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梦》菲利斯多

21、再演的悲剧 -第二十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紫镜心中满是被这个疑问盘踞，无法作出进一步的思考。
　　“因为他们是人偶啊。”
　　“人……偶？”她的脑海顿时呈现大片空白，只能机械的跟着袭卡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对，而且是极为特别的人偶。”袭卡一抬手，火焰顿时撤去。“你看，一般的火焰根本难伤他们分毫。”
　　的确，她没在若沨和清欣身上发现丝毫被火烧伤的痕迹。但只是这点，还不能让她相信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会是人偶。
　　“不对，我不会听你胡说八道的。”紫镜摇了摇头。
　　另一方面，平安无事自火中归来的两人也没闲着。一个立刻感到紫镜身旁为其治疗，一个则去协助異对抗袭卡。
　　“胡说……吗？呵。”袭卡轻轻感叹了一句，又慢慢后退几步。“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今日都不会放你活着离开。”
　　说完，她再度向紫镜袭来。
　　那边若沨迅速反应过来，张开结界欲抵挡对方的攻击。清欣随后召唤出一条冰龙直扑袭卡，被对方一镰斩断后，又于身后唤出一道巨型魔法阵。无数冰棱从中射出，掩护異的杀招上前。
　　“雕虫小技。”面对前后夹攻，袭卡仍能从容不迫的应对。
　　她先对面前的若沨施展高段的“地狱业火”。白色火焰不须一秒便轻松破解了对方的结界。紫镜想要上前助战却被若沨一把拦住，不得已只好一手拉着其后撤，一手舞剑以挡住飞溅而来的火花。
　　“铛”
　　袭卡回身稳稳接住異的剑招。一个用力，硬是逼对方反退回去数米。在腾空一跳，轻轻松松躲过迎面而来的冰棱。
　　人在半空中是最缺乏还手之力的，若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调动水元素自地面形成一股龙卷状向袭卡而去。
　　就之前的观测，若沨充分肯定了袭卡本身的属性是火。按理说，水系魔法该是她最棘手的。但这一次，他想错了。
　　“呵呵，要拼魔法你还不够看。”
　　袭卡随手一挥，三道火棱划破水柱直逼若沨而去。这火虽像之前一般不能伤他分毫，却也打断了他对魔法的掌控力。水柱瞬间中断。
　　普一落地，袭卡便向紫镜一方冲去。但行至半途，黑色锁链突然自脚下猛烈窜出，妄想像以前一般把她困住。
　　“異，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她直接一镰斩去阻碍物，接着头也不回的反手使镰，硬生生挡住后方来袭的異。
　　期间，清欣想施用魔法救援。奈何袭卡行动过于敏捷，贸然行动说不定只会伤到同伴。
　　紫镜在旁观战良久后，终于忍不住，趁若沨一个不注意冲上前线。
　　“来得正好。”
　　袭卡就在等她的到来。一股幽蓝的火焰自镰刃上射出，呈三条直线包围清欣而去。異左右为难，挣扎了一下才快速回转清欣身边带其离开。
　　清欣和若沨对紫镜的意义不言而喻，他惟恐两人受创会使紫镜失去冷静的判断力。
　　“阿镜，小心！”
　　在異转身前去搭救清欣的下一秒，袭卡高举镰刀自人前消失。待她再次出现时，已绕至紫镜身后。
　　眼见镰刀正朝毫无防备的紫镜劈下，若沨一面大喊提醒对方注意，一面替紫镜施展防御魔法。
　　“不对，要小心的是你，若沨！”
　　被若沨一提醒，紫镜连忙转身提剑欲挡，却突然注意到一件不对劲的事——眼前的袭卡不要说杀气，连一丝气息也无。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这个袭卡是幻影，本尊应该在别处。
　　“咦？”
　　“什么？”
　　“若沨！”
　　变故永远是一刹那间的事。刚救下清欣还来不及反应，便见袭卡将镰刃深深插进若沨的胸膛。看来袭卡是决定先针对另两人下手了。
　　“唔！”
　　对方一拔出镰刃，若沨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了下去。但神奇的事，不管过了多久，都不见伤口流出血来。镰刃上亦是光亮如初。
　　紫镜直看得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问为什么，便听到后方传来清欣的惊呼：“異，你真么了？”
　　只见異捂住胸口，痛苦万分的倒了下去。不一会儿，他手捂住的地方开始无缘无故的渗出鲜血来。
　　“……又是这种情况。”她喃喃道。
　　“果然是因为这样，人偶才可以像常人一般活动呢。”袭卡在一旁感叹道，“他为了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什……”
　　不等紫镜回神，袭卡再度隐去身影。这一次，还带着若沨一起。
　　又是瞬间移动吗？不对！这一次她可看明白了。带着若沨毕竟有所影响，袭卡的行动轨迹被看得一清二楚。
　　并不是所谓的空间转魔法作祟，只是移动速度比他人快上不只十一、二十倍罢了。
　　我一定得阻止她！这么想着也这么行动，紫镜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才勉勉强强在最后关头挡住了袭卡斩向清欣的利刃。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所以你宁可伤害别人吗？”
　　“咦？”对方说出一句她大为不解的话，令她一下子愣住了。
　　难道她在冥冥中又伤害了谁吗？
　　又？为什么她总喜欢用这个词呢？她曾经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吗？
　　“紫镜，别听她的！”看出袭卡有意引开紫镜的注意力，異连忙出声提醒道。
　　可惜为时过晚，袭卡可不等紫镜反应过来。先故技重施，自镰刃上施放出数道火焰箭射向清欣，打断其魔法。再改进攻方式，一个反手横着向前一挥，欲取紫镜的性命。
　　眼见镰刃即将挨到紫镜的心脏，異快速在心里做出决定。他只能救一个人——清欣被接二连三的火焰箭逼得自顾不暇，若沨状似半昏迷，被袭卡一把拎在手中。
　　“呃！”
　　他强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痛楚，拉过紫镜向后退去数米，以免去她的危机。
　　“哦～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那这两个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左右手同时发出一道纯白色的火焰。一道包围清欣而去，一道直接燃上左手紧抓着的若沨。
　　“袭卡，你干什么？！”
　　“呵呵，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普通的火焰对他们无效，但地狱业火以上级别的可就难说了。”
　　“你？！”
　　“现在比起别人，你更应该关心身旁之人吧。”
　　“異……”
　　经袭卡提醒，紫镜才发现異半跪在地上双手环抱、痛苦不堪，仿佛正身受业火焚烧之苦一般。
　　不仅如此，身上大半部分还开始出现烧伤状。严重一点的，甚至漆黑溃烂。
　　“人偶被灼烧是不会有感觉的，会牵动的只有灵魂。紫镜，你懂我的意思吗？”
　　“異……”
　　此刻袭卡说什么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眼里看得、心里装的只有眼前之人。想为他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不止如此，她还注意到一个特殊现象——異逐渐溃烂的皮肤之下竟非血肉之躯，而是彻底的空无一物。
　　“这是……異你究竟？”
　　“很简单啊，他也是人偶之躯。不过，是相对这两尊更为特别罢了。”
　　此刻，两边皆已焚烧殆尽，異的痛苦也终于止住了。除右腿与左肩外，其余处尚可称之完整。
　　风一动，一把黑沙迎面向她扑来。
　　那是若沨的……
　　意识到这一点，再也压制不住的怒意直窜心头，恨不得立刻持剑朝对方刺去。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
　　——哦～你真心希望吗？
　　紫镜内心全被杀意与愤怒占据时，曾经引领她至此的声音又于此中回响。
　　对！我一定要杀了她！她在心中回应道。
　　——那么，我便实现你的愿望。
　　对方应承之后，紫镜立刻后悔了。总有种向恶魔许愿的感觉，还是决不该回应的恶魔。
　　但不待她反悔，一道极光穿过浓雾直射而来。由后方贯穿了袭卡的胸口。
　　“怎么、可能……”
　　直至倒地瞬间，袭卡都不太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她勉强转过头，死死盯住雾中渐渐走来的人影。
　　“你……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凭你们的力量，封印再强，也总会有期限。”
　　“咳、咳咳……”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吐出鲜血。
　　“好了，你看你都撑不住了，还是少说几句，快快安心的闭上眼吧。”那人好心的劝慰道，“我今日可不是专程来找你叙旧的。”说着，他再向前走了两步。“你终于来了，紫镜。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