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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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了。
在你眼里这是一个老套的网文开头，甚至相较于那些网文，开头第一句话如此简单粗暴根本抓不住你的眼球。但是事实如此，我一直是个实话实说的人。
你要是问我怎么穿越的，我也会实话实说地告诉你，我是坐过山车穿越过来的。
你要是问我过山车的时速，我也会实话实说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没有达到可以扭曲时空的程度。
尽管我这么说，也不要质疑我穿越了这件事。随意质疑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既然穿越了，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按照那些穿越小说的写法，我怎么着也得灵魂穿越到某位公主身上，再不济也得是个富家小姐吧。
我看了看我身上的短袖短裙，脚蹬一双高跟鞋，手机都还在手上攥着呢。很明显不是魂穿，而是肉穿啊，我这是整个人直接穿越来了。
没事没事，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万一我穿越到了未来呢。我环顾四周，其实不用环顾四周，我面前就是一张雕花木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像是陷在噩梦里。我凑了过去，少年生得一副好容颜，颇有俊朗之意，只是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发。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勉为其难地接受我本人穿越来了古代这个事实。
但凡魂穿，必然是肉身在现世毁灭，灵魂才能跨越时空附到古代某个生辰八字契合者的身上。那这连人带手机穿越又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冥冥中有人派我来点化古代先人的智慧，加快历史进程吗？
然而眼前的情况没给我思考的时间，少年的眉头越蹙越紧，他突然抓紧了我的手，口中急促地低语，说的竟是「放手。」我摸不着头脑，他究竟是让谁放手，放开谁的手。
「小哥哥，你醒醒，一切好商量啊。」少年的力道越来越重，生生在我手上抓出五个红指印。正当我考虑要不要高呼一声「非礼」之时，房间的木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鹤发齐腰，长相清秀的青年道长，右眼下方一点朱砂痣，令人想起妩媚的舞娘。偏偏他着一袭道袍，身后背着两柄长剑，一身浩然正气又与风月之景难以相联。此时他正拧着两道剑眉，看那手势随时能给我来一掌把我拍回现世。
而我见到他的第一想法，是感叹自己果然是有主角光环的人啊，刚穿越来古代，一口气就撞上两个美男子。这要是乙女游戏给我出了个分支选项，我还真得斟酌半天。
「来者何人？」他见我不说话，右手抬起置于胸前，我看清他手上那一点寒光，是一枚戒指，雕镂复杂，是为上乘之物。看来这位道长该是个人物，既是人物，必然是武功高强内力高深，万一被他定性为「敌人」，我怕是要在古代英年早逝。
「这位道长，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发誓，接下来我所言若有半点虚假，我就不得好死。」我举起四个指头先发誓表个清白，然后将我是何时何地之人，如何来到此地等等一系列的事都像竹筒倒豆子般向那道长坦白。那道长看着我，面色仍是冷如冰霜，但他放下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大抵是对我说的话半信半疑。
「你是千年后的人？」道长问，拧着的眉头稍稍有些舒展。
「是是是，道长，您看咱俩这么聊着，这位公子死抓着我不松手，您要不先想办法让他歇会，我这小细胳膊非得给他抓折了不可。」我疼得五官都有几分变形，那道长没有反驳我，他上前点了那少年几个穴道，少年安稳了下来，手指也渐渐松开。我迅速地抽回手，胳膊上清晰可见的五个指印，生理泪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流了下来。
「多谢道长。」我擦擦眼睛，长吁一口气，却见道长用极为复杂的表情看着我，而后脱下了他的长道袍，塞进我手里。
「女子如此，成何体统。」
我看着他略有不悦的表情，只得乖乖将那道袍披上，遮住我短裙下露出的双腿。一时之间房间里的气氛尴尬了起来，我想着是不是该找些什么话题，悄悄看了一眼道长，却见道长也在看我。
「那个……道长，你相信我吗？」
「姑且一信。」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回到我的时代啊？」
「归去之途，亦来时之法。」
我就随便问问，没想到道长真的给了我回答。看他那颇为认真的表情，我有点想笑。若是真的要用我来时的方法，岂不是要我在古代制造一架过山车。正当我想说话时，道长眼疾手快地将我推倒在床上，随即抽出背后的一柄长剑格挡住一支箭矢。
我重重摔在床上那少年身上，少年霎时惊醒，一把匕首横在我脖间。年纪轻轻就随身携带管制刀具，这个少年的思想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凌然，你醒了。」道长收剑背手于身后，唤了那少年一声。
「你是谁？」少年警觉地问。
「我是纵横派第三十二代掌门，段傲霜。」道长答。
原来是个掌门，那么那枚戒指大抵就是掌门的象征。我向段掌门露出求救的眼神，段傲霜显然没理会我，他接着向那叫做凌然的少年解释：「是我派子弟下山途中救了你。」
「救了我？」凌然有些失神，但很快又一次发问，「只有我吗？」
「只有你。」段傲霜毫无感情起伏地回答道，「烦请你放下那位姑娘，她是我派贵客，伤了她，我无法与长老师父交代。」
这才一会儿，我就成贵客了。凌然听罢，乖乖松手。我刚想开口说什么，段傲霜长剑出鞘，两柄剑交相合旋，冲撞开窗户就刺了出去。我这才想起方才那支箭矢，摆明就是要取这房间中的人性命。
双剑在外，似乎是追上了暗算之人，只听得刀刃相碰的“乒乒乓乓”声。我和凌然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将目光投向了眉头紧蹙的段掌门。段掌门转身推开门就顺着声音追了出去，留下我和凌然相对无言。
「扶我出去。」凌然颇有些不自在地对我道，他的胸口缠着白布条，上身裸着露出双臂。他的脖子上坠着平安锁，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吩咐人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在这里休息比较好。」我装出大人的样子，故作沉稳地说。
凌然听罢，无言地看了我一会儿，大概是对我的短袖很不理解。段道长的长袍我拿来裹着长腿，上身的露肩短袖在古人眼里果然还是有违礼制。
「你是什么人？」我实在受不了那看异类般的眼神，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你不知道我苍凌山庄？」
啊啊，果然是个贵公子哥啊。苍凌山庄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武林中有权有势的玛丽苏人设家族。我僵硬地牵动嘴角肌肉干笑几声，算是默认了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的事实。
「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跳过上一个问题，问出了下一个傻逼问题。问完我就后悔了，怕不是穿越的过程中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吸取了我的智商。
凌然低下了头，我看见他将拳头攥得很紧，额头上青筋爆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我失言了。大家公子如此落魄，重伤之时人救下，十有八，九是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我调动我脑内所有的小说素材，脑补了一下这位凌然公子的遭遇。
又是沉默。
「我要出去。」沉默许久，凌然掀开被子，推开我就要下床。门外的刀刃声已经听不见了，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拦住他。然而不等我反应，门就被推开，段傲霜冷着一张人如其名的脸，挡在了凌然面前。
「你是在送死。」段傲霜不留颜面道。
「我要回去救凌瑶，烦请前辈一让。」凌然根本不惧他，反而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我说了，我们去的时候，凌氏只留你一人，你妹妹已经被带走了。」段傲霜也毫不退让，「你想独闯碧霞宫，摆明就是送死。」
「此事与前辈无关。」
「你父亲嘱托过我要好好照顾你，你现在归我管。」
「前辈可真是多管闲事，连凌青云的嘱托也照做不误！」误字一出，凌然手中匕首直刺向段傲霜。我心下一惊，这小公子动作迅猛杀意毕露，突然袭击，我是真为道长那一张俊美容貌捏了一把汗。
「呵。」段傲霜发出了轻蔑的一声，大概在他眼里凌然还不如自己的弟子。那匕首尚未及他眼前，就被窗外飞进来的长剑弹开，落在二人脚边掷地有声。
「你最好乖乖在我纵横派上休养生息，我可不是你的父亲，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纵容你。」段傲霜趁凌然拾起匕首之前踢开那柄寒光，居高临下给予凌然「忠告」。凌然抬头看他，是仇恨和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以为你能限制住我吗？」凌然一字一句地问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嚼碎了吐段傲霜一脸。
「你若有能力，尽可一试。」段傲霜说完，手起刀落，回敬给凌然一记突然袭击，手刀劈在少年的后颈。凌然尚未反应过来，就倒在了段傲霜怀里。
我全程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那里，看着段傲霜将凌然抱回床上，掖好被子。终于他想起了我，他看着我将他的白袍子当长裙围在腰间，眼皮跳了几下，看起来是竭力遏止怒火。
「你叫什么？」段傲霜问我。
「王建国。」我毫不迟疑地回答他。
段傲霜没有质疑我的名字，他让我跟着他走。我们走出了这间木屋，屋外是一片竹林。我看见几根竹子上还有着斑斑血迹，见段傲霜一袭白衣没有一丝血点，看来是他的对手留下的。
走过一段山路，估计是到了纵横派的主殿。跟我预想中的仙气飘飘，富丽堂皇不太一样。纵横派的主殿稍显低调，简朴典雅，很有道家风范。段傲霜走到殿门口，我垂着头跟着，不知这位掌门想要做什么。
「玄清长老，你等的人来了。」
长老？等的人？我听得一脸懵逼，脑内已经脑补出了两出大戏。一出宿命论，我是被派来拯救天地的未来少女，而这位长老可通晓古今，他已经预见了我的到来。一出轮回爱情论，我前生与这玄清长老是恋人，这位长老在我的前生离世后，思念成苦，遂想办法把轮回后的我给弄来了这里。
「傲霜，你做的很好。」
只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伴随这声音，主殿大门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定睛一看，这位可和段傲霜鹤发童颜不一样，说是老态龙钟也不也过。一身道袍随风而飘，胡子也随着这个节奏飘来飘去，很符合我心目中的长老形象。
「你就是，来自将来的那位姑娘？」长老笑眯眯地问我。
「是我。」我点头答道，心想这长老也没问过段傲霜我的来历，只听一句「你等的人来了」就知道我是未来之人，看来是一直在等我这样的人出现。
「你可知你是如何来？」
「过山车。」我秉承着自己的原则，实话实说。玄清长老眼睛一亮，忙不迭将我迎入殿内，正准备往下说，外面闯进来一白衣弟子，单膝跪地向段傲霜行李：「报告掌门，凌然公子不见了。」
段傲霜的眉头又皱紧了，我实话实说，他皱眉的样子比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好看太多。他面无表情时就像一具睁着眼的尸体，或是睡着的金鱼——谁都知道金鱼是睁着眼睡觉的。
「可有踪迹？可派人去寻了？」段傲霜不徐不疾地发问，保持着一个掌门应有的气度。
「弟子已吩咐人在纵横山院各处去寻了，弟子只怕凌公子已出了纵横山。」
「他出不去的。」段傲霜笃定地说，我暗暗觉得他吞了下半句，吞了凌然出不了纵横山的原因。段傲霜向长老作揖，决定退下去寻那位不太友好的凌公子。长老挥挥手，算是准了。段傲霜一言不发地出了，头顶上的阴霾清晰可见。
「姑娘如若不介意，可否愿与贫道细细一叙？」长老又看向我，我愣愣地看着段傲霜走了出去，剩我一人面对这位看起来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比起跟这位长老讨论他想讨论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叫凌然的小公子。倒也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带着伤在外面乱跑，作为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在是不太符合法治要求。
虽然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也不存在什么法治社会。
其实最主要还是段傲霜那一句太过笃定的「他不出去」，让我总觉得不安，似乎在凌然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看着长老哄小孩子般的微笑脸，对他道：「如若您不介意，我想随贵派掌门去一探究竟。」
「哦？姑娘这是为何？」
「因为……」我如实告诉了他我的内心想法，长老听罢，发出一声长笑，手捋着胡子不断重复着「妙哉妙哉」。我一头雾水，却见长老也对我挥挥手，道：「孩子，去吧，你且随傲霜去看看，待你心底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再来同我这个老头子谈谈也不迟。」
我谢过长老，蹬着高跟鞋就追了出去。但哪里还有段傲霜的影子，想来这纵横派和那蜀山差不多，弟子掌门应当都是御剑在天空飞来飞去，又都身着白道袍，估计就是春天那些讨人厌的柳絮的拟人化。
身后的长老呵呵一笑，打了个响指，一柄剑飞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立马就明白了长老的意思，转身道一句「多谢」后，就站上长剑。那长剑跟有灵性的马儿一样，自己就飞了起来，还不是横冲直撞，比坐任何交通工具都要舒服。
我不会御剑，只能由着这柄剑随意飞行。最终它停在某林荫处，那里正围着一群人。我从长剑上跳下来，远远的瞧见了人群中的段傲霜。他的发冠同弟子不同，一群人中也只有他背着两把剑。我碎步凑上去，却见段傲霜怀里是昏迷的凌然。
「王姑娘，你怎么在此处？」
我看着段傲霜丝毫没有舒展的眉头，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王建国」的身份，毕竟我平常是个实话实说的人啊。我三两句解释了一下，便反客为主，问段傲霜：「你要把他送去哪里？」言外之意，仅仅把这孩子关在某个房间是肯定不行了。
「一线天。」段傲霜回答道。语毕，身边的弟子都窃窃私语起来。我听着这些人的小声谈话，听得那一线天是惩罚本派弟子的地方，那儿不是简单的一线天，而是有法器镇着。进了一线天可是半分内力都使不出来，更别说依靠轻功从那里出来，只有一道唯有掌门才知道的密语可以免疫那法器。然而若是没有内力，没有人能光靠凡人之躯从一线天里爬出来。
「你何必把这个孩子送去那里？你不是很放心他出不了你们山门吗？」我追在段傲霜身后问他，全然不管身后那些弟子对我或惊诧，或疑惑的眼神。
「因为在那里没人能伤害他，」段傲霜顿了一顿，「他也不能伤害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