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的重生》一枝秀

2、堵车

　　蒋爸爸开着车很快出了市区，开上了高速，过年了，这座有着600万外来人口的城市的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已经踏上回家的路，年节下的武市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拥堵。坐在车上的三英一个又一个的哈欠，她来到这里以后离开家人的悲伤和担心暴露重生的惶恐使得她没有睡踏实过，这会儿在车上实在抗不住了。开着车分神关注自家闺女的蒋爸爸看女儿一个又一个的哈欠，觉得为了早点上路不堵车而叫闺女早起有点残忍啊，“英英，你想睡觉？你要是困了就车上睡一会吧”。
　　“不睡了，我睡了，你没个说话的多无聊”，三英坚持睁大眼睛，其实她是怕自己睡着了说出什么梦话来，虽然她肯定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但是也怕万一原来的蒋三英有说梦话的毛病呢，万一她太想自己家人，压力山大，在梦中抒发自己的思念和愤懑而大喊大叫呢。所以她还是不睡了吧。
　　“没事，你睡吧，睡醒了有精神，到家了可以好好玩。再说，你不和我说话，我还能集中精神好好开车”，蒋爸爸再三劝女儿。
　　三英顶得住蒋爸爸的劝慰，但是她顶不住生理需求啊，坐着坐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堵在路上了，真的让蒋爸爸说中了，他们堵车了。这会儿看着望不到头的车队，她挺关心啥时候能到家，睡觉前对于说梦话的担忧也飞走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这是哪啊？堵了多久了？”，三英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车问着蒋爸爸。
　　蒋爸爸看着手机说：“邑县高速出口，堵了半个小时了。”
　　“还有多远能出去了啊”，三英左看右看，“那咱这是要堵到啥时候啊，上高速那用了半个小时，高速出口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出去”。
　　蒋爸爸回到：“半个小时我就挪了有百十米。”好吧，那有得等了，三英以往过年走亲戚的经验，等一个半小时的都有。父女两个坐在车里看看前面的车，看看自己的手机，偶尔发动车，前进一点。
　　是的，蒋三英作为一个刚上初一的小姑娘也是有手机的，虽然学校不让带手机，手机都是放在家里的，毕竟她是单亲家庭，爸爸工作又忙，很多时候原来的蒋三英都是一个人，只有早饭的时候能和爸爸说说话，所以手机成了她和爸爸必需的沟通介质，但是因为丧母的悲伤和青春发育期的别扭，蒋三英和爸爸越来越疏离。这和三英是不一样的，她十二三岁上中学的时候家里没有条件也没有钱给她买手机，虽然当时的手机也就是接打电话、发发短信，和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三英是农村人，父母是菜农，一直都在家里在菜地里，辛苦但是挣钱不多，父母在家劳作，她也因此和父母有很多时间相处。所以现在三英因为陌生而不知道怎么和蒋爸爸沟通，不怎么和蒋爸爸说话，蒋爸爸也没有觉得有异样，在他的认知里，女儿就是这样的。
　　眼看十二点了，他们离高速出口还有500米呢，蒋奶奶打来了电话：“大亮，你们到哪了？咋那么费劲，能不能回来吃上饭了？我和你爸都等着你们呢！”
　　“堵车，就在高速出口堵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畅了，说不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等我和英英，”蒋爸爸如实地说，“妈，你饭给我们留点，不用非得等我们。”
　　挂了电话，蒋爸爸告诉三英：“你奶等着咱们回家吃饭呢。英英，你饿了吗？”
　　三英点点头，把她旁边的零食袋子打来，拆开一包饼干递给蒋爸爸，自己又打开了薯片，吃着薯片喝着酸奶，看着前面已经再望的收费站，估摸着他们下午一点能离开这收费站。从堵车开始不时有人从车上下来，有小孩子在车上呆不住下来透气的，也有小孩子憋不住下来蹲在防护栏外面撒尿的。还有的人看看前面的情况又坐回了车里，有的人干脆靠脚走了，反正出口就在眼前了，这会儿堵车严重，交警也顾不上这些在高速公路上走动的人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下车走出去的人，是不是也要走到目的地，目的地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