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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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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叔当然不希望李四方跟他父亲一样,接下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然后从此杳无音讯,生死不知,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四方说,难道说怕你就此一去不回,跟你爹一样做了冤死鬼?
于是他只好隐晦地提醒到:“你忘了你爹的事了?当初他也跟你一样,接了一个什么所谓的神秘任务,结果丢下你娘俩儿十八年都没回来,四方啊,你要听福贵叔一句劝,建功立业的事,咱们交给别人去做就行了,咱们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好,知道吗?”
李四方的脸色微微一沉,福贵叔的话,的确是让他的内心掀起了一阵小小波澜,可是他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诱惑着他:不要听福贵叔的话,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你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施展胸中的抱负了!
两难之间,他最终叹了口气,摊开手对福贵叔说到:“福贵叔,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现在已经接了圣旨,如果临时反悔,那就是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福贵叔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身形瞬间萎顿下来。
他知道,李四方说的是实情,不过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借口?归根结底,还是李四方自己心里想要这么去做,所以他才婉拒了自己的意见。
福贵叔心知自己已经劝不了李四方,于是只好收敛起心神,勉强对他笑到:“那好,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福贵叔也就不再多劝了,不过你自己个儿千万小心,你要记得,福贵叔孑然一身,日后还要等着你回来给我送终呢!”
“福贵叔,你说什么呢!”李四方嗔怪地将双手搭在他肩上,动情道:“我李四方有多机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吧,我无论如何也会保护好自己,到时候等我回来做了羽林卫步军校尉,您老就可以风风光光的退休,然后等着我好好的孝敬您老了!”
福贵叔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泪花,紧紧抿着双唇道:“好,好,福贵叔等着,等着这一天……”
眼看着福贵叔眼冒泪花,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李四方心里有百万个不忍,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到:“对了福贵叔,临走之前,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照看一下,您老可千万要帮我。”
“什么事?”福贵叔大概自己也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有些掉了面子,于是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咧嘴勉强笑道。
李四方道:“福贵叔,你还记得刚才我们见过的那对母子吗?我答应了那个做小偷的儿子,只要他肯自己来衙门服刑,我就帮他照顾他老母亲,等到他刑满之后,还会替他找个活计,可如今我马上就要进宫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一定,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办这件事,你看可好?”
福贵叔叹息着瘪了瘪嘴,无奈地说到:“你这臭小子,明明自己才拿着几个俸禄?还偏偏要学人家仗义疏财,就你这样,我看以后连娶老婆的聘礼都存不下来!”
李四方笑嘻嘻地撞了下他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到:“福贵叔你多虑了,等我这次回来,马上就能做羽林卫的七品步军校尉,到时候别说是媳妇儿,就连公主也能给您娶回来,福贵叔您就放心吧!”
福贵叔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黑,连忙捂住他的嘴胆颤心惊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这才拍了拍胸脯责怪到:“你这臭小子,又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是要抄家杀头的大罪!”
李四方不屑的撇了撇嘴,嘟哝到:“不就是娶个公主吗,哪有抄家杀头这么夸张?”
这时一直等在旁边的刘世勋似乎也有些不耐了,看到李四方和福贵叔已经谈完的样子,转过身来催促到:“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吧,天黑之前再不回宫,宫门就要关闭了!”
李四方抬头看看天色,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夕阳西斜,连忙又吩咐了福贵叔几句,这才对刘世勋抱抱拳道:“刘中郎,实在抱歉耽搁了您的时间,咱们这就走吧!”
刘世勋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当即一甩身上的大红披风,领头走出了衙门大堂。
一行人穿过安平坊、走过分割东西两阕的延寿桥,又经过富安坊,很快就来到了皇宫的大门前。
皇宫门口有十六名大龑将军值守,见到刘世勋一行人穿着羽林卫的盔甲,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不敢阻拦,验过腰牌之后,很通畅地就放他们进门了。
这让走在人群之中的李四方更加羡慕,大龑将军虽然不是真的将军,可也是守卫皇宫的禁卫之一,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可谓是威风凛凛,但是当他们面对羽林卫时,也不得不恭恭敬敬,这让李四方对日后的羽林卫生涯充满了憧憬。
进得皇宫,又穿过含章殿、文华殿,转入内城,沿着蜿蜒曲折的长廊,走过一片又一片风景秀美的园林,直到李四方的眼都已经看花了,前方的刘世勋才终于停了下来。
李四方知道,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面积不大,但布置却很精巧,庭院中载满了桃树、梨树、李树,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花草,虽然暂时只有几种小花在盛开,但整个院子里却布满了淡淡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更不由得不暗自赞叹,不愧是皇宫内院,光是这机巧匠心的布置,就令人如沐春风。
再往前走,则是四合院的正堂,此时正堂中门大开,李四方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十几个人的身影,围坐在正堂中央,最上座的那个人跟刘世勋一样,穿一身银盔银甲,大红披风,面容清癯,隐隐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刘世勋领着李四方跨进大堂,其他羽林卫则自觉地在门口停下来,做出一副守卫状。只见刘世勋微微躬身对那端坐在正中的银甲将军说到:“左中郎,属下刘世勋,现将巡捕衙门捕快李四方带来复命!”
原来坐在正中的那个银甲将军,正是羽林卫的左监中郎将寇威。此人同样是边军出身,其声名还在刘世勋之上,而且大龑朝以左为尊,左监中郎将,实际上就是整个羽林卫的最高统领,所以即便是刘世勋,在他面前也不得不毕恭毕敬。
寇威淡淡地看了李四方一眼,似乎并未对他的相貌或是年纪有任何评断,柔和地对刘世勋说到:“右中郎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右中郎可以先去休息了。”
刘世勋拱手道:“遵命!”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端是干脆利落。
反倒是李四方,被突兀的留在了这里,眼看着周围坐的一圈人全都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连忙学着刘世勋的模样上前对寇威行礼到:“小人巡捕衙门捕快李四方,见过左中郎。”
寇威还是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到:“不用拘谨,等完成了这次任务,你我就是同僚了,你可以跟他们一样,自称为属下。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吧,你是最后一个到来的,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颁布陛下的旨令了。”
李四方心里一肃,连忙躬身应是,回首找了个空位规规矩矩地坐下。
等到众人都各自落位之后,寇威才缓缓地将全场扫视了一遍,声音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朝着后宫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说到:“这次将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皇上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大家去办。你们都是我从朝中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手不凡,忠君体国,因此我相信这次的任务,对大家来说并不困难,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为皇上效忠,为我大龑朝效力,完成这个重任?”
众人一起起身肃然道:“臣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很好!”寇威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众人坐下,不用紧张,继续说到:“此次的任务非同小可,所以我在事前要与大家约法三章:第一,此次任务必须极度保密,所有人不得向任何外人透露半点消息,包括自己的亲眷;第二,此次任务可能有较大风险,大家必须随时做好舍生取义、以身报国的准备;第三,此次任务中途不得放弃,不得退缩,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斩——立决!你们可清楚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正堂内的十几个人瞬间大多变了颜色。
极度危险,不得放弃,否则斩立决?
堂中的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不过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年纪最小的恐怕就要数李四方了,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大家每个人都还有大好的年华,有充满希望的人生,可莫名其妙就被召集到了这儿,接受一个听上去显得凶险万分的任务,哪个心里不感到恐慌?
于是当即就有一个年纪看上去比李四方大不了多少的家伙问到:“那我们现在退出可以吗?”
寇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微笑,回答到:“可以,不过只要出了这道门,你就会以逃兵的罪名被论处,全家男子发配边防,女子没入教坊司为奴,你确定要退出吗?”
说话的那家伙脸色一滞,嘟哝到:“那这不是已经没得选了?”
“没错!”寇威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到:“生在乱世,我们每个人都没得选,要么奋起掌控自己的命运,要么随波逐流做一个朝不保夕的行尸走肉,现在皇上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如果不好好把握,那就是有负天恩,有负你们自己的这一身本领。告诉我,你们是愿做不畏惧生死的勇士,还是做一个临阵退缩、向命运妥协的懦夫?”
这寇威不愧是御林军大统领,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就连刚才那个想着要退出的年轻人也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进而热血激荡,大声地随着众人振臂高呼到:“我们要做勇士,绝不做懦夫!”
“好!”寇威一拍座下的扶手,站起身来面容慷慨地说到:“你们不愧是我寇威看中的精锐,今日你们的表现,让我深感自豪,希望日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也能让我刮目相看,证明我寇威慧眼识珠,没有看错你们!”
众人再次齐身行礼道:“还请左中郎下令!”
寇威笑了笑,就在众人以为他会顺势颁下皇上的旨令时,他却摆了摆手道:“行了,今日能看到诸位拳拳之心、可昭天日,寇某已经放心了,至于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说吧。大家先下去休息,我们已在宫中为大家准备了住所,不过有一条规矩必须申明,宫中警卫森严,而且为了保密,今日大家最好不要乱走,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房里,等到明天,我们会为大家准备好上路所需的一应事物,到时候羽林卫的鹰扬中郎将胡尽忠,会作为大家的统领,带着你们去执行此次任务。”
“什么,明天就要出发?”
“可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呀?”
“这保密的也太严了吧?”
……
寇威一说完,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还有人举手示意道:“左中郎,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咱们的这次任务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呀,你连这个都还没说呢!”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用困惑的目光看向寇威,似乎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哪知寇威面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板着脸说到:“成何体统!身为禁军,首要戒律便是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少问,多听,你们不知道这条军令吗?我说过,此次的任务需要绝对保密,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谁都不能透露,包括你们!等胡中郎带领你们到了目的地,到时候他自然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你们要学会的,就是绝对服从命令,明白了吗?”
众人被他一番呵斥训得灰头土脸,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敢再多言语,那寇威见镇住了场面,这才冷漠地哼一声,负手缓缓走出了正堂大门。
须臾之后,一行羽林卫的军士鱼贯而入,将众人带向了夜间休息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