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梦》菲利斯多

20、再逢袭卡

　　镰至人至，下一秒，袭卡已阻挡在前。那是紫镜第一次见到满身戾气的袭卡，平日总挂在嘴角的邪魅笑容也被严肃的表情和满脸的杀气所取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吧，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紫镜？”
　　“我……”
　　为什么会来这种雾气弥漫的诡异之所，她自己也不大清楚。只记得那时，她顺应了心中呼唤自己的声音后，脚步擅自行至了这里。
　　——过来吧，紫镜，过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所。只有我了解真正的你，也只有我懂得你真正的价值。
　　“我必须过去……”再一次被心中的声音魅惑，紫镜说出了违心之言。
　　——对，快点过来。我需要你。
　　“你休想如愿！”
　　见紫镜已经彻底沦为被操纵的人偶，袭卡遂决定这次一定要将她斩杀。因而不由得比平日更加用力地握住镰柄。
　　“不要妨碍我……”
　　“哼，那可不行啊。”
　　一直以来没有痛下杀手的原因，是知道紫镜一行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他也在观察这件事是否尚余转机。
　　可惜结果永远只能让人失望。
　　“不管你现在是谁，我都只能选择将你斩杀。”
　　话语刚落，袭卡便率先攻上，不予对方还手之力。她挥舞大镰向前一砍，给紫镜轻松躲过后，又顺势横扫而去。
　　当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不断驱使低段的火系魔法来绊住紫镜的脚步。
　　“呃！”
　　紫镜的身手毕竟不如袭卡，下一刻，一道火焰箭便擦过她的右脚踝。她一个不支，重重倒在了地上。
　　“袭卡？”
　　这一摔，又将紫镜自身的意识给引了回来。在她面前，是袭卡高举着镰刃，即将贯穿自己的身躯。
　　咦，这一幕好像……
　　大火、森林，还有眼前泛着血光的镰刀，一切皆于脑海中偶尔闪现的片断重合在了一起。
　　“哐”
　　真的是一模一样，異又一次为自己挡住了凶猛的镰刃。
　　随后，若沨和清欣也闻讯赶来。
　　“一、二、三、四，全来齐了啊。正好，省得我还要为寻人费一番工夫。”
　　“袭卡，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为不使他人听去，異故意将声音压得比以往更低。
　　“我和你的约定是有前提条件的，这点你该不会忘了吧。”袭卡将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放任不管会出多大的问题。”
　　“但你不该……”
　　“不该动杀念吗？呵呵，異，你和菲雪描述得还真是一模一样。可惜，紫镜的命我今天是要定了。”
　　——为了一兑当年对菲雪的承诺。

　　陌生人的话是不可信的，这是袭卡自小的教条。她也把这句话贯彻得很彻底。
　　因此，这突然出现的，长得与菲雪极为相似，且自称和其共有一个灵魂的家伙说的话，自是不可信的。
　　那时的自己只想着，谁会乖乖听从一个敌友不辨之人的说词呢？更何况，如果这是既定命运，自己也要试上一试。
　　“醒了吗，好点儿没？”
　　恢复意识后的第一眼，便看见菲雪在一旁悉心照料自己。
　　“菲雪，我……”
　　头脑还有些混乱，对这一切尚有些不明就里。她只记得一片血光过后，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顿时全无。
　　“你先别急着起来，你现在需要休息。”见她想起身，菲雪又将她扶回床上。
　　“我是……怎么一回事？”
　　“你受了濒死的重伤，要再晚一步就麻烦了。”
　　“会死吗？呵呵。”
　　——你不能再往前了，你会死的。
　　袭卡脑海内猛然浮现那位名叫紫月的少女所说过的话。看来预言魔镜之名果真名副其实。
　　“袭卡，看你的表情，你之前见过紫月了吧？”
　　“嗯，你说什么？”袭卡存心装傻。
　　“呵呵，不用瞒我，那孩子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那你还问我。”袭卡送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菲雪，你老实告诉我，紫月是什么人，和你又是怎样一种关系？”
　　“这个嘛……说来话长呢。”菲雪坐在床边一面照顾她，一面谈起自己与紫月的因缘。“紫月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我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练习占星术的时候……”
　　学会占星术的第一天，飞雪就迫不及待的躲回房里练习。她自小极为喜爱占星学，一直缠着他人求教，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学来的。
　　第一次尝试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推算了几次就是算不出一个准确的结果来。
　　——你的方法用错了。
　　“咦?”
　　那时听到的声音是直接自脑海深处传来的。她前后左右并没有站人。
　　也是从那时起，菲雪察觉到自己体内还有第二个人在。
　　“我和紫月为什么会共有一个灵魂谁也解释不了。但紫月的原身，也就是预言之镜又确确实实封印在我体内。”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紫月说她不记得了。”
　　——我唯一的记忆就是自己在一片漆黑的空间内诞生，然后又在那里度过了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年的岁月。然后，一道光芒划破黑暗射了进来，我顺着它才找到的出路。
　　“真是奇怪，什么原因要把一面镜子封入灵魂中呢？”袭卡低喃道。
　　又或者是另一种可能性——前世灵魂的执念。死前唯一执着的东西，会随着灵魂的牵引一同被带入轮回中。
　　“不说这个了。袭卡，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说吧。”
　　“如果发生万一，你能不能替我杀了紫月？”
　　“啊？！”
　　由于太过震惊而牵动了全身的伤势，袭卡疼得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
　　“菲雪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在开玩笑。”菲雪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袭卡，这种事我也能委托你了。”
　　“等等、等等、等等，不是还有翼吗？而且里昂也是人选吧？”
　　“翼……翼不行，翼太重感情了。”提到自己的恋人，菲雪只能叹气的摇摇头。“里昂就更不用说了。撇开他是紫月的恋人不说，就是他的性格也比翼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这可真看不出来。”
　　里昂一天到晚沉默寡言，和温柔这个词还真是挂不上钩。更不说是与素来以此闻名天界的翼相提并论。
　　“当然其他同伴也不行。我想尽可能让最少的人知道此事。”
　　菲雪难得的恳求让袭卡有了兴趣，遂答应了这个请求。不过，他提出希望对方明确解释原因作为条件。
　　“……好吧。”菲雪沉思了一会儿才同意道：“袭卡，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对所有人都保密。其实紫月它……”

　　“袭卡，你为什么要杀我？”
　　“呵，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
　　“我自己？”
　　她知晓如今自己想起的不过沧海一粟，但残缺的记忆里却始终找不出一丝袭卡会杀她的理由来。
　　见对方现出迷茫之态，袭卡勾起了嘴角，目光在四人间来回省视，最终定格在了随后赶来的若沨和清欣身上。
　　“袭卡，我不准你动他们。”
　　一早看出对方的企图，異挺身挡住其投在另外两人身上的目光。他的手紧握住剑柄，只待对方一动，便出招攻上。
　　“这可不是你决定的事，異。既然紫镜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就该成全她。”
　　袭卡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既然对方与其选择什么也不知道的毫无痛苦的死去，宁愿选择在知晓真相后万分痛苦的死亡，那么她也该偶发“善心”才是。
　　“紫镜，你看好哦，这就是你苦苦追寻的东西。”
　　话语刚落，一团烈火围绕着清欣和若沨熊熊燃烧起来。两人一个立即施展防御魔法护住自己和对方，一个迅速使出水系魔法想扑灭大火。
　　奈何，无论是谁的魔法都不起作用。火势依旧直逼两人而去。
　　“……”
　　異此刻恨不得冲去救人，又不敢贸然将视线从袭卡身上移开。对方既然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使出默咒，要取紫镜一条性命自然是如同呼吸般容易。
　　“欣、若沨？！”
　　紫镜不顾伤痛想冲入火海救人，但火焰就像活的般，瞬间窜起两米高。其中一道自动挡在了她面前，左拦右阻的就是不让她靠近。
　　“呵呵，你何必着急呢？”袭卡见状，笑得越发有深意。“你好好看看，看看清欣和若沨是否真需要你去救他们。”
　　“什么意思？”
　　问归问，紫镜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火墙。直至火势减弱，她都没能找出突破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咦？”
　　令人惊讶的不止一两点——清欣和若沨深陷火中却没有半分焦虑。不止如此，两人竟可无视火焰，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