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烟·mist

2、宿命

　　宿命

　　“当…当…当…当…
　　九点的钟声敲了四下
　　Paul IV的马车疾驰而过
　　撒满蓝玫瑰的小径
　　女巫的手,没有了食指
　　四根手指代表东西南北
　　迷迭花的怒放
　　树起错综复杂的盘径
　　马车走入陷阱
　　Paul IV从此不在
　　敬爱的时间大神
　　您已带他远去”

　　……

　　“哈哈,该你了”金发男孩推了推同伴的肩,将手中的圣杯递了出去,满目喜色.这次可又赢了呢.童谣一唱完,不能没头没脑地跑开,而是要躲在一边看别人的搜索路线.因为这样做所以每次都能拿到找到那个在游戏总象征胜利的圣杯.

　　一个,两个,三个…金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只吃饱的猫一样,男孩满足地眯上了眼睛:他已经赢了5局,真是多亏了自己天天祈祷9次,每个钟头都要和上帝对一次话.华顿先生说过,只有上帝偏爱的孩子才能总被幸运之神眷顾.难道他就是所有的神职人员里被选中的那一位?...也许6年后能当上教皇呢…哈哈哈…

　　“嗯.”温和地笑着,雅廷从想入非非的同伴手中接过圣杯. “我可要将它藏得隐密一些.”指腹抚摸过粗糙的器皿表面,皮肤下传来的不光滑令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这就是平民的神器了,自然儿时家中那些精致逼人的华贵之物.
　　这间由一群万里跋涉到达心中圣地的虔诚的北海之民小小的教堂,因为经费的短缺,在梵都这个教廷之城被可怜地挤在了外墙之北.神职人员也是廖廖数人,用他们那口滑稽的带着北海口音的拉丁文在这间不过两层的Romanesque的建筑里布道.

　　教堂虽小,却总是人声鼎沸.从清晨的第一撞钟声响起,这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就在凌乱的庭院里用所有可以想出的游戏来尽情地挥霍他们的童年.

　　整整一日,只有在中午和晚间的两餐那段时间,他们是安静的,尽可能地将长桌上糊了的粥,发硬的面包夹着奶酪塞进他们的腹中.

　　每每这时,雅廷总是尴尬无比.这群和他相处不到四年的伙伴们,已经彻底地将他视为最亲的人,总是想方设法让他可以吃得多一些.他们喜欢将最好的奶酪撕成一半,宠溺塞进他的手中.可他们眼中散发着醇香的美食,总是挑战着雅廷胃的忍耐度.不知为什么,那股味道经过他挑剔的鼻子分辨,是那么的难闻.但盛情难却,雅廷总是从了他们,温顺地吃下他们省下的食物,在四年中很捧场地长得健壮了不少.

　　即便如此,物质的平乏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最为明显的,就是他那头巴伐利亚特有的金发,在岁月浑浊的抚摸下,已经光华不在,变成了又干又涩的深棕.眉目之间,也增添了不少男子的英气,不见了少时那股贵族养尊处优的孱弱.

　　拖着沉得像栓了铁块的腿,他故作轻松地快步奔到长廊边,将手中之物埋在了一块废弃的石砖之下.

　　腿又开始疼了,若是再厉害些,明显地不便利了,可能玩伴们都会发现自己偷偷溜冰的秘密吧…他慢慢地弓起身子,蜷缩在了柱子的拐角处.

　　可是不能不继续练习下去,这是自己唯一摆脱现在困境的方法…教皇喜欢男骇子,这是贵族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冷冷地笑了一下,他轻轻摸了摸左腿.

　　所有的高门世族都将家族里的男孩送进了圣坎特里奥大教堂,希望能得到教皇的恩宠,当上红衣主教,继而接任教皇,延续家族的荣耀…平民的孩子是永远进不去这间金壁辉煌,只比天堂逊色些的宫殿的.

　　可是,教皇他是滑冰和芭蕾的狂热爱好者,对这些艺术家们是分外的尊敬.他会邀请他们入住宫殿,甚至成为教廷专属的表演家.

　　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纯净的连一片云也不见呢.他望向圣坎特里奥钟楼的方向,闭了闭眸子…若是想重新踏入梵城的最中心,可能还是要依赖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的体育节目…即使,那意味着某种牺牲.

　　缓缓地睁开眼睛,拍拍双手,指间的灰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连同这庭院间斑驳的断墙,龟裂的石柱,分分明明,残酷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