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行妖录》懒散成球

9、赠剑

　　翌日清晨，李四方等人一大早就被召集到了昨日的小院内，这里早有一群全副武装的羽林卫，肃然以待。
　　左监中郎将寇威也是依旧银盔银甲、披着大红的披风站在院内，不怒自威地等着众人，在他身旁，还有一个鹰钩鼻、双目亮如闪电，面色阴沉的男子，同样做羽林卫打扮，一言不发地盯着众人，似要将每个人的容貌都刻进自己心里。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见人已聚齐，寇威首先昂首到：“这位就是你们此次任务的大统领，羽林卫鹰扬中郎将胡尽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就要受他指挥，同心协力去完成任务，你们可清楚了？”
　　众人纷纷用审视的眼光看向胡尽忠，嘴里却不敢懈怠地回答到：“清楚了。”
　　寇威颌首示意，胡尽忠便站了出来，他的身形不高，不过气势却是雷霆万钧，仅仅是往前踏了一步，众人就感到犹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竟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杀伐之意。
　　胡尽忠狞然一笑，双眼却毫无波动，像是一只秃鹫用锐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见到众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这才桀然道：“本将奉皇上与左中郎厚爱，得以统领大家共担重任，不过本将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此次任务，不成功，便成仁，你们听明白了吗？”
　　很多人还没有从他的威赫中反应过来，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声音响应到：“明白了。”
　　“听明白了吗？”胡尽忠又提高了音量，如猛虎下山般怒吼到。
　　“听明白了！”众人这才收敛心神，连忙使劲吃奶的力气响应到。
　　胡尽忠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朝寇威抱抱拳道：“左中郎，时间紧迫，我们是否可以现在就出发了？”
　　寇威也客气的对他回了一礼，然后面朝众人，大声说到：“这次任务十分特殊，有可能风平浪静，但也有可能凶险万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尽管提出来，本将能满足的，一定尽量满足你们！”
　　听他把话说得如此凶险，被召集起来的十几个人顿感忐忑不安，好多人更是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喊到：“左中郎，小人有一个要求！”
　　“哦？”寇威的目光顺着那声音望过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李四方。
　　寇威似乎对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颇有好感，闻言也没有生气，反倒柔声问到：“你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是。”李四方拱拱手，兴奋地说到：“小人父亲曾给小人留下一套家传的御剑术，操控飞剑，如臂指使，可惜小人自幼家贫，没钱买一把上好的宝剑，不知道左中郎可否赐小人一柄好剑，如此一来小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把握！”
　　“御剑术？”寇威乍听这句话，也是双眼一亮，要知道，大龑朝虽然高手众多，御剑飞仙之人也是不在少数，可是要修炼这等法术，门槛亦是不低，正如福贵叔所说，修炼法术之人，不但要营养充足，还得经常用灵丹妙药滋补身体，淬炼筋骨，这等花销，就连普通大富之家都难以承受，只有那些世家门阀，才有如此充足的人力物力来培养这样的人才，那李四方不过是一个小小捕快，竟然留有家传的御剑术，莫非他祖上是什么豪门大族？
　　于是寇威情不自禁地问到：“你父亲是谁，既然有此等法术，为何你却会沦落为一个小小的捕快？”
　　李四方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到：“小人的父亲曾是缉捕司捕头，叫做李放亭。”
　　“哦，原来你父亲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神捕李放亭？”寇威立即释然，李放亭的大名，当年可是如雷贯耳，他被皇上亲封为“天下第一神捕”的时候，寇威也不过才是边军中的一名什长，在李放亭面前连个鸟都算不上。
　　寇威骤然想起，自己在审查执行此次任务的人选时，的确曾见到过有个小家伙正是大名鼎鼎的李放亭的儿子，只不过他贵人事多，没能记住这个小家伙的名字，所以一时间竟没能把他和李四方对的上号。
　　不过既然此时已经知道了李四方是李放亭的儿子，寇威便不由自主地对他高看了几分，于是爽快地说道：“好，既然你父亲是大名鼎鼎的李放亭，我相信你定然是虎父无犬子，来人，去给他取一柄好剑来……等一下，把我房中的那柄荧阙剑取来！”
　　当即就有一名亲卫踢踢踏踏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那亲卫捧着一柄手掌般宽厚的长剑又跑了回来。
　　这长剑与其他的剑从外观上看就大有不同，剑乃君子之兵，因此多走轻灵，普通的长剑，约莫两指宽厚，佩在腰间，如轻便饰物，不仅能唬人，还甚为美观，可寇威的这柄荧阙剑，宽有一掌，厚重无比，从外形上看，估计就只剩下唬人，完全谈不上美观了。
　　而且此剑的剑鞘也很朴素，仅仅是用两片普通的木头以银丝捆绑在一起，凑近了仔细一看，跟一截烧火棍没什么区别，别说是装饰，就连个花纹都没有。
　　可这柄剑外形如此简陋，寇威却仿佛视若珍宝，将它从亲卫的手里接过来之后，犹自念念不舍的在剑柄上抚摸了片刻，犹如抚摸自己的爱人，隔了许久才轻轻一声叹息，把它递到了李四方面前。
　　“接着吧，”他万分不舍地说到：“此剑乃是当年我在长城防线斩杀百头妖兽，皇上亲自所赐，虽不像其他宝剑轻灵飘逸，不过此剑厚重沉稳，正是我辈铁血男儿最适合的风格，它也曾陪我多次浴血沙场，饮尽无数妖兽的血肉，如今我将它转赠于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这柄宝剑，异日提着它建功立业，为我大龑开疆辟土、保家卫国！”
　　“这……”李四方目瞪口呆地望着寇威递过来的荧阙剑，虽然他不知道这柄剑到底是如何锋利，不过光从寇威依依不舍的眼神中，他就能猜出此剑的珍贵，如此一来，他怎敢轻易收下？
　　于是他连忙摆手到：“不行的中郎，此剑乃皇上的御赐，小人怎能承受得起？而且小人更不敢横刀夺爱，小人所求，不过是一柄上好的普通长剑，就已经足矣！”
　　“呵呵！”寇威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更加坚决的将荧阙剑塞到他手上，豁达地说到：“虽是御赐之物，但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如今本将深居内宫，恐再无征战沙场、上阵杀敌的机会，继续让此剑跟着我，不过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罢了，反倒是让它跟着你，说不定异日便能大展雄风，不负这绝世宝剑的名头，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本将预祝你们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的贺礼。”
　　听他这样说，李四方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柄剑接下了，于是赶紧双手接过那柄荧阙剑，感激不尽地回礼到：“如此小人就却之不恭了，小人向左中郎发誓，一定会善待此剑，并用它闯下一番大大的名头，如此才不辜负左中郎的厚爱，亦不辜负皇上的期许！”
　　“嗯。”寇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用一柄名剑收买到李四方的忠心，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十分划算。
　　一番折腾之后，众人终于各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并且得到满足，眼见着金乌高悬，时候已经不早，胡尽忠催促了一句，众人终于收敛起心神，在他的带领下鱼贯离开了皇宫。
　　原本以为此次将众人召集到皇宫大内，所谓的任务应该就在这附近，哪知道出了皇宫之后李四方等人才知道，原来这次任务的地点相当遥远，众人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先是骑马过了奕阳城，又弃马凳舟，顺着黎水东下过了浮渊城，看那架势，似乎是直奔与蛮族交界的尧山城而去。
　　大龑朝自妖乱过后，困守南疆一隅，虽经过千年休养生息，但如今所拥有的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也不过才区区九座而已。这九座大城，分别为各大世家门阀所把持，其中四大家族西秦、横江、卢龄、乾兴氏，各自占据了最繁华的奕阳、浮渊、华浵、牵星四城，凭借着各自的领地，他们甚至有底气在朝中与皇帝叫板。大龑朝现任皇太后西秦氏，就是出身奕阳城的西秦一族，多年来，她和其胞兄、当朝丞相西秦巨内外勾结，联手把持朝政，就连皇帝帝江垕都被逼得退居深宫，整日里以醉生梦死麻痹心头的失落，如此声势，可见。
　　而除开这四大家族以外，其他的世家门阀也不惶多让，他们虽不如四大家族风光无限，一个家族就盘踞了一整座大城，不过他们三三两两，联结起来控制一两座城池，依然过得十分滋润，在朝中蚁附四大家族的尾翼，亦足以让他们得保家族平安，千年不落。
　　这尧山城，就是东域司空氏、司马氏、司徒氏的领地。
　　司空、司马、司徒氏都是千年以前大龑朝的望族，其当时的身份地位，一点儿也不比如今的四大家族弱，只可惜千年妖乱，三大族的菁英死伤殆尽，剩下的族人随着皇帝南逃，一直如丧家之犬般逃到了南海之滨才总算安定下来，又因为元气大伤，他们失去了跟其他家族争雄的资本，于是无奈之下，三大族的幸存者只得联合起来，盘踞在这最边远的山城之中，养精蓄锐，直到经过上千年的蛰伏，如今三大族总算恢复了少许元气，在大龑朝堂中也终于获得了一点点话语权。
　　而李四方等人，眼见着胡尽忠带领他们直奔尧山城而去，便暗自盘算着此次的任务莫不是跟司空氏、司马氏、司徒氏等门阀有关，又或者最终的目的地是要越过尧山城，直接闯入蛮族的领地？
　　一想到有可能进入蛮族的领地，众人就不由得头皮阵阵发麻，因为蛮族的领土，可不是那么好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