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的重生》一枝秀

3、亲人 在

　　在蒋奶奶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询问催促中，一点半的时候，他们终于到家了。
　　邑县在武市的北部，漳水镇是其中一个有着六七万人口的小镇，有S333道穿过小镇，小镇沿S333省道蔓延，蒋家在漳水镇镇中心的边上，傍着省道。以前离镇中心也就二里地远，现在镇子发展蔓延，镇中心和蒋家所在的蒋庄也就隔了一个漳水镇桥。
　　农村房子都是坐北朝南，蒋家在村子最前边，门前有条水沟。村村通把水泥路修到了各家门前，车子到了门口，蒋奶奶听到车声就赶忙出来了，一把搂着三英：“英英，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有红烧肉、晒的干鱼。”蒋奶奶是个中等身材的能干的老太太，才65岁，身体康健，不论是农活还是家务活都很利索。
　　“奶，你去热饭，我爸肯定饿，我在车上吃零食了，我爸吃零食不顶事，我帮我爸把东西拿下来。”三英说着，就去帮蒋爸爸从车上卸东西。
　　蒋奶奶也就利索地进屋热饭菜。三英他们把东西都卸下来，刚坐下喘口气，奶奶端着热好的菜过来了，三英又忙着去摆碗筷。
　　“不用你帮忙，你去洗手去，快，都饿坏了”，蒋奶奶很是心疼孙女。
　　蒋爸爸不多话，坐下来就开始吃。蒋奶奶也坐在饭桌旁不停地给三英和蒋爸爸夹菜，一个劲儿地让他们多吃点。蒋爸爸吃了一碗米饭又添了半碗，饿劲缓过去了想起了他爸，就问到：“妈，我爸呢？”
　　蒋奶奶手上给三英夹着菜，回到：“他能干嘛，不是打牌就是看人家打牌，我说别出去了，在家等你们回来，他还不愿意。”
　　“我们又不是啥客人，还等我们，我爸要出去转转就去。”
　　“他去打牌，一打一后晌就坐那不动，水也不喝，也不起来活动活动”，蒋奶奶对蒋爷爷打牌看牌的行为很有意见，蒋爷爷比蒋奶奶小了两岁，身体却远不如蒋奶奶，他有高血压，还有脑血栓，她想让他多活动。“他吃东西也不忌口，你爸现在一点也不听话，犟得很，说他了他还不愿意，一点也不让扭他的稿。”
　　蒋奶奶两儿两女，大伯蒋正准排第一，大姑蒋爱正是老二，老三是蒋爸爸，最小的是小姑蒋会正。女儿都嫁人了，都操持着一家子，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爹妈，大儿子离得近了，天天听她念叨的那些也挺烦的，这个儿子更是离得远，不常见面，见了人，心里有啥就想念叨念叨。
　　三英看着丰盛的饭菜心里很是别扭，听着老太太和她爸拉家常，她还没有熟悉习惯蒋爸爸，现在又有一个蒋奶奶，很快爷爷叔伯兄弟姐妹的都会冒出来。
　　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桌椅，从外面进来一个个子高挺嗓门老大的少年，“叔，你们才到家啊，我都来转悠几趟了，是不是高速出口那堵着了，这下面有没有堵啊？那个出口出来正到公路上，也没有个缓冲的弯啥的，这过年车特别多，往南去的车都堵着了，堵了可长，有三四里地。”这就是不经三英嘀咕的哥哥了。蒋大伯也就两个儿子，来的正是小儿子蒋涣英，今年刚考上哈市的理工大学，放寒假回来十几天了。
　　蒋大伯家就在蒋奶奶隔壁，但是蒋大伯一家并没有住在隔壁。农村包产到户以后，村集体有些东西也承包个人了，蒋爷爷承包了漳水桥东北边的鱼塘。四年前这个鱼塘被蒋大伯从村里买下来了，蒋大伯找工人把鱼塘填了，一拉溜盖了十来间二层小楼。因着城镇发展，鱼塘上盖起得小楼邻着街面，一楼是门面，都租出去了，留了一间蒋大哥蒋其英做成了快递点，代理了几家快递；二楼的商品房卖出去了，还留了三套，蒋大伯一家现在就住在街上的商品房里。本来蒋奶奶非要给蒋爸爸留一套的，但是蒋爸爸明言不要，这才作罢。蒋奶奶现在住的宅子按理是三英家的，大儿子结婚分出去找了新宅子单过，这四间宽的老宅子就是蒋爸爸的了，和老人一起生活，在农村继承了老宅就得给老人养老送终的，除非另有商议。这些都是蒋三英的记忆，三英不知道蒋大伯有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也不知道他这一拉溜的小楼合不合法，反正现在蒋大伯母是整天笑哈哈的。他们村的土地都承包给街上三队的刘生了，农活也不用干了，大伯母想帮大儿子了就在店里帮两把，不想帮了就回村里和一群老婆子小媳妇的打牌，聊天。
　　蒋涣英进了屋和蒋爸爸打招呼说了两句话，就拉着三英看蒋奶奶现在住的新房子，这房子是蒋爸爸去年就开始张罗着盖的，今年秋天才入住，他出钱出规划，平日里蒋大伯帮忙监督工人和工队沟通。新房子也是两层楼，四间宽，一楼厨房卫生间客房靠后，前半截除了蒋奶奶蒋爷爷的卧室，还有连通的客厅餐厅，南墙一大半的面积都是玻璃，冬天太阳照进来，暖和通透，夏天太阳升高了，阳光又照不进来了，黑色的地砖现代感十足。二楼没有厨房和餐厅，多了两间卧室、卫生间和大阳台。房子建的大，院子就没有多大面积了，院墙就干脆没拉，就像别墅一样了用了木栅栏，不大的院子只中间铺了路，两边蒋爷爷种了菜，蒋奶奶栽了花草。三英和二哥上下转悠，这是新房子建好后他们俩第一次见到，所以对这个新房子都是很感兴趣。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外地上大学，一个学期也就回来一两次，一个是第一次接触老家，当然蒋三英之前也没有见到这个老家的新房子，一时间看得热闹，很是感慨蒋爸爸的设计，这哪是农家小院啊，这分明是别墅啊，这样的别墅在武市三百万都拿不下来，蒋爸爸四十多万又是建房又是装修的。
　　三英和蒋涣英在楼上楼下这转悠那转悠的，每个房间都看看，一会儿讨论着房子，一会儿话题又跑远了。听着这个其实年龄比她小的二哥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大学的事情。她心里的焦虑奇迹般地平缓了，也许是他们的童年一样的快乐，也许是她和他有过一样的青葱岁月。当蒋涣英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时，三英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到了新的世界，新的家庭，有了新的亲人，她的一切都已经远离，蒋三英的现在和未来真切地摆在她的面前。
　　大伯母名叫魏丰收，更巧的是蒋奶奶的名字是白棉花，因着这名字蒋奶奶才给蒋大伯订下了这个媳妇。大伯母和蒋奶奶平时也很合得来，就像亲母女似的。蒋大伯母来了和蒋爸爸说了两句闲话，拉拉三英，就进厨房帮忙去了，虽然明天才是三十，才是团圆饭，为着老三不在家，他们家的传统是老三回来那天就得一起吃顿团圆饭。
　　到了饭点，蒋爷爷晃晃悠悠地回来了，后面跟着蒋四爷爷，蒋大伯，和蒋四爷爷的小儿子蒋小叔以及大堂哥。蒋爷爷兄弟四个，大爷爷二爷爷都已经去世了，四爷爷年轻才50来岁，到了蒋爸爸这一辈，堂兄弟十二个，还有七八个姐妹，只蒋四爷爷就有四个儿子，这个蒋小叔才20岁，比三英的大堂哥其英还小上一岁呢。爷们们进了屋，蒋奶奶和大伯母就开始端菜上桌了。
　　四爷爷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对蒋奶奶说：“你有福啊，看看你，住这么漂亮的房子”
　　“你不有福，看看你这儿子，大学生呢”蒋奶奶摆好盘子，转头看着蒋小叔。
　　“哈哈哈，你这不是也有大学生的孙子”，蒋四爷爷高兴地笑着说。
　　“都有福，你们都有福，四叔你坐，坐下咱爷俩喝一个”，蒋爸爸给蒋爷爷倒了酒，紧接着给蒋四爷爷倒酒。
　　“好，好。你家那个闺女呢，过来吃饭，又不是外人”，蒋四爷爷瞅了一圈，三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四爷爷，你先吃，尝尝我奶奶我大伯母的手艺，我再给我奶奶帮忙择点芫荽”。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好凑热闹。三英和奶奶大伯母在厨房简单吃了点，就去楼上休息了。
　　她的房间在南边朝阳，有一个飘窗，屋里有一个壁柜，一张床和一套书桌，简洁敞亮。被褥都是晒过的，整个房间充满着太阳的味道。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她还隐隐听到楼下猜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