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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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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庙位于平焰城的城郊,安之谨揣着剑,坐在树枝上晃着腿思考。
和预料的相同,荒庙里并无什么线索,但凡是半点有用的都怕是被被梁玄旭手下那群草包匆忙间毁了,只留下众多脚印。唯一让他在意的,是相较于周围脏乱环境下,只积了薄薄一层灰,且端端正正坐在台上的佛像。
正想着,林中传来一阵甚为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惊慌逃窜。安之谨勾勾嘴角,起了点兴趣,把自己藏得更加隐蔽些,饶有兴趣地往下看去。
“无知小儿,还想跑!”随着几声怪笑,两道黑影从树木间略过,挡住了一对狼狈逃跑的男女。
“你们到底想怎样!”那名女子自知无法轻易脱身了,愤愤开口。
“我们想怎样?既然你们小子先出言挑衅了,我自然要试试你们的功夫。”一个头发略有花白却又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甩了甩手上的鞭子,笑得脸上肥肉乱颤,眼神却带着些狠意。
安之谨眯了眯眼,认出这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雌雄大盗霍彦邵惠夫妇,这二人除了干尽偷鸡摸狗之事外,还总爱仗着他们多年来精进的功夫和默契欺凌弱小。
“明明是你们俩先侮辱我栖渊门……”女子怒得涨红了一张俏脸,想要和他们理论,却听身旁捂着左肩明显受伤不轻的男子恨声道,“师妹不必和这种无耻之徒多言,我们尽力便是,纵然今日死在此地也是捍卫了门派的名声!”
“名声?”霍彦提着上头尚有未干涸血迹的大刀,竟哈哈笑了起来,声音难听得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硬生生拉扯出来,“你们这种养出弑师灭同门的门派还有名声?”
“你胡说!”两名弟子终是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后挥剑刺去。
只可惜那女子显然不太会武,未过三招便被一鞭抽在胸前,摔在了安之谨藏身的树下,晃得他险些掉下去,只得面无表情地抓紧树干。
男子看上去倒是功夫不错,但耐不住受了伤且被两人夹击,强撑许久后也终是倒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看来除了白眼狼,栖渊门还养着不少废物啊。”那两人放肆的大笑着,霍彦提着大刀阴测测地走近,“待我取了你二人性命再去同我那些兄弟们好好说道说道。”
安之谨看了许久的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身在江湖若不够强大就只能被欺侮,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懂了,只是关乎那人最在乎的门派名声,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纵身从树上跃下。
“你是何人?”夫妇两皆是一惊,想着这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藏这么久,不禁有些忌惮。
“安某本无意打扰二位,只是在树上听见二位说错了些事,这才特意下来纠正。”安之谨曲起手指轻叩剑鞘,弯着嘴角笑得有些邪气,语气却是异常温和,“二位有所不知,栖渊门除了方才说的那些,还喜欢养着心狠手辣嗜血如命之人。”
霍彦脸色巨变,“你是安之谨!”
话一出口,不仅邵惠惊恐地攥紧了手里的鞭子,连那两名栖渊门弟子的脸色也没有好多少,看向安之谨的眼神满是畏缩。
霍彦清楚今日这是摊上了大麻烦,飞快地看了邵惠一眼,硬着头皮大喝一声,举刀向安之谨劈去,妄想占据先机。邵惠心知肚明,也赶紧挥起鞭子向人攻去。
安之谨早有防备,嗤笑一声后脚下步子轻移,以鬼魅般的身姿轻松出了二人的包围。一道寒光闪过,剑已出,夫妇二人匆忙转身应敌,刀光剑影间还未来得及看清安之谨尤其诡异的招式便觉后背一热,随即整个人失去了中心直直向地面摔去。
瞥了一眼两个倒在血泊中呻吟不已的人,安之谨颇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把剑擦干净。
两个互相搀扶着的弟子看着安之谨把沾了血的帕子丢在一边,小心翼翼道,“阁下可是栖渊门三师兄安之谨?”
安之谨这才顾得上看向面前两人,挑眉道,“如若不是,我多余救你们?”
“栖渊门弟子段翔逸、 崔凌晚见过三师兄。”
看到两人略显艰难地向自己行礼,安之谨觉得有些好笑,随意挥了挥袖不甚想理会,他走到那两个瘫在地上的人旁,抱着双臂懒懒地说,“我没什么好说道闲事的朋友,就不多折磨你们了……”
“你不敢杀我们!”霍彦清楚安之谨并非什么善类,只得绞尽脑汁想着法子拖延,“我手上有这个……”
将死之人竟还欲做挣扎,安之谨好奇,微微俯下身子。
霍彦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藏在袖口里的药瓶往安之谨身上砸去。
安之谨自然早有预料,闪身而过,药瓶砸在了身后的树上,一股奇异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模模糊糊的像是檀香味,却又带了点淡淡的鱼腥味,刹那间安之谨想起了莫芊疯魔时身上的味道。来不及多做思考,安之谨迅速拎起霍彦,拿剑在他腿上开了几道大口子,看到汩汩流出的鲜血后将他扔到了药瓶碎裂的位置。
浓重的血腥味渐渐掩盖了那阵香气,而霍彦的表情从绝望变为恍惚,最后竟便成了一种疯狂。他的眼里一片猩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重伤而不得,只能如同野兽般嘶吼挣扎着。
安之谨深深看着霍彦,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冷冷地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邵惠,“那是什么东西?”
邵惠的脸色由于惊恐和绝望变得十分灰败,此时看到安之谨凌厉如剑锋的眼神,更是吓得哆嗦,连忙从实招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是半月前我们在荒庙……对就是这里……有一个年轻人……他把这个放在茶水里给那些乞丐喝……相公见他只用一点点就让十几人昏睡不醒,便趁他不备拿了一瓶……可是现在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听着邵惠语无伦次的话语,安之谨的眉一点点拧起来,那人果然是在庙里试了离散,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可是传说中的传于气、循血而入的离散?”崔临晚不知何时鼓起勇气走到了霍彦身边,观察着他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惊讶。
“嗯?”安之谨也有些讶异,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怎么都不像习武之人的同门几眼。
“临晚是三长老最得意的弟子。”段翔逸像是想要补救他们两人在安之谨心里的印象,急急开口。
安之谨眯着眼睛看向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的的崔临晚,若有所思。栖渊门内掌事的除了门主顾离外,还有四大长老,顾离只收五个弟子,剩下慕名而来的且有天分者都师承各个长老。其中三长老是最为特殊的一派,他功夫平平,却对医术乃至毒物一类甚有研究。在安之谨的记忆里,三长老便常常吵着要师傅把元昊让给他做弟子。
好你个顾连清,面上假装不知梁玄旭有何事,实际上都暗地里安排好了一切。
在心里把顾连清骂了一遍,安之谨这才把目光从脸红的快要滴血的崔临晚脸上移开,看向段翔逸,戏道,“那你呢?我看你的剑法也不比她好上多少。”
段翔逸面有愧色,“弟子给大长老丢脸了。”
“不是的,段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才中了那贼人的暗算……”崔临晚急忙开口。
安之谨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他自然看得出以段翔逸的能力,若是没有崔临晚胜算大得很,“正好我带你们去铜雀山庄,省的路上再被什么人打趴下了。”
“那这两人怎么办?”
“由他们自生自灭吧。”安之谨看了一眼邵惠,后者挣扎着往树林后挪动,满脸狂喜,明显是不再顾她几十年相伴的丈夫的死活。
若是这样的夫妻,想来师兄还是不要成亲的好。这个念头蓦地钻进了安之谨的脑袋,但刹那后便被他强行抛到了脑后,带着两个满身伤痕的人往山庄走去。