会伤神，不如买一台这个，让叔叔听听音乐或者广播，有点儿动静，叔叔心情好了，病也好得快些。”
还真是细心呢。
程彦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程彦的心中多少有些奇怪的感觉，这种细心的事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从来没想过，反倒让别人想到了，还如此地放在心上，说不惭愧是假的。
偏偏这个时候祁林似乎又知道了程彦心中所想，三言两语安慰了过去，尴尬之余，程彦的心里竟然觉得似有一股暖流涌上心田。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如果邵飞还活着——怎么又是邵飞？程彦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拿祁林跟邵飞比？
程彦犹自别扭着，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程彦的养父——程韬的病房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只见那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的中年人正蜷缩着身体躺在病床上，屋内开着空调，虽然是暖风，可那人却似乎依然觉得很冷似的，将身体紧紧地包裹在被中。
程彦跟祁林都没有出声，两个人捻手捻脚地把带来的东西轻轻地放在桌上，这是一件高级病房，除了一张病床外，还有一张陪护床，两人心有灵犀般走到陪护床边，安静地坐着。
不一会儿，程彦就觉得有些不自在。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太委屈祁林，毕竟通过这大半天的接触，他直觉地认为祁林对他确实没什么恶意，而且仔细想想除了昨晚帮他脱困，还帮他解决了老爸住院、做手术这么棘手的问题，他似乎也应当对祁林好些，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祁林，尽量压低声音道：“那个，要不你先回去？”
祁林看了看他，略略皱了下眉。
“你放心，”程彦见状赶忙解释道，“我跟你保证等我爸醒了，我喂他吃口饭晚上肯定回你那儿。”
祁林的神色缓和下来，他笑了笑：“我就想在这儿陪陪你，而且可能三个月内，只有今天有时间。”
“为什么？”这回轮到程彦起了好奇心。
“我妈说，去年我出了车祸耽误了高考，”祁林淡淡地解释道，“所以今年的机会我不想再浪费了。”
“哦，”程彦点了点头，忽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侧疑惑地偏偏头问道，“不对呀，我听阿姨说，去年你是遭遇了五车连撞，发生车祸的时候高考已经结束了，你要是考上了，家里难道没有帮你安排保留学籍吗？”
“好像没有，”祁林摇摇头，“其实我……”
祁林欲言又止，让他怎么说？
说他根本不是祁林，那他又是谁？虽然家人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过他，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今天他也能从妈妈跟祁慧口中多少了解一下原主的真实面貌。
反正已经占据了这个身体，虽然失去的不仅是原主的记忆，连他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但学习、考大学似乎才是他发自内心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而且，不仅要考，还要考跟程彦相同的S大，因为潜意识里似乎他本来就属于那里。那里有他的梦，也有他想要一直陪伴着的人，譬如说——程彦。
“阿彦？”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将略显尴尬的场面打破。
“爸，您醒了？”
看着掀开被子，想要翻身坐起的程韬，程彦赶忙站起身来快步上前把人扶住。
“实验做完了？”程韬蜡黄的脸上挂着一抹慈爱的笑容，他一手扶着床努力让自己坐得稳当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摸着程彦的脸，心疼道，“看看你的黑眼圈，昨晚一定又熬夜了吧？”
“还好，”程彦有些心虚地偷瞄了祁林一眼，这才又软着声音对程韬道，“爸，您的手术安排好了，可能医生昨天已经告诉您了，咱们后天做手术，只是这几天我要代表学校参加联盟杯化学竞赛，有跟同学合作实验这一项，晚上可能不能来医院陪您……”
“没事，”程韬笑着打断了程彦的话，“你那是正事，我这儿有医生、有护士，你陈叔、陈婶有时也会过来看我，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看着神色有些忧虑的程彦，程韬努力安慰着。
“爸，对不起。”程彦眼圈一红，要不是祁林还在屋里，程彦真想搂住程韬好好哭一场。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知道，当程彦得知程韬得了胃癌，还是中晚期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因为他只有程韬一个亲人了，虽然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那么多年来，把他抚养长大，掏心掏肺对他好的，恐怕就算是亲父子也不过如此。
所以，他才拼了命地去打工，拼了命地想要治好程韬的病，哪怕像医生说的，就算治愈了，多说不过三五年，那程彦也会不惜一切，全力以赴地为了那三五年而竭尽全力。
“傻孩子，”程韬的身子还很虚，坐了片刻就觉得有些发晕，他努力抬手拍了拍程彦的肩膀道，“学校要是有事，平时就别往医院跑，外面倒春寒，容易感冒。”
“嗯，我知道了，”程彦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哽咽之意，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还没有介绍祁林给程韬认识，“爸，这是我朋友祁林，这次您做手术，多亏他家里找人安排。”
“哦，那可要好好谢谢了。”
程韬闻言赶忙顺着程彦手指方向看去，祁林也礼貌地站起身来走到程韬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个礼：“程叔叔好，我叫祁林。”
“你好，你好！”程韬笑着向祁林点头致谢，“谢谢你啦，你跟我家阿彦是同学？”
“不，”祁林道，“我们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对了，程彦帮您买的粥，现在这温度应该刚刚好，您先把粥喝了吧。”
听祁林那么一说，程彦也反应过来，扶着程韬向后坐坐，将枕头放在床头，让程韬能靠着舒服点儿，接着又把病床上的餐架支好，但他刚想去把粥端过来的时候，只见祁林早已一手拎着打包袋，一手托着快餐盒的底部站在他面前。
“谢谢。”
这声谢谢，是程彦真正发自心底想要说的，可是祁林没接茬，而是又把刚刚从超市买来的小外放机拿了出来对程韬道：“叔叔，这个送给您，里面是内置了很多歌曲还有相声小品，还有评书，对了也能听广播。”
祁林一边说一边在程韬眼前示范着操作方法：“您要是觉得闷的时候，就拿它当个消遣好了。”
“你这孩子，”程韬想要推却，可是看着祁林一脸真诚的样子只好把小外放机接了过来，“唉，太谢谢了。”
程韬抬眼仔细看了看祁林，又微微垂眼把玩了两下手里的小外放机，恍惚间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儿贴心得有些熟悉：
“程叔，我来帮您。”
“程叔，有我在您放心好了。”
“程叔，小彦跟我一组那一定是所向披靡。”
对，那是个名叫邵飞的男孩儿，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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