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倾心，不见交心》芋圆豆花

14、第14章 鬼魅惑人心 绾

　　绾州，老宅粉墙黛瓦，园子花落如雨。要说这里的特点，就是盛产美人，如桂花般清纯脱俗的美人，又有着杏花般娇羞可爱，真是个令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飘渺派就在绾州近郊的一座小山上，飘渺派也是修仙仙门，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声，现任宗主林子琛，十六岁便已接任宗主之位，如今接管飘渺派已有好些年了，仙道早已到达上乘，是非黑白分明，为人豪爽，颇受绾州百姓尊敬。以他的修为度化一般的魑魅魍魉并不是问题，此次他却要求助于玉生烟，看来这鬼魅与一般的不同，似乎背后有什么支持着他。
　　五日前，林宗主就命人门派上上下下都打理了一遍，哪里有灰尘就清理干净，哪里的景观旧了就更换新的，哪里的花草没修理就多修理一下。今日还增添了不少婆子丫头，叫十个家仆在门外候着，林宗主也早早地站在了门口，一切就为了迎接日尊大人。
　　哪曾想沐云晖并没有去飘渺派，而是把死亡现场都走了一遍。林子琛听到下属来报后，让所有人继续候着，自己去找沐云晖了。
　　最近发生的一起案件现场，杨柳心亭中。
　　“日尊大人！有失远迎了！”
　　“林宗主！你看这些现场丝毫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死者皆是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丧命的，走了那么多现场，目前看来地点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也难怪无迹可寻。”
　　“日尊大人说对了，每一位死者都死的非常安详，看似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更像是安静的睡着了。“
　　“现场可留下什么东西？”
　　“现场除了死者自己身上的，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检验尸首的时候，发现死者鼻子有带毒的颗粒，这是一种叫“幻香”的慢性毒药，应该是闻到了带毒的香气导致死亡。我们一一盘问过死者的亲近的人，死者生前没有和人结怨，所以并非寻仇，根据他们所述可以知晓死者都是非常痴情之人，所以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下手的对象皆是痴情之人。”
　　“你们可有针对这一类人而设防？”
　　“回日尊大人，绾州内痴情之人说不多也多，说不少也少，我们实在是难以预测究竟下一位是谁？虽说如此，还是很幸运地碰到了两次，交手之后，发现对方是个鬼魅，道行高深，并非普通鬼魅，我等皆不是其对手，重要的是，两次鬼魅的模样都不相同，逃脱之后，我们更难确定其身份，更难寻藏身之处。事后我们也画出了鬼魅几次幻化的样子，才知道他是幻化成死者爱人的模样，所以才那么容易得手。”
　　“我们在明，敌在暗。既然无法确认其踪迹，可曾主动引敌自动现身？”
　　“日尊大人，我们曾制造舆论，诱导鬼魅寻找我们特定的痴情人，可鬼魅并未上钩，像是知道有埋伏那样。”
　　“林宗主可曾对一人付出真心？”
　　此话一出原本一起走着的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问林子琛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脸上虽无任何表情，可就那么一瞬间，眼里却透露出被爱灼伤的哀情。
　　回过神来，紧忙作揖回复：“被日尊大人问及，不胜惶恐！”
　　沐云晖察觉林子琛被自己直白的问话给吓住了，便没有再问。
　　“现场我都看过一遍了，不知可否让林宗主将死者家属等人叫来，我再细细盘问一遍。”
　　“是！那请日尊大人移步寒舍！”

　　飘渺派家仆丫头还在门外等候。
　　“恭迎日尊大人！”
　　“林宗主，有这功夫准备，何不放在案件上呢？”
　　“日尊大人，案件我们自然不敢落下，可礼数我们也不敢忘记。”
　　“宗主，袖昭玄女来了，属下已让人在大堂招呼了。”
　　“只有昭师姐来了？”
　　“回日尊大人，是！”
　　此时，袖昭喝着茶，心急的等候沐云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而在大堂外等候的一百多号人，是林宗主叫来的死者家属，这林宗主虽很注重门面排场，但做起正事来也是绝不含糊的，的确担得起一宗之主的重任。
　　“尊上！”
　　“怎么只有你来了？”
　　“尊上您不知道，前几日，那天山棱角阁高宗主被水魍所伤，恒师兄让晴师妹去帮忙了。而 曦师兄则是去西洲办事情调查事情了。”
　　“水魍？难道.......”
　　沐云晖想起十一年前，胧夜也是因为水魍而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现在虽然很想过去查看这放出水魍的究竟是何人，和十一年所发生的究竟有何关联？但这边事情尚未解决，如今书晴已经过去了，想必一时半会并无大碍，还是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去吧！
　　“曦师兄又是为何去了西洲？”
　　“曦师兄没说，不过仁医堂就在西洲，怕是找苏姑娘去了。”
　　“曦师兄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等他回来再问吧！”
　　袖昭瘪了瘪嘴，也是，离曦并非那么没分寸的人，不知是发现了什么。
　　沐云晖坐到大堂上座，林宗主就坐在旁边，袖昭坐在下面掌笔重新记录一份口供。按照这十余宗案件案发的顺序，逐一叫死者家属，亦或是亲近之人进来一一盘问，所说的每一点都详细的盘问，所听到的声音，所看到的事情，从前所发生过的分歧，从前所结下的旧怨，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这一百多号人，足足问了五个时辰，可沐云晖思路依旧十分清晰，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耐心询问几乎重复的问题，在错综复杂的案件众抽丝破茧，合并分析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袖昭记录的文案也是没有漏掉任何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保持着字体书写工整，干净整洁，并没有潦草完事。林子琛，全程并没有说太多得话，而是端坐堂前，细细聆听。三人的严肃与认真，非一般人能及，不愧为仙道典范。
　　夜半，最后一宗案件也问完了。沐云晖还坐在那里孜孜不倦地阅读着卷宗，林子琛还在一旁喝茶，就只有袖昭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日尊大人，玄女大人！”
　　“林夫人！”
　　“各位想必累了一天，我命人拿了些点心过来给各位！”
　　“林夫人有心了！”
　　“相公，披上披肩吧！不要着凉了。”
　　“多谢！”
　　此时，林宗主夫人过来了，叫丫头给大家拿来了一些茶点果腹，自己也拿来了一件披肩斗篷给林宗主披上。林夫人替相公披上披肩，两人顾盼之间透出鲽鲽情深，如胶似漆的样子不知羡煞多少旁人，这佳人一配，更让人觉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唯独沐云晖不这么认为，林宗主夫妻二人看似你侬我侬，好一个郎情妾意，可言语间却显得有些生分，林宗主的眼神也只是关怀居多，并没有感觉多用情至深，与日间所见被爱灼伤的眼神大不相同，若没预料错，林宗主日间透露的才是真感情吧！而让林宗主透露深情的眼神的这个人并不是林夫人。
　　林子琛给沐云晖二人准备了客房，命家仆带两位下去歇息，自己则和林夫人回房休息了。
　　沐云晖刚到房间坐下，细细回想今天的一切，袖昭就跑过来了。
　　“尊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林夫人回房歇息了，而林宗主则去了书房。”
　　“看来我预料的不错，林氏夫妇看似恩爱，实则相敬如宾，略显生分。”
　　“看来也是诸多不得已！”
　　“好了，莫要再说别人的私事了，过来继续谈论鬼魅的事情。”
　　“哦！”
　　“今日问了那么多，我隐隐感觉到鬼魅所杀的对象既是有情人，而又非有情人。”
　　就拿这两人来说吧！阮九丹这个生意人，的确爱妻如命，可从他的老管家所述，他挚爱并非他的妻子，而是妻子的姐姐。姐姐病逝后，阮老爷就娶了妹妹，把对姐姐的爱全部给了妹妹。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姐姐的病并不至于那么快就故去，只是需要长时期服药吊着，可偏偏有个丫头煎错了药，导致姐姐死亡，事后阮老爷悲痛不已，厚葬亡妻后把妹妹娶了回来。而这个幽若，原是杨家镖局的夫人，与杨老爷也是十分的恩爱，只因杨家被仇家所杀，除了她，全家无一幸免，无奈才委身于青楼。可据曾在杨家服侍夫人，后恩准外嫁的丫头所说，杨老爷在世的时候，杨夫人就天天以泪洗面，害怕杨老爷出事。而爱妻如命的杨老爷，每次都把杨夫人哄开心，让她别担心自己。杨家被灭门那日，也有人说杨夫人一路跑出来之后，并没有叫人来阻止，而是越走越远，之后也是杨老爷头七那天才出现。
　　鬼魅是人死后的一缕精魂所化，且多为外貌绝美，含恨而终的人，成鬼魅之后，样子与生前无异，只是没了生前的记忆。鬼魅存活靠的是吸取人的精元，吸取一次可存活三天，三天一过必须再次吸取精元，否则将会灰飞烟灭。
　　鬼魂吸取精元需要通过一个媒介，根据林宗主所说之前几次遇到鬼魅都是化作死者生前挚爱的模样下手。可以推测，此次出现的这个鬼魂是以死者对挚爱的亏欠作为媒介，给了他们一个补偿的机会，而作为交换的是夺取精元。
　　“若没估计错，鬼魅应该是通过众人的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从而找到下手的对象。昭师姐，明日您去打听一下，如今这绾州还有什么令人惋惜的爱情故事。”
　　“是！”
　　原以为魑祟的出现只是偶然，现在又出现了鬼魅和水魍，来者不善啊！沐云晖心想，这背后定是不简单，不知隐藏着多大的阴谋。看来在鬼魅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都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明日要让林宗主加派人手，在各个地方设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