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伍》如玉寄

6、第六章

　　不过夏琛这笑很短暂，说完话又是那近乎刻板的样子。
　　“小琛阿，还好你面瘫。”申东感叹了句。
　　夏琛有些疑惑：“嗯？”
　　“妈的，你一笑基本姑娘都跟你跑了。”申东笑了笑开玩笑的口气爆了句粗口。
　　“………”夏琛看了眼申东，“无聊。”
　　“好吧，我无聊。”申东耸了耸肩，“在往前就是家电区了，我们走吧？”
　　夏琛点点头，“回家吧”
　　收银台不远，走五六分钟就到了，结账的时候申东本来想付的但是夏琛直接刷了卡，东西装了六个大袋子没法直接拎出去，只能继续推着车到外面打车让师傅帮忙。
　　乐购这边已经是市中心了非常好打车，刚出门就遇到一个的士停在乐购门口，申东招了招手司机就开了过来还好心的下车帮他们搬东西。
　　搬完东西上了车，司机师傅就开始找话题：“小伙子，买那么多吃的办爬梯啊？”司机英语发音不标准说出来就跟新词似得。
　　夏琛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申东倒是听懂了，学渣英语都是靠中文谐音的在偏的音他也能懂，“是啊，师傅办爬梯呢。”
　　“年轻真好啊…”司机笑了笑，感叹道。
　　“什么爬梯？”夏琛还是没明白看着申东一本正经的问。
　　“哈哈哈哈…你…听不…懂吗？”申东被夏琛一本正经问的样子逗笑了，边笑边说音都断断续续的。
　　司机师傅也笑了起来：“小伙子，这新潮的英语我女儿昨天教我的，说是一群人一起吃饭的意思。”
　　夏琛皱了皱眉没说话，越解释越乱，听不明白。
　　“就是party！”申东笑岔气了，稍微喘过气才说了一个应该算标准的音儿。
　　夏琛嗯了声，拍了拍申东的背帮他顺顺气。
　　“谢了啊。”申东笑了笑劲量抚平自己的气息。
　　“不客气。”夏琛别开了眼，望着窗外。
　　司机瞟了眼后视镜，“哟…两小伙子长得都挺俊阿，有女朋友了没？”
　　申东灿灿一笑：“我两还高中呢，没心思谈恋爱，学业为重。”
　　“我女儿高中那会儿就谈恋爱了，她妈知道了让她跪了一下午，现在这两人都快结婚了，缘分啊莫名其妙的。”司机乐呵呵得说，眼里满是幸福。
　　“恭喜您了阿，日子定好了没？”申东健谈跟谁都能聊两句，居然就这样和司机聊起来了。
　　“五月二十号结婚，小年轻非要弄什么五二零，我觉得还是五一好！”
　　“师傅，五二零我爱你阿。”
　　“哟…还真是，你们小年轻啊。”
　　“算起来就是下个月的事了啊，提前祝您早日抱孙子咯！”
　　“哈哈哈，小伙子这话说的我开心，借你吉言啊！”
　　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挺快，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小区门口，申东指了路让师傅把他两人送到家门口，师傅还顺手的帮他们把零食拎了下来。
　　两人大包小包的拎上楼，一开门怼怼就跳了过来“喵喵喵”的围着他两转。
　　夏琛换好鞋没理怼怼自顾自拎着东西往客厅去放了，申东可稀罕怼怼了把袋子挂在手腕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怼怼的头。
　　申东逗猫的时间，夏琛已经把袋子放到客厅又回来了：“袋子给我，我拿过去，你跟怼怼玩会？”
　　申东点点头，把袋子递过去。
　　怼怼粘着申东，喵喵喵个不停顺了半天毛也不见停下来，申东有些急了：“琛哥，怼怼这是怎么了？”
　　夏琛在客厅分东西，闻声走了过来，看了眼怼怼说：“大概是想吃零食。”
　　申东担忧的看了眼怼怼问：“它能吃火腿肠吗？会不会拉肚子什么的？”
　　“不会，能吃。”夏琛说。
　　申东点点头，抱着怼怼往客厅去拿火腿肠了，他记得今天买了火腿肠的。
　　客厅零食都被夏琛分装好了，申东有些迷茫不知道火腿肠放在那个袋子里：“琛哥火腿肠在哪个袋子里？”
　　“右边第二个里。”
　　申东掏了掏右边第二个袋子，果然摸出了一包火腿肠，泡面搭档简直火腿肠中的极品，申东拆了一包，喂了怼怼一根，闻着火腿肠香味没忍住自己也吃了一根。
　　夏琛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申东嘴里叼着一根，另外两只手一只揽着怼怼，一只拿着香肠喂怼怼，叼根香肠都能叼出气势估计也只有申东了。
　　申东注意到夏琛过来随口问道：“阿姨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睡觉吧。”夏琛眼里有些躲闪，语速都比平常快些。
　　不过申东听不明白，“哦”了声就没在问下去。
　　又逗了会怼怼，申东站起身拎着自己的三袋零食准备上楼：“那我先上去了。”结果申东刚走出两步怼怼就扑了过来抓着申东腿不让走。
　　申东投了个求助的目光给夏琛，夏琛无奈的摇摇头：“你在陪它玩会，它过会累了就放你走了。”
　　申东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乐意陪怼怼玩只是不好意思打扰夏琛而已，虽然他们只隔了一个楼梯，但毕竟是别人家了。
　　怼怼大概真的很喜欢申东，一直粘着申东不让他走，申东一起身怼怼就过去抓着他的腿往上爬，没法子只能继续坐那儿陪怼怼玩。
　　夏琛看在眼里，要是申东急着走的话就准备把怼怼关笼子里的不过看着申东也挺喜欢和怼怼玩的，就随他两玩了。
　　申东正拿着逗猫棒逗怼怼突然看着夏琛问道：“小琛阿，怼怼公的母的？”
　　“公的。”夏琛问答。
　　“卧槽…”申东爆了句粗口手里逗猫棒也慢了下来“我还以为是只母的呢，那么黏我。”
　　夏琛觉得有趣，回了句：“没准它就喜欢男的呢。”
　　“操，猫还有这种啊？”申东皱了皱眉，把小球丢了出去，怼怼嗖的一下子就窜过去叼球。
　　“我以前同学家里两只公猫天天抱一起睡。”夏琛看了眼申东皱起的眉继续说。
　　怼怼把球叼回来放在申东手里，还用头蹭了蹭申东的手，一脸邀功的样子。
　　申东拿着怼怼叼回来的球，在手里弹了几下：“啧，猫算啥人我都见过。”
　　夏琛听得出申东的不屑：“你好像非常反感同性恋？”
　　申东摊了摊手：“没有，我不反感。”
　　“你的态度看上去不想那么回事。”夏琛扫了眼申东，淡淡的语气但好像一眼就看透了人心。
　　申东莫名有点心虚，他不是反感同性恋，他只是讨厌韩晨：“你管我呢，难不成你是同性恋啊？”
　　“不是。”夏琛的回答淡淡的带着疏远。申东想了想夏琛好像就是那种男女都不喜欢总是远离一切的那种人，莫名就起了好奇心：“那你是什么恋？”
　　“无性恋。”夏琛说。
　　“什么是无性恋？”申东听着这个新词，半天没懂。
　　夏琛皱了皱眉，“这个解释有点麻烦，你问度娘吧。”
　　“哦。”申东拿出手机乖乖的搜索了无性恋。
　　［Asexual（无性恋者）指的是无法感受到性吸引力的人。无性恋者一般只会在精神上或审美上被吸引，但别人无法对他们产生性吸引，但是无性恋者可以和别人维持除性以外的亲密关系。］
　　搜索完申东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遍夏琛，最后点了点头，“你确实和无性恋非常符合啊。”
　　夏琛被申东盯得很不舒服，随口嗯了两声。拿起遥控器开了个频道，转移注意力，他非常讨厌被人长时间注视的感觉，这感觉让他非常的不安…
　　夏琛一天到晚木着张脸，从脸根本看不出心情，申东现在当然也看不出他怎么了，又贼兮兮得凑上去搭话：“琛哥，你真是雏儿啊？”
　　“嗯。”夏琛眼神盯着电视，这种猥琐的话题他都懒得搭理。
　　申东叹了口气，故作哀伤状：“你这种大帅哥居然是雏儿，说出去一定没人信。”
　　“别人无所谓。”夏琛说的很轻，飘飘然的一句话却让申东愣住了：
　　申东莫名就想起了孟非。
　　孟非出柜之后，邻居都对他指指点点的，申东看在眼里是真挺不好受的，韩晨又是那样的人申东就一直想把孟非往直里掰，其实在意别人干什么？自己活得开心不就好了。
　　夏琛见申东愣了半天都不说话问：“怎么了？有心事？”
　　申东听着夏琛的声音才回过神，不得不说夏琛的声音很有磁性，听他的声音很容易镇定下来夏琛给人的感觉就很沉稳。
　　“没事儿。”申东摆摆手：“我能有啥事，心大着呢。”
　　“有事别憋心里。”夏琛平时不爱管别人的事但申东平时乐呵呵一个人突然愁眉苦脸的夏琛就有些不忍心，况且夏琛觉得申东这人是个能交的朋友。
　　申东犹豫了下，仔细想了想夏琛在这边除了自己又不认识别人，再说这事他说不定能出出主意。
　　“咳咳咳”申东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别扭的开口：“就是我一个朋友…同…但是他喜欢那人直的…知道我朋友喜欢他还利用他，就真挺过分那程度了。”
　　夏琛听完，沉默了会：“这种事别人劝不好得他自己想通。”
　　“操，他就是自己想不通。”申东咒骂了声，烦躁的撸了把头发。
　　夏琛顿了顿沉声说：“那就给他介绍更好的人。”
　　“啥？”申东瞪大了眼睛。
　　“给他介绍更好的人。”夏琛又重复了一遍。
　　申东笑了笑，“说笑呢吧，我们这个小地方同性恋没几个人看得起，就算有也都是娘娘腔，就算有，他那个性也未必肯换人，他都喜欢那人老久了。”申东说着像是陷入了不好的回忆眉头紧锁。
　　“人只是缺少更好的代替。”夏琛的声音听上去冷清冷清的，申东突然就觉得夏琛挺孤独的，这话里的意思都懒得琢磨了就想逗他开心：“琛哥，我发现你这人忒文艺了。”
　　“嗯？”夏琛看了眼申东，不明白意思。
　　“就…挺平常一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申东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夏琛被逗乐了，勾了勾嘴角：“你也跟别人挺不一样的。”
　　申东听见夏琛这句话像是在夸他，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不一样阿？”
　　“就挺不一样的。”夏琛靠着沙发，两条长腿规规矩矩的放着，一点在家的随意样子都没有…
　　申东没在追问下去，兴许人家只是敷衍他的，毕竟那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他和别人不一样…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能和别人不一样到哪里去？
　　怼怼大概是玩累了蜷缩在沙发上，申东看了眼时间五点钟了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儿坐着，都快到人家吃饭时间了，摆明着蹭饭呢不是。
　　“我先回去了，这都五点了。”申东站起身冲夏琛说。
　　“好，东西别忘了拿。”夏琛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三袋零食。
　　“嗯。”申东应了声，拿着零食上楼了。
　　夏琛分装分的很清楚，蛋糕之类保质期短的一个袋子，剩下两个袋子都是即食零食，申东把蛋糕面包之类的放到冰箱，别的一股脑儿全拎房间了。
　　坐到床上申东又觉得没什么事干，最后想起自己昨天没洗澡，决定去冲个澡…
　　申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见楼下有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音听上去是夏萱，申东急忙冲下楼，入眼的一切让他震惊不已：
　　在他映像中那个气质非凡的女人夏萱如今蓬头散发，脸上涕泪交错正跪在房间门口用头重重撞击着地面，夏琛蹲在一边几次想扶起夏萱，夏萱都用力推开他，夏萱额头已经渗出血液，看上去狰狞可怖…
　　“阿姨她…”申东愣住了如今的场面看上去诡异至极，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这样？
　　夏琛视线转了过来，语气有些疲倦敷衍：“没事，你先上去吧。”
　　“要我…帮你把阿姨送去医院吗？”申东眼下只能想起医院，犹豫了下问出了口。
　　“不用。”夏琛抱着夏萱尽量不让她在撞地面，“帮我拿几张酒精棉过来，在客厅柜子里。”
　　申东转头就往客厅跑去，客厅只有电视柜，他翻了翻就找到了医疗箱，直接拿着医药箱就跑了回去：“是这个吗？”
　　夏琛看了眼医药箱，点点头：“你上去吧，没事了。”
　　“哦…好。”申东临走前看了看夏萱，眼神涣散呆泄，估计没什么意识。
　　申东回到房间，天才刚刚暗下来，脑海里都是夏萱的模样。
　　申东房间隔音挺好的，但是摔东西大声吼叫还是听得见一些，夏萱时不时的尖叫申东都能听见。
　　“昨天还一起吃饭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申东百思不得其解，想下楼去看但想起夏琛敷衍疲倦的口气又没有了勇气，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申东陷入了沉思，许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声音了，他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站在护栏处做贼似得张望楼下，不过楼下没有人在，连灯都关完了…
　　“哎…”申东吸了吸鼻子回了卧室，看了眼钟快十一点了…
　　申东今天起得很早，看了眼手机才六点钟。
　　大概是昨天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申东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不是浅眠就是噩梦。
　　申东走出房间准备去厕所洗漱，一出房间路过楼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夏琛夏萱两人坐在客厅吃早饭，夏萱依旧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贵气，吃个早饭都那么优雅，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只是额头的纱布证明了昨天的一切不是申东的幻觉。
　　正当申东错愕的时候，夏琛抬起头视线看到申东时候有些惊讶，夏萱见夏琛抬头的举动也顺势看了过来，见到是申东她温和的笑了笑：“来一起吃早饭吧？小东”
　　申东木那的点点头，“我先去洗漱…”说完他就快步跑到厕所关上了门用冷水用力的冲了冲脸，“昨天他妈的是我在做梦吗？”
　　申东又愣住了，直到厕所有人敲门才缓过神：“你…没事吧？”声音是夏琛的。
　　“没事没事。”申东急忙开了门对夏琛笑了笑。
　　门外的夏琛一脸疑惑见到申东才放松了面部表情：“快六点半了，要迟到了。”
　　“嗯…上课去吧。”申东有些发蒙条件反射跑到玄关口换了鞋。
　　两人一块出了门，夏琛递来一个食盒，申东看着食盒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夏琛：“？？？”
　　“早饭。”
　　夏琛的问答让申东有些想笑：“你早饭装食盒里干嘛？”申东刚刚只顾着看他两了也没注意他们吃的什么早饭。
　　夏琛把食盒塞给他：“我妈给你装的。”
　　提到夏萱，申东又愣了神笑也僵在脸上。
　　夏琛走了两步，见申东没跟上来转过头：“怎么了？”
　　“没事。”申东快步跟了上去，顺手扒开了食盒盖，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这个食盒挺高级分了格，旁边配了勺子。
　　申东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粥，叹了口气还是把食盒盖上了，走路吃他怕洒开来。
　　“怎么不吃？”夏琛看着他盖上盖问道。
　　“到学校在吃，反正没几步路。”申东笑笑，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